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正陪着受伤了的锋仰须小姐,躲藏终教士兵的追杀。
但当我给她包扎伤口时,她却说了一堆莫名的话,让我停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别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了,先包扎要紧。待会我背着你逃跑。”
然而她用力抓着我的手臂,让我根本没法继续包扎。
“圣者哦,你的考验我接受了。既然你要我坦诚,我就不留任何顾虑……”(锋仰须)
她深吸一口气。
“一直以来,至少到昨天,我都是以伪装的疯癫,对待你们所有人,甚至是终教的所有人的。”(锋仰须)
“什么?”
她的意思难道是,她其实一直隐藏着实力,实际上她能够带我们反攻终教的追兵?
“虽然我嘴上将你称作神圣……但是,一直到昨天,在我受到委屈,而你反扶正我的身子的时候,我才真正看见你身上的辉光……在此前,我一直将你视作乞食的对象,但现在——啊,请原谅我的投机,我别无他法。”(锋仰须)
“什么?!如果你要说什么的话,就请别说得这么稀里糊涂……我们正被人追着!”
“稀里糊涂?圣者,你认为我说的是胡话?”(锋仰须)
她转头,将脸面向我,露出陶醉般诡异的微笑。
“你不知道吗?此时此刻,在你看来我躺倒了,但在我眼中你才是倒立的那个。我自出生起,就与我的姐妹一同等待像你一样的存在……如果不信的话,就请看看吧。”(锋仰须)
她松开了我的手臂,却将绷带直接拉开。
“我说过,只要你的手,便足以降下奇迹。伤口是咬人的毒蛇,但逃脱不了你的驯服。”(锋仰须)
她身上,本应是伤口的地方,此时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哦!锋仰须小姐的伤好了,那么我们就快接着逃吧!”(犬绒)
我拧着眉毛望了犬绒妹妹一眼,她立即住了嘴。
现在还是逃跑不逃跑的问题吗?
“你怎么能……?”
我问到一般,就被锋仰须小姐打断了。
“‘锋仰须’……我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尤其是那个糟糕的姓氏。为我起一个名字吧,姓氏……既然你的名字是别人的,就用你爱人的姓氏吧——‘啬’。要知道,你赐予的名字,这可是无上的嘉奖。”(锋仰须?)
“那个……小姐。”
我的手又再次被她抓住。
“我忏悔我对你的三次怀疑……然而,你的考验我必须接受,我对你抱有海洋般无边的信任……所以,将我的名字给我,轻声念出它吧!”(锋仰须?)
取名?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让我给她取名?这种地方?这种时候?
面对这种情况,我那个平时装满诗歌的脑袋也变得一片空白了,只能抓住脑这第一个冒出的组合,脱口而出:
“仰亭身。”
“啬仰亭身吗?这么一个名字啊。我会把它们放在我心中的花园,视作最美丽的宝物的。”(啬仰亭身)
忽然,我的手握住了一个圆环状的物体,我想松开,双手却被这位刚刚换了名字的小姐紧紧攥在上面。
一看,啬仰亭身小姐的钢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把巨大的钥匙,我所握住的圆环就是这把钥匙的握柄。
而这钥匙曲折的钥匙齿,以及尖端,都被打磨得尖利反光——这分明是一把钥匙形状的大剑!
