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只来了一个人?他带了什么来?”(荒崖亡针)
“来的是位女人,而且只带了一根钢棍作为武器。现在她到了田地那边,和我们的人对峙着。”(镇民)
“我可以搭把手吗?我还没见过那所谓‘终教’是什么。”我问。
“如果有武力冲突,你可以帮忙。但是在产生冲突之前,请不要插手。”(荒崖亡针)
穿过小镇的狭长小道,远远地看见人们围成十四层,远远看着田地里的某个存在。随着我们走近,他们逐渐让出一条道。
我们看见,在那宽广的大田上,仍然盘绕着未散的几丝雾气的,仍然竖着收割后的作物枯黄的茎的大田上,矗立着一位戴了黑色面具的少女。戴着画了鲜红色血管网图案的面具的那个矮小身躯,吸引了地上和房顶上,几乎全部镇民的紧张眺望。
此外,在整个雾气笼罩的小镇的天空,环绕着这个闯入者的成百上千个存在,是那些无声燃烧着的蓝色灵火。它们或远或近,或明或暗,如同见了仇敌一般与那位“终教”教徒保持着距离。
那位面具之下的少女,静静站着,等待着,手中棍棒闪着寒冷的光。
“那位‘终教’教徒,指名道姓地叫你去和她谈,请去吧,亡针小姐。”(镇民)
听见这些,亡针小姐没有多说,朝着那位少女走了过去。
我与亡针小姐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也跟了上去。
所有人,无论是镇民还是那位少女,都紧闭着嘴,周围只剩下我们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亡针小姐在泥地踩出浅浅的坑,离对方越来越近,最终停在某个距离,鞠一躬。
“我名为‘荒崖亡针’,是这个镇的镇长。听说有人要和我谈话,我便来了。请问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荒崖亡针)
终教的少女,沉默了几秒。随即,缓慢开口。
“在正式开口之前,请容许我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的信仰。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好吗?”(终教的少女)
“请便。”(荒崖亡针)
“或许,在你们看来,我们‘终教’是入侵者,而你们兔子人,是‘原住民’。以这样的眼光来看,你们是正义的,我们是邪恶的。但是,这种视角,仅仅只是局限于你们‘兔子人’的视角,假如将目光放眼于整个世界,整个宇宙,整个人类,一切都会大不相同……”(终教的少女)
“我先作一个比喻——假如一本记载着人类一切知识的书籍流落到了野蛮的原始人手上。这位原始人认不得字,只会捕猎和取火,他能够借助这本书建立一个文明吗?答案是,不,他会将书当作柴烧掉,让宝贵的财富——化为乌有。”(终教的少女)
“然而,假如一张原始人用于记录的甲骨,到了一位智慧的学者手上。这位学者好学不倦,知识渊博,他能够用这个早就被遗弃的甲骨创造价值吗?答案是,对,他会从简单的甲骨中读出上万年的岁月,让原本的垃圾摇身一变成为宝物——这就是价值的创造。”(终教的少女)
“那么,请问,究竟是什么人,推动了历史的发展?是落后与野蛮的人?还是智慧而伟大的人?这世界有上述两种人,一种是‘寄生虫’,一种是‘巨人’。‘寄生虫’正如刚才所述的野蛮人,只会用自己短浅的目光,抱怨他人,依赖他人,蒙骗他人,**整个社会的血液;而‘巨人’,凭借自己的肩膀,承担起了整个世界重量的巨人……”(终教的少女)
“……正是如我们这种,不甘于平凡,相信自己的力量,始终追求独立和自由,绝不屈从于力量于威权的人。我们‘终教’,正是‘巨人’们为了创造更多的社会价值,将社会车轮向前更快、更远地推动,而聚在一起,所创造的——非凡教会。”(终教的“巨人”少女)
就算隔着面具,我也仿佛能够看见那双充满傲慢的眼睛。
“你们‘兔子人’,占领了这片物产丰富的地盘太久,却完全不知道如何利用——仿佛将佳肴腐蚀却不知滋味的细菌与蝇虫,本就应当消失,只是我们‘巨人’知晓你们所不屑于施行的仁义,放你们一条生路罢了。要是这些土地,这些资源在‘巨人’手中,这里早就比,那被无数人吹捧的,山地城还繁荣得多了。”(终教的少女)
“可惜,天不遂人愿,‘寄生虫’总是能够得到天上掉下来的恩赐,而我们‘巨人’,却总是因为我们的优秀,我们的骨气,我们过人的清醒,遭受‘寄生虫’们的排挤,甚至有不少曾经的‘巨人’背叛我们,向利益低头,投入‘寄生虫’的怀抱,让我们‘巨人’分外孤立无援,得不到那样令人羡慕的恩赐……多么可悲。”(终教的少女)
