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来帮我们的,但是……你不知道早在百年前,我失去肉身的那一天,那些屠杀我们的外来者也是这么说的吗?说他们会帮助我们摆脱黑暗的国王制,说他们能让我们过上山地城那样的‘现代生活’……”(荒崖亡宁)
她的身边喷涌出滚滚浓烟。
“你觉得,连生命都被碾碎了的我,还会选择相信一位……外来者吗?”(荒崖亡宁)
“其实我知道,你对我是有着一丝期待的。要不然你也不会好好地在这儿和我说话——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
我尽量端正身姿,但又想办法让我不显得刻意。
“如果你想让我信任你,就请为我们做一件事……”(荒崖亡宁)
她望过来的眼睛仿佛是两个深渊,让人惧怕自己坠落其中。
“……将你带来的那位‘人工神圣’杀死。”(荒崖亡宁)
让我杀死亭身吗?
那位来路可疑,莫名其妙黏上我,又在我眼前表演了一出“机械降神”的少女?
哈哈,那一定很简单……
并不是。
“我想知道原因。为什么你讨厌‘人工神圣’?”
“因为,因为你不知道,终教——我们谷地人最大的仇敌——就是由她的家族统治的!百年前,正是一群‘人工神圣’剿灭了我们的军队,让丧尸蔓延于整座城市的。”(荒崖亡宁)
“她是赤盾家族的人——一个拥有成为‘人工神圣’潜质的家族的人”(荒崖亡宁)
赤盾家族?
提起这个姓氏,我最先想起的,是那位拥有古怪力量的赤盾调心先生。但是我又想到,姓“赤盾”的好像不只是他一个。
“赤盾家族的人,这个小镇明明还有一位,为什么偏偏盯上了她呢?”
“那位深海族女孩?她虽然姓‘赤盾’,但显然与赤盾家族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因为她根本没有使用‘圣雾’的潜质。”(荒崖亡宁)
没有血缘关系?怪不得赤盾调心先生被终教排挤呢……
“我再重复一遍,你要想得到我的信任,就请你杀死那位‘人工神圣’。哪怕现在的她对我们并没有敌意……但是,终教的人们,随时有可能利用她的能力来毁灭我们……这座城市,使用‘圣雾’的技术,没有人能够超越他们。”(荒崖亡宁)
“你的话,我会考虑的。但是,我今天已经很困倦了,如此疲惫的我没有办法认真地做考虑。可以先让我回去休息吗?我会尽快做出决定的。”
我深吸一口气。
“毕竟,忽然让我杀一个人这件事,真得好好考虑。”
“那么,你就先回去吧。两天后,我会再来找你。”(荒崖亡宁)
听见这话,我便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还有,如果你妄图伤害我的姐姐大人,我会让你粉身碎骨。”(荒崖亡宁)
“乌咬木先生呢?”
“别和我提那家伙!”(荒崖亡宁)
嗯……?他俩感情破裂了?
奇怪,人都死了还能反目的吗?
我准备离开,却只见眼前一片黑,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才是离开的路。回头准备问一下亡宁小姐,却连她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我的余光忽然瞥见一团蓝色的东西。
是亡针小姐点的蜡烛!
呼,帮大忙了……
…………
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去找小鹰女士了。我想问问不足魔女对她都说了些啥,然而我到处跑也见不到她人。
没办法,我只能去做另一件事了。
打开房门,我看见犬绒妹妹和亭身小姐正在玩小鹰女士带来的扑克牌。
“亭身,过来一下,说件事情。”
“好!圣者大人,来啦!”(圣啬仰)
我带着她来到屋外田边——一个时常有人路过,但所有人都埋头于自己的事情,不会对我们过多关注的地方——像是闲时晒太阳一般坐下。
“和我说说,你在终教里都经历了些什么吧。”
听见我这话,刚刚坐下时还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亭身小姐,立马显得激动又兴奋。两只瞪大的眼睛反射着光芒。
“圣者大人终于对我感到好奇了吗?!难道是对我表达能力的考验?!圣者大人,最近我已经想办法学着以正常人的腔调说话了,请欣赏我的表演吧……!”(圣啬仰)
“从哪里说起呢……?从我出生开始?还是宇宙初生之时开始?先从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是如何诞生的地方开始吧!”(圣啬仰)
再惯着她说这些东西,说不定到明天夜半亡宁小姐来找我都说不完。
“我听说你的家族是终教的实际控制者——终教是你们家族的东西。是真的吗?”
“啊……?圣者大人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真的是高人?!”(圣啬仰)
据亭身小姐所言,她的确是赤盾家族的人,然而,她一直生活在整个家族用谎言编织的生活之中,好像自己的人生完全是被规划好的。
“你不知道,直到几天前,他们还骗我说兔子人都是吃亲人充饥的,完全没有情感的野蛮人……我看见真相的时候,就好像两个‘不可置疑的事实’激烈地碰撞在了一块儿!让我整个脑袋都地震了……”(圣啬仰)
“嗯,还有呢?”
“还有……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姓‘赤盾’吗?因为我的母亲姓赤盾,但我的父亲不是。”(圣啬仰)
“嗯,其实这种事情不用说……”
“你知道吗?和我异父同母的一位姊妹,就是现在终教的教主!”(圣啬仰)
“嗯……嗯哼嗯?!”
要说这件事我可得坐起来了。
“教主……你见过她吗?”
“我见过!她是叫什么‘赤盾幼寅’的。她小时候总是说我是她的宿敌什么的。长大后就没见过她了。”(圣啬仰)
“同一个教的,却没见面?”
“是的!我在终教的时候被骗得入魔,每天只有吃饭、睡觉、研究教义!那位自命清高的教主整天只是躲在小楼上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根本见不到她人。”(圣啬仰)
哎呀……看来没能得到我想象中的重要情报啊……
“你继续说,别的关于终教的事情还有什么?随便说说你身上那种名叫‘圣雾’的东西给你带来了些什么吧……”
于是,她接着说了好久的,终教里的生活,到最后我听着都有些疲惫了。疲惫的我注意力自然下降,不由自主随口来一句:
“我实在好奇,你为什么忽然就黏上我了。”
听到这句话,正准备涛涛不绝的亭身小姐止住了口,愣住几秒。
“我应该……说过了才对。”(圣啬仰)
她的声音瞬间低了下来,气势也随之消失。
“我只是……被骗了太久,根本不知道如何做人……我如果不找个人给我饭吃,我真的会饿死……在决斗的时候,你饶过了本是敌人的我,没有取走来赴死的我的性命……所以我相信你是善良的,是值得信赖的。”(圣啬仰)
“你为什么要来赴死呢?”
“因为……因为……”(圣啬仰)
她忽然站起身。
“圣者大人,这件事与你的修行无关!虽然我很抱歉,但我实在说不出口!”(圣啬仰)
她转身就跑。
“我想当个好人!原谅我的罪孽吧!”(圣啬仰)
显然,来赴死却又不想饿死,这两件事是矛盾的。
她说她想当好人……呵呵,其实我也想。
我得去看看她究竟要干什么……毕竟她看上去不是个意志强大的人,要是干出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加深兔子人们对我们的怀疑,就麻烦了。
忽然,小卷儿的声音从后面的田里响了起来:
“咦,穿越者先生,你怎么在这里?”(赤盾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