“我,啬仰亭身,将带着这个名字,为你铺就你漫漫长路最初的坚实根基,将我的喉舌、双瞳、肌肤、骨骼与血肉全都献上,永远忠诚于你,无论欢愉,亦或磨难。”(啬仰亭身)
说着,她抓着我的手,将那把钥匙剑的利刃抵在自己胸前。
我连忙用力,试图制止她做什么蠢事。
但哪怕我再用力,她也纹丝不动——有什么外来的力量阻止了我的行为。
“亭身,你别这样……你至少得和我解释一下……”
“那么,无名的穿越者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将我作为你最初的传授所,创造人工的神圣呢?”(啬仰亭身)
“不不不,你得先和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你得先通俗地和我解释一下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仍然不为所动,坚持要理解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情况。
“放心吧,圣者大人,你的否定,我相信只不过是对我的考验。我对你永远抱有无条件的信任!我相信你真正想让我做的是这个的!我于你独一无二,你于我也同样如此!”(啬仰亭身)
她亢奋的声音忽然低沉。
“我将重新呼吸,从我新的肺叶。”(啬仰亭身)
她有力的手让我动弹不得,按住那把钥匙剑,向下插去……
…………
于是,当终教的士兵终于感到我们面前的时候,他们看见,在路的正中站着一位少女。
那位少女披着一身黑色金边长袍,手握钥匙剑,背后则有一圈巨大的,半径足有手臂连手那么大的金色光环。
她背对着从浓雾中透出的一缕阳光。
她圆瞪的双眼盯着那帮将自己的脸庞藏在面具之后的终教教徒。
她的纤细身躯,被沉重的锁链一圈圈束缚住。
想起来,对“仇曲”略有研究的赤盾调心先生,曾误以为她身上的黑雾是“仇曲”——受仇恨吸引而来的一种微型生物。事实证明,他错了,那生物不是仇曲……或者说不只是。
她身上的确有些“仇曲”,但更多的是“圣雾”——一种人们尚不清楚其究竟是什么的微型生物。
她天生吸引这种生物。
那些锁链,那把钥匙剑,以及那圈光环……这些都是“圣雾”凝结而成的。她的伤口也是由“圣雾”修复的。
而至于现在的她……
……则是一位“人工神圣”,有着一个我刚起的名字——圣啬仰亭身。
“你们的所谓殉道,不过是去送死,以成全自己对名誉的病态追求……我也曾一般地堕落,只是我,幸而得到了神圣的救赎,对这感激不尽。”(圣啬仰亭身)
她将钥匙剑指向对面。
“此处的诸位……如果你们仍然认为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你们就只有毁灭的结果。你们不必立刻否定你们曾经信仰的一切,甚至不必背弃上级的命令。你们只需要不再全力以赴,我就知道你们尚存受救的可能。”(圣啬仰亭身)
“作出决定吧。”(圣啬仰亭身)
说完,她将钥匙剑插在面前的地上,双手不再触碰。
可是她的言语完全没有被任何终教教徒听进去。那些戴了面具的,一看就知道是狂信徒的家伙,从一开始就舍弃了姓名,只是自顾自地喊:
“叛徒已经她的姐力量一致了吗?”(一位终教教徒)
“不,只是刚刚发芽而已,赶紧掐死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另一位终教教徒)
“死!叛徒。死!叛徒。死!”(又一位终教教徒)
一位教徒握着利刃飞快地冲来,刺向圣啬仰。
而后者,只是竖起一个手掌,接住利刃……
……那利刃便如碰到了钢铁一般,扭曲变形。
“你使出了全力,朽坏到无法再治了。”(圣啬仰)
她一反手掌,整把刀都被扭成针尖,刺穿了那位终教教徒。
“下一位。”(圣啬仰)
又有一把砍刀挥来,挥到一半就已经被锁链牢牢缠住。
“不过。下一位。”(圣啬仰)
圣啬仰将锁链一收,那把刀瞬间旋转一圈,切开了那位终教教徒的身躯。
两个、三个……最终,没有一个终教教徒心有顾虑,他们全部使出了全力……然后全部倒下。
最后,只剩下圣啬仰一个人站在那里。
我望着背对着我,笼罩了这里唯一一缕阳光中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只好对犬绒妹妹说:
“你看,你姐的力量和速度让她可以忽视绝大多数阻挡,直接挑飞敌人。但是,这位姐姐的战斗风格偏精细,每招每式都是武功。”
“啊……”(犬绒)
犬绒妹妹张着的嘴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合不拢了。
“你别把嘴张太大,小心脱臼。”
我只能这么说。
从浓雾中透出的阳光再次消失了。解决了所有追兵的圣啬仰,从那边走来,朝着我深鞠一躬,随后站得挺拔。
“圣者,按照你的命令,我站正了。现在……”(圣啬仰)
她露出微笑。
“可以让我收下你的一切吗?”(圣啬仰)
见到我吓了一跳,她便笑了。
“啊,似乎是我没说清楚,我想要的只是你的拟像而已,真正的你与我的信仰并没有什么关系。”(圣啬仰)
她的意思是,虽然我一直被她视为“圣者”,但我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圣者,无所谓,我只需要承认就行。
“但是,这一切不都成了你的独角戏了吗?”我问。
“人多未必是好的。让我无比忠诚地追随你就够了。”(圣啬仰)
“我会按照我的所想将你塑造于心,我会给你身份,给你欲望,给你行动……给你我想要的一切。然后我会将这一切纳为己用,我会竭尽全力成为你。”(圣啬仰)
“我会用这把钥匙,让你的奥秘显露于世。”(圣啬仰)
“而这一切都与你无关。”(圣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