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不是匹达里……”
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我连忙说出了下半句。
“……而且,匹达里已经死了。”
啬遥江小姐虽然试图表现得很平静,但她拿着装了葡萄汁的杯子半天没动,最后挠挠脑袋,问我:
“真的?”(啬遥江)
“真的,我确实是一个穿越者。因为长得与匹达里几乎一模一样而被召唤到了这个世界。让我告诉你,匹达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我便将灯笼裤先生的一切阴谋、匹达里被害的经过以及现在我面临的状况告诉了她。
“也就是说,那帮子人只是为了一点破钱就大开杀戒?还把你拐来?”(啬遥江)
她长叹一口气,侧躺在沙发上,眼皮低垂,声音中带着失落。那把刀也倒在沙发上。
“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从小脑袋不太好使,差点又被骗了……但是我现在……怎么办?你告诉我这些,是想向我求援吗?还是仅仅只是不想承担扮演匹达里所带来的一切责任?又或者,你只是开了个蛮复杂的大玩笑?”(啬遥江)
“我想请你帮帮我,摆脱那位叫做登鲁库的家伙的控制。”
“那你凭啥呢?我为啥要帮你呢?要知道像我这种一位没有父母与兄长控制的单身贵族小姐是被好多好多坏家伙视为猎物的,为什么我就得帮你呢?难道我不怕你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吗?”(啬遥江)
“我可以代替匹达里完成他的一切承诺,同你一起去冒险,哪怕分不到一点啬先生的遗产也行。于我而言,匹达里留下的遗产已经远远多于我想要的了。”
“一切承诺……?匹达里留下的那点遗产……?”(啬遥江)
她坐起来。
“那我再问你,你作为穿越者,肯定比这个世界的人弱上不少。你哪里有力气去陪我一块儿去冒险?”(啬遥江)
“你应该知道‘隔离效应’吧。”
她点了头。
“能够撑住隔离效应的力量,活蹦乱跳地来到你面前,一点不适都没有。难道你认为,我会是一个普通人?”
根据书上记载,这个世界的几乎所有穿越者,要么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几秒就因为“隔离效应”死去,要么落下终身残疾,失去自理能力。我能够拥有如此活力,已经罕见至极。
“你真的是穿越者么……?额……你身上的魔力似乎已经代你回答了这个问题。那么下一个问题,匹达里长得怎么样,真的和你一模一样吗?”(啬遥江)
“是的,而且就连口音都一样,只是我不抽烟所以口气有点区别。不然他们也不会让我来扮演匹达里。”(啬遥江)
“指定被召唤者的样貌甚至声音……?真的有这种技术吗?算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不是说你是穿越者吗?那么你原先的身份是什么?你叫啥?做什么工作?今年几岁?”(啬遥江)
“我……”
我心里想着“这不是最简单的问题了吗”,就这么想着,去脑海中搜索答案。但,诡异的是,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过去的生活,只在我脑中有个模糊的印象,一切细节,甚至我的名字,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哈哈,好像是因为‘隔离效应’,我全忘光了。”
随即,我立刻到脑海中问引导女神。
“延莫妮女士!引导女神!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记不得穿越前的事儿了?”
“抱歉,根据要求,我不能对此给出解释。”(引导女神)
这引导女神真是……怒了我……
现在怎么办,刚刚那个回答敷衍至极了,一定会让人产生疑心的……罢了,大不了摆烂罢。
结果,啬遥江拍拍我的肩膀。一看,她竟在笑着。
“没事,我也记不得被义父收养前的事儿了。这叫失忆症,如果恢复得不错是有可能取回记忆的。”(啬遥江)
她像是看到了病友一样看我。
啊……哈?嘿……结果不错就行。
“想起来如果没人同我一块儿去冒险也挺麻烦的。那么,我就帮你吧,但你也得履行你的诺言——就是代匹达里履行他的承诺……现在,你想怎么让我帮你?”(啬遥江)
“你带点人来,帮我逼退灯笼裤带的打手,这样不用发生大的冲突就可以解决这件事了。”
“灯笼裤?”(啬遥江)
哎呀,说错了。
“嘿嘿,好名字。那你为什么不找警察呢……?诶不对,那帮家伙应当不会管这种小事,匹达里的积蓄还没有多到山地城警方会保护他的地步。不过我也不会那样做,我,一个堂堂五级冒险者,怎么会堕落到找安保和打手?这样,我亲自去看看,如果真打起来,我会帮你的。但是,打手嘛,欺软怕硬的东西,要是真的有点实力肯定会去当冒险者或者除魔者,而不是窝在巷子里等那点微薄的佣金的。大概率打不起来。”(啬遥江)
她忽然又笑起来,打量我一番。
“如果真的起冲突的话,你先上吧。”(啬遥江)
“啊?我?”
