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我的质问,乌咬木先生选择了沉默。
“亡针,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谈谈,我会和你解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的。”(乌咬木)
“我不要,我要你当着大家的面,现在就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不通知我!”(荒崖亡针)
亡针小姐警惕地站在乌咬木先生一段距离外,大声地质问。
“现在情况危急,先不要说闲话……”(乌咬木)
“哪里危急了?危急在哪儿呢?!”(荒崖亡针)
就连赤盾幼寅小姐都沉默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观望着这一切。
乌咬木先生与赤盾幼寅小姐,正在遭受亡针小姐,以及她背后的镇民们,甚至是镇民们背后的整个新山地城兔子人人民的怀疑。
因为终教的人离开了,兔子人的军队为确保安全,也跟着他们走了。田地上已经变得空旷无比。
“圣者!圣者!”(圣啬仰)
亭身小姐泪眼旺旺扑向我。
“亭身,你那位妹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她要与你作对?”
然而亭身小姐不说,只是不停地“圣者圣者”这样叫。
“哎哟,犬绒痛痛,今晚又要挨姐姐批评了!”(犬绒)
我一看,犬绒被擦伤了好几处,有的地方甚至还在流血。
“待会儿回去,你得清洗伤口,如果感染了就麻烦了。”
我嘱咐道。
“是!”(犬绒)
“你不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你不明白这件事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待会儿我会和你讲清楚的!”(乌咬木)
“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说出来,让大家明白?!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荒崖亡针)
“我想要复活你妹妹!”(乌咬木)
亡针小姐脸上的怒意立刻僵住,逐渐变为茫然。
“你说什么?”(荒崖亡针)
“那个女人,她可以复活你妹妹!”(乌咬木)
亡针小姐的声音立即小了下去。她走近乌咬木先生,开始小声说话,以至于我听不清楚了。过了一会儿,不知说了什么,他们停止交谈,一同走回镇子里,赤盾幼寅小姐也跟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除去几个零散的闲人,就只剩下小鹰女士、小卷儿,以及刚刚赶来的遥江了。
望着她们,我拍拍亭身小姐,对她说:
“亭身小姐,今天,为了你和我们,你必须把你的事情和我们说清楚了。”
…………
晚上,一张桌子,围着伙伴几个,全部面对着亭身小姐。
我们要好好地理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看着局促不安的亭身小姐,我先发问。
“你最开始,为什么要跑到这个小镇来挑衅?”
“因为,我听说死在‘寄生虫’里的‘巨人’是巨人中的英雄,出于对成为英雄的向往,我就来了。”(圣啬仰)
“为什么后来你又黏上我们不走?”(遥江)
“主要是我当时走投无路了!在意识到世界并不是终教所说的那样时,我想找个地方吃饭……我认为圣者那么善良,肯定会收留我,所以我就来了。”(圣啬仰)
“你来的时候,还说着一堆神神叨叨的东西,好像是对我有一种狂热,这是为什么?”
我问。
“这是因为从终教出来的我,觉得神学书中的一切,都是人类智慧之无上,但是遭遇终教欺骗的我又不甘于待在其他神学家所构建的宇宙之下,我只好自己创造一个属于我的宇宙……在我所写的神话之中,一切都是我说了算。”(圣啬仰)
“至此,你也只是疯狂一点而已,还没有真正让人畏惧的力量……那么,到你为我挡了刀的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突然觉醒那样的力量?”
我问。
“我的力量,需要一个足够神圣的时刻与足够神圣的物件,才能被唤醒。我为了圣者而牺牲是神圣的;因为我的牺牲,而混入我体内的圣者的血液,也是神圣的。因此我的力量被激活了。”(圣啬仰)
“改写你的名字,也是激活神圣的一部分吗?”(自命邪鹰)
“是。我过去的名字是终教的恶人所起的,我现在的名字是拯救了我又被我所救的圣者赐予我的。我必须改名,并称圣。”(圣啬仰)
“为……为什么你会得到一个光环和一个像钥匙一样的剑呢?”(赤盾卷)
“光环是我内心的投影。我此生致力于追寻神性,抛弃凡体**。钥匙,则是他人赋予我的使命,是我最重要的任务!”(圣啬仰)
“你牌技咋这么烂呢?”(犬绒)
“办正事呢,妹妹!”(遥江)
“啊啊啊……因为我是出于神性而非输赢玩牌的!”(圣啬仰)
被这么一打岔,遥江气呼呼的了。
为了让话题重回正轨,我问:
“你说‘钥匙’是他人赐予你的‘使命’。那么到底是谁赐予你的?又是什么使命?”
