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江出去散步了,犬绒也出去散步了。如果我和亭身小姐也离开了这屋子,房间就空起来了。
虽然亭身小姐忍耐寂寞的能力堪称夸张,能在那里自言自语一中午。
但是我怎么闲得住?
“亭身,我出去走走,待会儿小卷儿她们来了就招待一下。”
“等等!圣穿越者先生!我也去!”(圣啬仰)
屋外的天气不错,没有太刺眼的阳光,也没有刮风下雨,正是散步的好时候,然而,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大堆兔子人,排成长队,从街道这边排到另一边呢?
他们的长队甚至把路都拦住了。几位没有在排队的兔子人试图穿过队伍去到马路另一头,被误认为是插队,起了冲突。
这么热闹,我总得找个人问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位手里拿着个尺子,还戴着一副眼镜的人。看样子这是个读书人,蓄了小山羊胡。他正从队伍的目的地逆流走来,一边走一边指挥排队的人们,试图维持秩序。
“先生,这是在做什么?”
我带着亭身小姐走过去问。
“我们在给新山地城的穷人们提供食物,你们不是兔子人,有什么事吗?”(戴眼镜的男人)
原来是一些善人啊。
“哦,我们也很关注谷地城人民所遭受的苦难……”
“‘谷地城’?”(戴眼镜的男人)
就在这时,我忽然意识到,我一不小心把亡针小姐说的,这座城市解放后的名字给说出来了。但考虑到一些外来者也把这里叫做这个名字,我大概是没暴露吧。
“这是这里曾经的名字,以前这儿是‘谷地王国’的土地。”
“不管这座城市以前或者将来叫什么‘谷地’‘田地’‘海地’,现在他只有‘新山地城’这一个名字,这是你必须承认的事实!”(戴眼镜的男人)
我明明和他不熟,他却用这种语气说话,真让人不舒服。
“行。我们也很关心这里的民众,可以让我看看你们是怎么把食物分发人们的吗?”
“请说明原因,否则,我不会让可疑的人士靠近我们。”(戴眼镜的男人)
“原因?我们只是出于好奇而已。而且想着如果有机会可以帮一帮忙。听口音,我们都是山地城来的老乡,还要说什么呢?带路吧!”
然而,我的诚挚,却没能打动他,反而让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好奇’?‘老乡’?不管好人坏人,谁都可以用这句话为自己辩护!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们,信神吗?”(戴眼镜的男人)
坏了,这是不是在考验我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同伴?他到底信不信神啊?我该怎么回答啊?
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实诚回答吧!
“啊……我们不信神。事实上我们并没有任何的宗教信仰。不过我们尊重他人信仰。我们知道,宗教中也不乏一些使人向善的正确价值观,只要做的事情是对的,不管信不信神都一样嘛……”
“对对对!”(圣啬仰)
亭身小姐连连点头。
“你的意思不就是,你既信神,又不信神?”(戴眼镜的男人)
“我们不信神!但是我们尊重别人的信仰。”
“你为什么,能像这样,前后矛盾呢?”(戴眼镜的男人)
我前后矛盾?有吗?
“你们这些不懂得追求理性,整天玩弄文字的有神论者……就是这样无耻!真是和我一样的不信神的人,怎么能尊重他人信仰呢?信仰,与无神,如同月亮和太阳的关系,一个是黑夜一个是白昼,怎么可能同时存在!”(戴眼镜的男人)
我抬头看了看挂在天上的太阳和挂在另一半天上的月亮。
“更何况……看看你的夫人吧……她背后的,不就是你们信徒用于装神弄鬼的光环?不就是你们心中有个神明的最好证明?面对我的质问,你怎么不说话了?”(戴眼镜的男人)
“首先她并不是我的妻子……”
“听好了愚不可及的有神论者,我是‘雀戒尺’,一位出淤泥而不染的,前无古人的,必将名流青史的伟大私教,所教出的学生各个都是要成为历史名人的!我信的才不是什么愚蠢的神明,我所信的是赤盾幼寅小姐!”(“雀戒尺”)
“分发食物的是幼寅小姐啊……”
怪不得这家伙身上也有“圣雾”的味道。
“原来如此,那还是不去的好。”(圣啬仰)
“赤盾幼寅所说的话,可不是你们的神明用于蛊惑大众的话。幼寅小姐所说,就是正确本身。是她定义了正确,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证明了她的正确。而你们,从生下来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是信神的愚人!”(“雀戒尺”)
说完,他高抬起头,得意地离开了此地。
“总有一天,你们会发现我说的都是对的!”(“雀戒尺”)
我和圣啬仰并排站着,看着这个家伙忘记了自己维持秩序的使命,抬着头与正因为插队而斗殴起来的人们擦肩而过。
“虽然他说他不信神,但是很显然,他才是最信神的那个嘛……还有就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亭身。你不是疯癫,你只是喜欢耍帅,和我没有什么区别。”
“不必妄自菲薄!圣匹达里,此情此景也证明了我的愚昧。”(圣啬仰)
说完,她低下头,有点羞愧地说:
“我一直都好像和他一样,又傲慢又顽固……什么神圣,什么对错,其实都不如真真切切给人们提供帮助嘛……我想做好事了,圣匹达里先生。”(圣啬仰)
“做好事?你要捐款吗?”
“不,不是,在我看来,这是善意,但并不是我所能提供的一切。我要最大效益地去做好事。”(圣啬仰)
“说来简单,怎么做?”
“嗯……我还在想……”(圣啬仰)
最后,转了一下午,圣啬仰也没想明白。不过这儿的风景到挺好看,有山地城老城的韵味。
该回旅馆去了。
“啊……哈……怎么有点困……圣匹达里大人,我先去睡一觉,吃晚饭再叫我吧……”(圣啬仰)
说完,亭身小姐就回房间了。
正打算去看看小卷儿她们到了没有,站在旅店门口的我,却被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叫住了。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没有看见过一位抱着一条鱼的怪人?”(陌生女人)
一看,原来是早上在隔壁旅店吵架那位女人。
“见过,什么事?”
“你有没有看见他带走了什么人?”(陌生女人)
“没有,难不成他拐走了小孩?”
我立刻警惕起来。
“不,不是小孩……我还没有孩子……是我的丈夫!他早上跟着那个男人走了,说中午就回来,到现在都不见他人影!”(陌生女人)
“别担心,可能只是吃了点酒罢了,一般男人都这样。”
嘴上说不担心,但我心里已经觉得这家伙凶多吉少了。
毕竟,“鱼礼帽”,身上可是有一股“圣雾”的味道的。
“他根本不喝酒!”(陌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