跟着啬犬绒,我们进了城。随后,那些血管一般密密麻麻的花纹,就已经在我眼前了。
墙上、地上……到处爬满了那些暗红色的鬼东西,甚至是街边睡满流浪者的椅子上都有。水沟里完全铺满,向一旁的大路或是房屋蔓延,而大路和房屋上各自的血管状图案又向水沟里蔓延。小的东西上有又细又密的图案,而大的教堂上又有有大又粗的图案。走近一看,教堂墙上看似空白的地方,其实也爬满了那种图案。
那些东西平平瘪瘪的,只不过是涂鸦,但我还是本能地感到难受,到底什么人会喜欢这种鬼东西。
啬犬绒却是充满干劲,领着我们在城中跑来跑去,四处穿行,无论大路还是小巷。
最后,她忽然在狭窄的小巷中间站定,仰着头四处张望周围高大的建筑,一脸严肃。
“发生什么了?”我问。
“咱迷路了。”(啬犬绒)
她一脸严肃地说出这话。
一问,才发现她一没带指南针,二没带地图——不只是没带,连一眼都没看。
“啊啊啊呀,委托信上明明写了地方的,但这地方怎么这么难找呢?”(啬犬绒)
“大冒险家!早就说过你不能擅自行动!”(遥江姐)
“妹妹我知道错了……哼嗯嗯……!“(啬犬绒)
哈,犬绒小姐虽然是大人了,结果很多地方都和小孩一样呢……
最后,我们找了个戴眼镜的当地人去当我们的向导。
界外空间的原住民,白发白肤,还有一对长长的兔耳朵,便被形象地称为“兔子人”。这个民族其他民族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无法使用任何的“魔力”。
但,一位向导,是没必要有什么魔力的。
这位向导介绍道:新山地城老城区的结构,因为道路规划等原因,呈现出九宫格式的形状,除去东南西北中四个城区,还有四个位于边角的城区。
“你们是要去哪个城区呢?”(向导)
有意思的是,他们兔子人说话用的是和山地城相同的语言,而且带着山地城特有的口音。
“西北区!委托我的人儿是在西北区的!”(啬犬绒)
一听见“西北区”,向导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了。
“啊……呵呵,很抱歉,现在北边的三个区,都是处于封锁状态的。只有去办丧葬的本地人才能登记入内。所以我没办法带你们进去呢……”(向导)
听到这话,我就知道遥江姐又要和小犬绒吵起来了。
“你怎么能不好好调查一下就借委托呢?现在,你是去也麻烦逃也不是了啦……!”(遥江姐)
“不对不对!犬绒我可是冒险者,办法总比困难多!没有路我会自己去找路的!”(啬犬绒)
她们就这么一直争,你一句我一句。双方都能够做到一点儿也不急,认认真真地回应对方的指责,以至于争吵几乎无穷无尽地继续下去,丝毫没有将要停止的迹象,看上去她们俩早就不止吵一天两天了。
她们俩的争吵,让向导也看不下去了。
“停停停,两位女士,你们先别争了,我可以带你们到西区去,到时候你们可以自己找路去西北区。”(向导)
犬绒紧紧裹着兜帽,不说话了;遥江姐抱着双手,顶着一张臭脸。看起来两位女士都不太高兴。
忽然,遥江姐走近我,用肩膀小小撞我一下,问我:
“要去危险地方,你怕么?”(遥江姐)
听见这话,我笑了,拍拍腰间那个啬先生留下的“万用握把”,说:
“有这东西在手,我还怕什么呢?”
这“万用握把”,由一个名叫“异眉集团”的企业打造,其中运用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可以说这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一把武器。
名叫“万用握把”不是没有理由的,它拥有其它许多武器的功能,甚至有其它武器没有的功能。它既可以变成刀剑棍斧,又能变成钩爪、鞭子之类……功能多得一口气说不完。要不是我拥有“内卷强化”的能力,都不知道要练习多久才能学会这把武器。
“说起来,你学这东西这么快,真是有点惊到我了。要不是我用不明白,这种东西才不会给你。看来你还是有点东西的。”(遥江姐)
“我只是学东西比较快而已。”
我嘴上很谦虚,心里却乐开花了。
盛着马车来到西区,迎面而来的,是一条条金碧辉煌的街道。
“西区,赌博的天堂。从外至内,赌局越来越大,赌场也越来越华丽。外圈,是给那些初次进入此地,梦想着一赌赢千金的人们准备的简陋赌场。而最终的成功者们,则在这条街道,尽享荣华富贵……”(向导)
“先生女士们,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还忙着呢,祝好运!”(向导)
说罢,向导就乘着马车走了。
“嘿,你不会想去赌一赌吧?”(遥江姐)
遥江姐撞撞我的肩膀,在我耳边小声问。
“遥江姐,首先,我半边喜欢这种‘虚业’,另外,还是任务要紧!兔子人们可还等待着我们的援助呢!”
我故意一脸严肃,低着眉头对遥江姐那样说。
“搞得好像你真的很了不起一样……我可不认为你这家伙那么伟大啊……”(遥江姐)
“请问原因,你可不能平白无故冤枉清白人!”
“一个真正在乎百姓苍生的家伙……”(遥江姐)
遥江姐说着,拍了拍胸脯。
“会怎么在意美少女胸前的扣子……”(遥江姐)
踮了踮脚。
“在意美少女穿的鞋子吗?”(遥江姐)
哦伊呀——!我双手抱头!
“唉,我羞愤难当……!高洁之人亦不能免俗……色欲人人皆有!”
遥江姐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说来这儿做任务是为了正义,其实在乎的是钱和女人罢!我也是个俗人,我懂,你可别再装了。”(遥江姐)
她脸上的微笑又傻又阳光,还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嘶……还真不是!但是我觉得我如果把引导女神的任务之类的事情说出去,她会觉得我是个受指使的骗子的,我只好受着了。
就在这时候,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偏移,最终莫名锁住了远处人群中的一个存在,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看过去。一看,那是一位女人,有角、有翅膀,说不定还有尾巴,是遥江姐的同族?欸不对?红色的角?这是“红角族”吗?
我疑惑地望向遥江姐,想要开口问她,却发现她也紧紧望着那人,恍惚失神,同时低声说出了那女人的种族:
“色孽……”(遥江姐)
色孽……?
我在脑中仔细搜索这个词的含义,但不等我想起“色孽”究竟是什么,她就先转头去对犬绒喊:
“犬绒,你先在这里随便逛逛,别去赌博或是去危险的地方。姐姐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办。”(啬遥江)
“啊嘞,还能有什么比我更重要的?犬绒我刚捡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想给你们看看欸!”(啬犬绒)
就在这时,我终于想起了“色孽”是什么东西,遥江姐又为什么会如此重视那个存在。
据记载,每一位黑角族人,自出生甚至尚未出生之时开始……
……就对“色孽”一族有着本能的仇视。
那位“色孽”,直直地走进了一座赌场。遥江姐拉着我也朝那座赌场前去……
刚聊到“色欲”有关的事情,就撞上了色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