“对啊!犬绒我的双刀像是碰到了石头一样,你那钥匙一样的剑轻轻一划就把那家伙弄伤了,怎么做到的?”(犬绒)
在这个提问下,亭身小姐终于说出了今晚最重要的真相。
“是……我的妹妹,予我的使命……”(圣啬仰)
亭身小姐与幼寅小姐,同出于一母,甚至同出于一胎。
但是,她们却不同父。
两位孩子,一位继承了赤盾家操控“圣雾”的力量,另一位却没有这种能力。
拥有圣雾的那位孩子是姐姐,是将来继承“终教”的人,受尽终教的宠爱;而那位妹妹则被视为终教的威胁,因为在终教的“巨人”们看来,这位得不到爱的孩子,终有一天会滋生夺权的邪念。
于是,终教的人们计划着,将妹妹杀死,防止终教发生动乱。
然而,妹妹的心智格外成熟,远超同龄人,她偷听到了大人们想要处死自己的消息之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于是在人们准备处决她的那一天,她偷偷蒙骗拥有神力的姐姐,做了一个游戏……
“我说不下去了!每当我想起这些事,我都感觉到一阵阵头疼与恶心……明明我好不容易才忘记了这种事情……为什么又让我想了起来!”(圣啬仰)
“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们……我们……”(圣啬仰)
两个小孩,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小孩。
她们合体了。
最后她们后悔了,重新变成了两个不同的小孩。
然而她们彼此已经完成交换,再也无法成为自己。
前来杀死妹妹的终教教徒,只看见了两个陌生的孩子。她们年纪、爱好与样貌都一模一样。甚至她们都不能使用“圣雾”的神力,却又都具有使用这种力量的潜质。
为此,终教教徒决定……
……不作决定,看将来谁才真正足以领导终教的“巨人”。
“他们,从我小的时候就告诉我,我是一位受诅咒的孩子……告诉我,我是故事中的妹妹。但是,又有人来告诉我,我才是故事中的姐姐……他们以为我年纪小记不得小时候融合为一体的事情了……”(圣啬仰)
“他们不知道,是我不愿意面对那种恶心的事情……才选择忘却的……如今我的忘却也成功了,就连我自己都记不得融合的具体细节了,我只记得发生过这件事,在过去有姐姐和妹妹之分……现在一切都混成一锅粥……”(圣啬仰)
“如果我是真正的姐姐,那把钥匙就是从妹妹身上取回我神力的东西,是唯能够轻易击破让她坚不可摧的‘神圣’的东西;如果我是妹妹,那么这把钥匙就是我从姐姐身上窃取神力的本属于姐姐的东西……”(圣啬仰)
“然而真相是,你既是姐姐,又是妹妹。”
“圣者……你的智慧是我所不能及的……你点破了一切……但是,我所诉说之事仅仅只是过去,要问真相,还得问如今!自从我们长大之后……我们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差距都越来越大……”(圣啬仰)
“明明是一体双魂,为什么最终会变成这样呢?”(圣啬仰)
“那么,下一个问题。”
我认真看着她。
“她为什么要做好事?为什么又要来杀你?这些东西……和继承终教之类的事情……很明显不符啊?她不是已经成为了终教教主了吗?为什么又要跑走?为什么要在兔子人面前,表现得自己十分正义?”
“嘿……你这不是一个问题……是一堆问题。”(遥江)
“抱歉我太急了……我只是好奇你那是妹妹也是姐姐的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抱歉,圣者大人,我知道的是有限的。我只能告诉你我只想在你的庇护下继续装神弄鬼麻痹自己……至于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得去问她。”(圣啬仰)
亭身小姐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