“说了这么多,都是那一套陈词滥调。你来这里,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荒崖亡针)
“也许,你会觉得,我敢独自来此,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神秘的力量,保护我免受你们‘寄生虫’的无情报复。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我,一位‘巨人’,是不屑于苟活于世的。个体的生命,在‘巨人’真正追求的‘推动时代前进’的远大理想面前不值一提。我是带了必死的决心来这里的。”(终教的少女)
“你们,完全可以将我轻松消灭。我手中的武器在这种人数差下根本不值一提。我只是出于‘巨人’应有的仁慈来告诉你们——你们必须尽快撤离,否则,你们全部都会死。”(终教的少女)
哦我的天哪,这家伙怎么怎么能唠叨……
“凭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走?”(荒崖亡针)
“我们已经开始了新丧尸病毒的研制。新改造而成的丧尸将会更加强大,以至于你们不可能战胜,那些墓碑之类的东西也将形同虚设。如果你们忽视我们善意的劝告,执意留在此地……你们绝对会死。”(终教的少女)
亡针小姐握紧了手中的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后转头来对我说:
“根据我收到的消息,她说的是真的。”(荒崖亡针)
这样啊……
想起来,我的任务是帮助他们夺回这座城市,但如果他们真的搬走了,那夺回城市的机会就聊胜于无了,那相当于彻底失败了……这我不就回不了家了?该怎么办?
“我想说的东西,我都说完了。祝愿你们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作为‘巨人’,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便走了。”(终教的少女)
说完,她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了她。
听见我的话,她回头来看我。因为看不见她的眼睛,我只能猜测她正在扫视我这个她意料之外的人。
“你如果真的是‘巨人’的话,为什么还要带个铁棍子来呢?你是想来找个人决斗吗?”我问她。
我的行为让亡针小姐吃了一惊,但在意识到我在帮助他们之后,她立刻就选择了信任我,我看向她时她的点头就是实证。
“你……和那些寄生虫不是一个种族……为什么要帮他们说话?你不知道帮助‘寄生虫’的也会成为‘寄生虫’吗?”(终教的少女)
“你不是说你是出于仁慈才来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吗?为啥我连出于仁慈为他们说句话都不行了呢?”我这么质问
“行吧。但是如果你真的是‘巨人’,就应当知晓说话的分寸,不要过多地问那些不应当问的问题。我并不想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带一个钢棍作为武器。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了,我得走了。”(终教的少女)
说完她又要走。
“我向你提出决斗,三局两胜的决斗。”我朝她喊,同时用万用握把变出一根钢棍。
这下,她彻底走不了了。
“如果你赢了,我就再也不管这个什么兔子人的国家了。但是,如果我赢了,你就留下来,成为俘虏,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你,一位‘巨人’,带来必死的决心来到这里,不会连小小的决斗都没有胆量接受吧?”
亡针小姐忽然显得有点慌张,但很快平静了下来。
就算我真的离开,还有遥江姐在这里呢;但是如果我赢了,他们就可能得到不少重要情报,这是亡针小姐难以拒绝的。
只要那位“巨人”有胆量接下条件如此对她不利的决斗邀请就行了。那么傲慢的一人一定不会拒绝这个要求吧,对吧?
她朝这边望了许久,一声不吭。
就在我以为她要战胜自负为了终教利益扭头就走的时候,她终于回应了。
“好,我接受决斗。我们‘巨人’,面对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局面,是绝对不会退缩的。‘寄生虫’哪怕偶尔会一时冲动做出冒险之举,也绝对不会理解我们‘巨人’的这种美德的。”(终教的少女)
哈,这么简单的陷阱都能上钩,看来这所谓“巨人”也只是空有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