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江姐的刀不带一丝迟疑,径直劈向赤盾调心。而后者只是稍稍侧身便躲了过去。
接着,窗帘忽然被整齐切断,指尖夹着一片刮胡刀刀片的赤盾调心,只是轻微一甩手,便在整个房间留下了巨大的切痕。
遥江姐勉强躲过这一击。
我用握把召出长剑,准备上前支援。却被两把向我砍来的厨刀挡住。
“只需要将你的皮肤切开……只要稍微一点点伤口就够了……小子!”(厨师)
招架、突进、挥砍……我一次次向“厨师”刺去,被后者用两把厨刀全部拦下。接着,数把餐刀又被他朝我投掷而来。
然而,我早就是飞刀的好手,轻松躲过去。
“你这家伙……根本不会一丁点魔法吗?”(画家)
当我感觉到身后传来的魔法时,那一团颜料——一团杂乱的色彩,已经沾上了我的衣角。一瞬间,灼烧的刺痛、电击的麻痹与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我。
没办法,我只好将外套甩走,继续战斗。
捏着一支画笔的“画家”,又拿出一瓶墨水泼洒过来。泼出的乌黑墨水比利刃更甚,在我跃至天花板躲开这一击之后,将钢铁的桌面劈得扭曲变形。
还有“歌唱家”没出招。
他的招式不会和歌唱有关吧……
正当我这么想着,准备面对“歌唱家”的嗓子,同时继续与“画家”和“厨师”较量的时候,一根金属手杖就朝我砸了过来。
用剑挡住,忽然猛烈的震感从手臂传来,我整个人都在震颤!
手脚酥麻,耳朵发鸣,眼前冒着星星……我脑瓜子嗡嗡……
一直到又接下“画家”和厨师的两招,震感都没有停止。
毫无疑问,这手杖,“歌唱家”的手杖,是特制的,用“振动”压制敌人的武器。
“看起来纯粹的破坏是抓不住你这女人啊,我得用点手段了……”(赤盾调心)
赤盾调心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一劈,将一盆盆栽劈成两半,又将盆栽后的一切都劈出一道沟壑。
“哟……你小子,我可是五级冒险者,你就只看到一位女人吗?”(遥江姐)
遥江姐从空中飞速自转,用大刀切向赤盾调心。刀刃在与空气的高速摩擦中变得炙热滚烫,烧灼一切靠近的物体。
赤盾调心只是用一张纸拦过去,那纸却像一堵墙似地挡住了遥江姐散发这滚滚热流的这招。
我一边应对三位强者的攻击,一边开动“内卷”能力,观察赤盾调心的招式,试图看出他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目前为止,我只注意到他的招式能够将微小的冲击变成强大的冲击,将脆弱的事物变得坚不可摧,还观察不到什么更为古怪的地方。
综上所述,我暂时推测,他的能力能够“放大”或者“缩小”一些抽象的东西,比如“力度”或者材料的“强度”之类的。
然而,接下来的观测,却超出了我的一切预料……
我听见马蹄飞驰,我听见车轮作响……
我看见一辆马车忽然从视野之外冲出,撞向遥江姐,将她从赤盾调心面前直接撞飞!
“什么?!”我惊叹。
怎么会这样?!
我环顾四周,周围都是封闭的墙体,这个房间在二楼,这辆马车哪儿来的?!
这狭小的空间也容不得一辆马车存在。那辆马车很快一头撞上廊道的墙,化为一堆碎片,而拉车的马则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啊……!
“遥江!”
我立马将武器变成双截棍,向“厨师”发出暴雨般的密集攻击,突破对方的堵截,奔向遥江姐飞去的方向。
然而,什么东西却将我绊倒,让我重重摔在地上。
我一看。
那是一把插在地上的斧头。
那是……赤盾先生昨天丢在地上的……斧头。
“‘精神病’超乎你的想象……匹达里先生……”(赤盾调心)
赤盾调心与他的三位朋友,全都停止了攻击,一边如听见了烂俗笑话一般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一边整齐划一地有节奏地拍手。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从那位色孽小美人那里听说了我的事情了?你为什么一直在观察我呢?”(赤盾调心)
他们一边笑着拍着,一边站成一行,齐齐面对着我。
“看看你们,竟然还在试图理智地思考……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明明只要将一切交给欢乐与放纵就可以了……”(赤盾调心)
说着,赤盾调心将一个白色的小纸包丢到我面前——是极乐芬。
“来尝尝,舒服的。”(赤盾调心)
“这家破人亡的鬼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我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脑中却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抓住。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虚幻的压力朝我的意志压来,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假可笑。
我发现,我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传来橡皮鸭的“嘎吱”声。
我发现,光滑的瓷砖变得富有纸质感,再也映照不出任何东西。
我发现,我的腿上爬满了金丝猴。
我发现,我的理智正在逐渐丧失……
“极乐精神病”……荒诞之物……
就在我即将被金丝猴们扯进板条箱时,一只有力的手,将我从幻觉之中拽出……
是啬遥江!
我还来不及说感谢,就听见“啪啪”两声,脸上火辣辣地痛。
“嘿哟——!蠢货,你怎么爬在地上傻子一样莫名其妙的发笑?”(遥江姐)
幻觉?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吗?
似乎是的,现实中没有金丝猴,这里的地面也根本就不是瓷砖,而是木板。
但是又不像是幻觉——那辆解体的马车还在这儿躺着,那把突然出现的斧子也插在原地呢!
而且,如果是幻觉的话……
为什么这里满地都是“极乐芬”?简直成了“极乐芬”海!刚刚的幻觉都没有那么夸张!
“那家伙,不知怎么做到的,能够突然让那些东西出现在我看不见的位置……看上去他不是个小角色……”(遥江姐)
赤盾先生他们还在一边拍手一边笑呢!
我连忙放出口袋里的带着笼子的灵火,让其像只鸟儿一般飞走,去寻求支援。
“现在,我们绝对不可能正面战胜他了。凭借他那堪称邪术一般的鬼能力,不知道下一秒他又会变出什么东西出来……”(遥江姐)
赤盾先生的笑颜,恐怖而荒谬。
“别管什么救人了,我们逃吧……保命要紧。”(遥江姐)
说完,遥江姐转身面向墙壁,用力一踢,坚硬的墙体瞬间破开一个大洞。
看到外面的景象,准备逃跑的我们却愣在了原地。
外面是无边无际的宴席,成千上百桌,外加估计数量上万的无尽的欢笑着的宾客。一点儿也不像是现实。
而且,那里的人们全都是铅笔手绘风格。
遥江姐和我都明白,我们决不能踏入这幻象中半步。
“怎么……还想跑吗?”(赤盾调心)
看来,我们不得不直面赤盾先生了。
希望我们能够撑到支援到来……
希望支援能够救出我们……
“现在,你们应当明白,我究竟有多么强大了吧……”(赤盾调心)
他们停止了拍手和欢笑,但脸上仍然挂着笑意。
“我们其实可以谈一谈,毕竟,说实话,我要的只是一点血而已……匹达里先生。你突然就打了过来,实在让我有点猝不及防……”(赤盾调心)
“不过……我可是一位仁慈的人,人们常常以‘圣母心’称呼我。”(赤盾调心)
“虽然你作为一位穿越者,很可能不是我们羽鹅族的兄弟。但是……我也只要一小管血而已,比献血时要的还少呢……”(赤盾调心)
“你该不会不答应我吧……?”(赤盾调心)
赤盾先生的笑容,如此丑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