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精神病人(待重写)

作者:TolLet 更新时间:2025/9/23 19:48:33 字数:3771

我收着腿,直着背,尽可能让自己显得礼貌,以免遭到这群一看就很上流的人的排斥。不过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严谨礼节,只是互相望望,互相笑笑,继续他们原本的话题。

“哦,来认识一下吧,小匹达里。你想先了解哪一位呢?”(赤盾调心)

赤盾先生满怀笑意问我。

说实话,这里的烟味和酒味儿,总让我想起匹达里的家。不过,这里的味道甚至更浓。更糟糕的是,这里总有一股消毒水的刺鼻味道——无论在哪儿都闻得到。

“呃,那位是?”

我指着一位喉咙被换成机械装置的男人。

“那位是歌唱家。“(赤盾调心)

“你好~匹达里~!“(歌唱家)

这位奇怪的歌唱家,说话总是吊着高音,还一抖一抖地。也许他对音乐充满热爱,也许他只是想练习一下嗓子,但是,这样跟一位陌生人讲话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他叫什么名字?”

“他是歌唱家。“(赤盾调心)

这回答怎么牛头不对马嘴,他没听清吗?

“呃……我问的是这位先生的名字。“

“那不重要。下一位吧。”(赤盾调心)

“我是厨师。“(厨师)

没等我问,一位瘦削高挑的人就介绍起了自己。

这个时候,我已经皱起了眉头,毕竟这些人就跟在装傻似的,给我这些奇奇怪怪的回答。但想到有任务在身,我又立马恢复了平静的外表,心中却在思考自己是否已经暴露了,这一切是否是针对我的表演。

“啊……到我了啊。小匹达里,我是画家。”(画家)

自称“画家”的男人,眼睛上带着一个足足有两个罐头大的装置。这是用来帮助画画的吗?

“那么那位女士呢?”

我指了指赤盾先生旁边的女人。

“不重要。”(赤盾调心)

我一愣,又指了指另外一位女士。

“那么那位呢?”

“不重要,不重要,都不重要。用不着在问了,能告诉你的都已经告诉了。”(赤盾调心)

所有人都笑笑,我只能跟着笑笑。

奇怪的是,被赤盾先生说“不重要”的人,脸上看不出一点不悦。

“调心先生,你上次结交新朋友……是什么时候?我记不清啦。”(厨师)

“上次?当然是我上次交朋友的时候。”(赤盾调心)

人们都笑笑,笑声大了一点,我也稍微放大了点笑声,但也只是轻哼。

“啊~……无与伦比的赤盾先生~……我记得,你上次的朋友结交~。是结交厨师那次的~。那次你大声诉说~想尝尝兔子人肉的味道~……”(歌唱家)

“啊,我想起来了。说实话,我有点怀念那味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厨师你不做那道菜了。”(赤盾调心)

“兔子人肉又便宜又难吃,只能算低等食材,配不上我高等的手艺。”(厨师)

“那么吃羽鹅族人肉怎么说?”(赤盾调心)

听见这话,“厨师”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

“你疯了吗?你怎么敢吃人肉?!”(厨师)

男男女女都放开了声去笑,我不得不跟着去笑。

“哦,画家,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作品?”(赤盾调心)

赤盾先生又颇有兴致地看向“画家”。后者听见这个提问,立马手舞足蹈。

“有有,当然有!我刚刚在脑中就构思了一个新作品。画面是八九个人围绕篝火跳舞的场景,多么美丽,多么有意境,简直可以名留青史!”(画家)

“我问的是你画出来的作品!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我们看得见的作品!”(赤盾调心)

“画出来的?有,当然有!”(画家)

“什么时候画的?你不是一直跟着我们吗?没见你动过笔啊?”(厨师)

面对“厨师”的质疑,画家露出一张肆无忌惮笑脸,慢悠悠地宣布:

“二十年前画的!”(画家)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欢乐的气息飘荡四周。

这帮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他们所说的内容,会不会是某种暗号?他们是不是在用代号彼此相称?他们这种笑容,是不是一种伪装?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一直在说烂俗笑话啊?!

他们又这么讲两句笑一阵,讲两句笑一阵……赤盾先生、厨师、画家、歌唱家……这几个人轮流提出问题,又胡乱回答一通,前后矛盾,东拉西扯……一波一波地笑啊笑啊……

一开始我还勉强能跟上他们的笑,慢慢地,我感觉自己的笑脸僵硬了,我笑不出声了,最后甚至只能强行弯起嘴角假装自己在笑了。

而他们,仍然不知疲倦地,笑啊笑啊……

笑啊笑啊……

我觉得自己的意识,与这群人越来越远……

这儿究竟是研究所,还是酒吧?

忽然,赤盾先生拍了我肩膀一巴掌,将我拉回现实。

“匹达里啊,你那么年轻,女人缘肯定很好吧,你有喜欢的女人吗?”(赤盾调心)

我正在思考我究竟是把我目前的状况告诉他,还是把匹达里的状况告诉他,还没想好,“厨师”就先开口了。

“嘿,你别让那小年轻回答。论女人缘,谁比得上他赤盾调心。这里的女人不都是他请来的吗?”(厨师)

“啊——是——~!而且,调心他啊~心里可包容万物了——~!不只是羽鹅族女人,就是鲛人族女人,甚至是龙人族女人……他都能请来——~!”(歌唱家)

兴许是喝醉了,忘乎所以了,这帮人竟开始一边笑一边聊,不仅笑停不下来,而且聊天也停不下来,就算是被葡萄酒呛到了也要笑下去和聊下去。

“何止如此!”(画家)

画家一边笑,一边把刚刚呛到他的葡萄酒放下,笑得后仰起来,指着赤盾调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赤盾他……赤盾他甚至和一个深海族人好过嘞……!甚至……甚至还生了个女儿呢……!”(画家)

整个谈话,瞬间安静下来。

赤盾调心面无表情地望着“画家”,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纷纷将目光低下来,望着桌面上的花瓶。

一切都陷入了尴尬的沉寂。

我紧张地看着安静的众人,似乎愤怒了的赤盾先生,以及仍然不知死活仰头靠在沙发上的“画家”。我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静静看着,等待着一切有所变化。

而这种等待,实在是一种折磨。

“唉,还能说什么呢?换掉吧。”(厨师)

厨师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尴尬。

“换~一~个~吧~!”(歌唱家)

歌唱家也附和起来。

“是,换掉吧,换掉吧。”(画家)

就连画家也在重复。

“换掉”?什么意思?换掉什么?