“你不是说你要陪我去冒险吗?如果连几个营养不良的打手都斗不过,还冒什么险呢?”(啬遥江)
作出决定后,我们立即出发,前去讨伐灯笼裤先生和他的打手。
刚坐上马车,一位卖报员就什么也没说,将一份报纸塞了进来。想要借新闻消磨时光的我拿起来一看,上面却只有一些排版很像新闻但实际上都是在讲道理的文章,啥新闻也没有。又看,封面大大地写着“纯阳神教”几个字。
“这不是地下教会的宣传册吗?长得跟报纸似的。”(啬遥江)
我正想看看这什么地下教会究竟在宣传啥,啬遥江小姐就已经将那宣传册抢走,揉成一团扔出去了。
现在我没有消磨时间的法子了,没办法,只能再看看风景了。
但是,尽管我很想保持我应有的礼节,稍不留神,啬小姐身上那股说香不香的味道又让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到她身上。更糟糕的是,每当我看向她时,我都发现她也在看着我。
这么反复几次,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知名字的穿越者先生,你不会没谈过恋爱吧。”(啬遥江)
“啊……怎么说呢?我少年时,迫于学业和父母的双重压力,恋爱什么的只敢想不敢做。而现在到了青年,恋爱什么的又因为没时间,一直被搁置着。我也就仅仅停留在看看美女的地步了。”
“哈,你猜猜我恋爱过吗?”(啬遥江)
“没有吗?”
“对喽,对喽!但是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啬遥江)
她忽然望向天,有点惆怅的样子。
“外面的人,就是那些对我一知半解的人,嘴太闲,一直传我是什么‘山地城的妖艳女儿’,说我和那些大官人大富人有不正当关系,好像我是什么无能的享乐的富二代似的,甚至搞得那些真的想要不正当关系的家伙都拿着钱来找我了。可我是个五级冒险者,有一把飞腾的大刀,它能为我赢得财富和荣誉,我为啥要干那种事?难道他们认为冒险者公会不会将有作风问题的成员除名吗?”(啬遥江)
她唠叨这些还不够,又皱着眉头继续不停地说。
“那些人是以为我太过狡猾,太过腐朽;另外的一些人又认为我太过愚蠢,太过单纯。那些人,就比如总是叨叨叨不停的那些贵族小姐吧,天天向我灌输什么她们自以为的,实际上就是不把爱人当人的浪漫爱情。有时候又叫我不要再与男人为伍了,叫我和个女人结婚。又或者是给我塞不良杂志……最后一种尤其可恶,她们总是试图用猎奇的臆想代替我脑海中的生理学知识。我只想好好的找个正常的男人结婚,这才是生物本能,正正常常的人的本能。”(啬遥江)
最后,她拍了拍我。
“话说,你不是说你会代匹达里履行他的承诺吗?”(啬遥江)
我隐隐约约感觉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承认了。
“是的,当然。不然你也不会被我请来。”我说。
她从包里一阵翻找,拿出一本书来,纤细手指往里一探,翻开那本书,提在我面前让我看,而我眨眨双眼,只看见了密密麻麻的手写的字。
“你看看上面一段的最后一句。”(啬遥江)
我的目光扫过文字,扫了两遍,才意识到那句话是什么。
那是匹达里亲笔写的,还签了字的承诺。
“如果我真的能够继承你的遗产,我承诺我会迎娶你亲爱的养女啬遥江。不必再为她的婚事担心了,我兄长一般的友人。”
啊?
哈啊?!
“耶……嘿!还有……这事儿啊……我以为匹达里只答应过陪你去冒险呢……”
“你不想履行这个承诺了么?”(啬遥江)
完了完了,不管是内卷能力让我获得的知识还是我穿越前得到的知识全想不起来了,只有脑袋嗡嗡,仿佛挨了一棍儿似的。昨天遇见那些破事儿好像都没有那么晕乎乎。
“不,怎么会……只是,匹,这小子他坑我……!算了,你长得不错,恋爱和婚姻也总有一天会到来的。尽管我一直认为恋爱什么的是遥远未来的事,但事已至此,我只能先试试了。”
“匹达里想坑的明明是我,只不过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把你拉下水。但是,下次做出决定前,你一定要好好想想,我可不希望未来的丈夫是个不靠谱的家伙。哪怕我脑袋不太好使,我也明白一个道理:‘一切自由都隐含责任’,无一例外。”(啬遥江)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双眼闭上,只露出让人猜不透的笑脸。
是啊,就我所知,从法律到哲学,无一例外……是我草率了……
“你好像没带武器?”(啬遥江)
“我准备的武器在匹达里家里,不用担心。”我说。
嘿嘿嘿,我可是熬夜作了准备的。灯笼裤先生,一定打你个措手不及。
“记好,你先上,别太依赖我。”(啬遥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