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傍晚时分,我结束了在研究所的渗透活动,回到了藏身的公寓。
我将我在研究所得到的一切重要情报——包括中区与北区两座研究所各自的职能,赤盾调心的生活规律,以及研究所最近的生产与研究方向等等。
“没有提到‘新丧尸病毒’的事儿吗?”(通讯员)
“我问了赤盾调心的女儿,但是她并不知道。”
“你你没问过赤盾调心?”(通讯员)
“那家伙那种神经样子我怎么问?”
通讯员还问了我和研究所各个人员的关系进展。
“赤盾调心……我感觉我是不可能与他交什么朋友的,这种精神病人。”
我事后想起来都有点气愤,但一想到赤盾卷的事儿,我的一切怒火都烟消云散。
“我记得……赤盾调心的女儿,赤盾卷……”
我记得,她好像是在向我求救……
我记得,她泪流满面,紧紧攥住我的手,用沙哑的嗓音说:
“救救我……求你了……求你将我从这个囚笼一般的研究所救出来吧……”(回忆中的赤盾卷)
“而我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去救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向我求援……她什么也没说,很奇怪。”
而且,当注意到那位名叫“涌具”的助手接近,她就立马收起了一切悲伤,坐得端正,继续告诉我研究方面的事情。
“你是说,她什么都不告诉你,只是突然就向你求援吗?”(遥江姐)
“她是遭受了软禁或者是虐待吗?难不成她父亲将她当作是实验对象?毕竟她父亲是那种精神病人,而她又是在这里及其罕见的深海族人。”(通讯员)
“很有可能。”(遥江姐)
通讯员和遥江姐都尽力分析赤盾卷的处境。他们能够同情这样一位他们从未谋面的少女,让我很是欣慰。
但是,在了解足够多的信息之前就作出判断,并不是理智的事情。
“其实,她并不是什么都没说……她告诉我,如果我想了解为什么她想要离开那个研究所,想要了解如何将她从研究所中救出,我就必须向那位名叫‘自命邪鹰’的色孽询问她的事情。”
通讯员认为,如果将赤盾调心的女儿救出来,说不定能够了解一些我们从未知晓的重要情报。他不仅因此鼓励我们拯救赤盾卷,还将他的想法告诉了亡针小姐他们。而我们也收到了亡针小姐他们的支持。
所以,按照我们的约定,我来到了这里……
……西区的中心地带,我第一次遇见自命邪鹰的地方。
“先生,来这里请先买票……唉?”(保安)
认出我的样子,保安立马变了脸色,歪着胡子朝我怒吼:
“你不是上次那个闯进来把一位顾客给带走掉的家伙吗?你已经上黑名单了,这里不欢迎你……!”(保安)
我从口袋中抽出一叠钱递过去。
他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
“啊……哦……但是,先生,这是我们的规定……”(保安)
“我是来找自命邪鹰先生的。”
保安朝我疑惑地眨了眨眼。
一直到遥江姐用胳膊肘顶了我一下,我才意识到问题。
“哦,抱歉,我们是来找自命邪鹰女士的。”
“哎哟,原来是自命邪鹰女士的朋友啊……来,请进。”(保安)
遥江姐和我,就这么轻轻松松进入了这座赌场。
尽管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这里的浮躁气息仍然令人震撼。
而得益于色孽的独特体质,我们没过多久就找到了自命邪鹰。他仍然是一脸欢乐,沉浸在游戏之中。
“自命邪鹰女士,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看见我的拜访,他并没有任何意外,一边继续游戏,一边回复我:
“来个双倍……什么问题?”(自命邪鹰)
“就是那个……”
“停停停……嘿!我赢啦!再来个双倍!”(自命邪鹰)
她一边用手势示意我暂停,一边为游戏呐喊。
“来找我问情报的人可多啦,你得付钱……啊,我输回去了……早知道就不双倍了……”(自命邪鹰)
“呃,是关于赤盾卷的事情……你要多少钱?”
“赤盾卷?”(自命邪鹰)
“对,我要问赤盾卷的事情。”
“停停停,各位……”(自命邪鹰)
这一次,自命邪鹰是对赌桌上的各位说话了。
“……算我输,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退出。”(自命邪鹰)
自命邪鹰带着我们找了位于角落的一张干净桌子,坐下来,和我们谈论这件事。
“我可以告诉你小卷儿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但是,你得先完成一件事……”(自命邪鹰)
自命邪鹰将一副牌摆在桌上。
“牌上赢我,就告诉你。”(自命邪鹰)
看见她微笑着,抽着一根雪茄,洋洋自得的样子,我有点怒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赤盾卷的事情,你非得叫我用游戏的方式决定?你没见过她向我求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赢不赢牌局和赤盾卷有什么关系?”
听见我的抱怨,自命邪鹰坐正了身子,认真地说:
“你先别那样着急。是我没有说清楚,你要是真的赢不了牌局,你还真救不了小卷儿。你没有忘记我的话吧:‘天有多高?’你不会以为只要力气大,什么事都办得成吧。如果想要通过一次武力行动,强行将小卷儿从那研究所救出来,那是注定不可能成功的。”(自命邪鹰)
遥江姐抢先我开了口。
“我从小脑袋不太好使,无论遇见什么问题,我手中的大刀都会代替繁杂的思考,为我劈开一条生路。而你的意思却与这正好相反……这世上,还有飞腾炽热的利刃无法解决的事情?”(遥江姐)
“简单地说就是,你们不动点脑子,的确打不过他们……复杂了说——‘命运技术’,一个在数千年前,与我们色孽和你们黑角族息息相关的东西,也是那位赤盾调心的研究目标之一……你应该见识过赤盾先生的疯癫了吧。”(自命邪鹰)
我不太清楚“命运技术”是什么,但是赤盾先生的精神病我是知道的。
“赤盾先生的疯癫难道是他的研究?他的疯癫是装出来的?”我问。
“他的疯癫的确是他的研究……至于他的疯癫——怎么说呢?不是演的,但他也不是没有理智……他仍然清醒,只是他的生活方式,不同于常人而已……你觉得他疯癫就对了,那种‘疯癫’,那种‘精神病’,是‘命运技术’与他个人的命运共鸣产生的畸形造物,也是他攻防一体的精神武器。很巧的是,你们叫它‘精神病’,而它的正式名称就是……”(自命邪鹰)
“……‘极乐精神病’。”(自命邪鹰)
听到这个名字,我们所有人都在咀嚼刚刚的那一串话,试图理解什么是“极乐精神病”。
“不用再想了,‘极乐精神病’是一个相当抽象,相当复杂的能力,几乎是不可理解的。如果你们相信凭借硬实力能够击败他,你们只会发现你们手中的刀最终砍向了你们自己……不聊这些了,聊这些只会损伤你们的士气。所以——来,玩牌吧……”(自命邪鹰)
他将手中的牌洗了又洗,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