我一头雾水,挠挠脑袋。

“好,说换就换。”(赤盾调心)

赤盾调心先生与“画家”一齐站起身来,走出房间。

而赤盾调心出门之前,还提了一把放在门边的斧子。

啊。

啊?

哦……

我瞬间坐正,作好了随时拿出武器的准备。

过了一会儿,赤盾先生回来了,脸上和衣服上都落了一大滩……啊,铁锈味儿的番茄汁……当然也可能是电影拍摄道具啊……哈哈哈……

我是不是被他们的烂俗笑话感染了?

赤盾先生站在门口,傻笑着。我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男人,即将给我带来我这辈子目前为止,甚至很有可能是我下半生都再也遇不到的,最可怕的心灵冲击。

“啊哈哈哈……今天,我忽然好高兴。各位,你们想不想……想不想和我一起……就是……就是做那个……”(赤盾调心)

“那个?哪个?唱歌?”(厨师)

“是的,就是那个……太——棒了!”(赤盾调心)

说着,赤盾先生就开始,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拍手。

“哦~,唱歌~,太棒了~,唱歌~!”(歌唱家)

说着,人们就开始跟随赤盾先生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拍手。

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拍手。

我眼睛已经瞪圆了,我已经震惊到麻木了,我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匹达里先生,你想不想随同我们游览一下我们的实验室?这里很棒的,来吧来吧!”(赤盾调心)

说着,赤盾先生就过来拽我,我身后的男男女女也催促我接受邀请。

我唯一的依靠,唯一使我不至于堕入他们的疯狂中的,让我感到安慰的东西,除去用于求援的灵火,就只有我手头的武器——随时准备迎战。

然而我听见他们轻哼的旋律。

他们所有人,男男女女,一齐轻哼起来。

“♪我们的小小实验室,它多么美丽又神奇。♪”(赤盾调心)

“♪每天早上看见它,我感觉全身充满活力。♪”(厨师)

唱着唱着,人们簇拥着我,将我带向各个真正的实验室去参观。

看见实验室门前那些排成一列的安全标识,我连忙说:

“等等等等,我从来没学过什么实验室安全之类的知识,而且我现在什么防护都没有,我还是别进实验室的好。”

“♪哦,不要胆怯,小小匹达里先生,实验室大门永远向一切勇于求职之人敞开。♪”(厨师)

“♪进来吧~进来吧~就像勇士走进公主的闺房~放心大胆地进~来~吧~!♪”(歌唱家)

那环绕我的歌声并没有迷倒我,但人们已经将我拉进来了。

“♪一排排摆放的药瓶?装着的是我们灿烂的未来!♪”(赤盾调心)

“♪是的~,记得分好类~!否则砰地炸~飞~!♪”(歌唱家)

他真的是“歌唱家”吗?为什么我感觉他完全不再调上……?

不对,我怎么听起歌来啦——!

瓶瓶罐罐在我眼前,摇晃碰撞,混合成一团,炸出灿烂火花。

“♪啊,多么神奇,自然界的魔法!♪”(厨师)

眨眼间我又被拉到了另一间实验室,赤盾先生提起一把沾血的斧子劈向解剖到一半的山羊,从上面挖出一块爱心形状的肉,提到我面前展示。

“♪哦我对这科学世界的热爱之心,如此鲜活,如此复杂……♪”(赤盾调心)

他将那斧子随手一扔,牢牢插在了地板上。

我眼睛已经干了,我连眨眼都忘了。

这世界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接下来,我还被拉着去了哪些地方,干了哪些事,听他们这帮精神病人唱了多久的歌,我全都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到最后,七个人手拉着手连成一排,边唱边跳,流畅地从研究所正大门鱼贯而出。临走前,赤盾先生还不忘交代一下:

“涌具!来帮我招待这位匹达里先生!我要去北区一趟。到中午记得叫我女儿起来照顾研究所……还有,找个钟点工打扫一下,今天我们把整个实验室都弄得一团烂糟……”(赤盾调心)

随后关上了大门。

而我,望着赤盾先生离开的地方呆呆站着,除了眨巴眼睛之外什么都不做。事实上,我连脑子都有点转不起来了。

一个年轻的,衣装整洁的男士小跑过来,根据他的模样我可以推测他是一个正常人。

“抱歉,匹达里先生。我是赤盾先生的助手涌具。赤盾先生他平时行为的确比较奇怪,但是到做正事的时候,他其实很给力的……你在听吗,匹达里先生?”(涌具)

我一摇一晃地,企鹅似的转过身面对涌具先生。

然后,一阵恶心感直冲天灵盖。

“呕唔……呜呜……”

我连忙捂住嘴。

“等等,先生,这边有垃圾桶,朝这儿吐,朝着儿吐……”(涌具)

“呕唔哇啊啊……”

我真吐了,泄洪一般的呕吐。

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大水坝,一个眼冒金星的大水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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