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无聊的我捧起了遥江整天整天地拿在手里看的书籍,准备借此消磨时光。
然而拿在手里一看,是魔法学课本。
我立马噗地一声合上书,以防我睡着。
“圣穿越者先生。”(圣啬仰)
一听这称呼就知道是谁了。
“哟,亭身?有什么事吗?”
亭身小姐走到我身后,那眼神一看就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想去看看我妹妹是怎么做好事的。”(圣啬仰)
嗯?
“你想学着当个讨人喜欢的家伙……没必要找你妹妹吧。她不是时刻准备取你性命吗?我可以教你。”
“我知道我们多半是死敌,我也知道她行善的动机绝对不纯。但是,她却成了我所向往的,受人敬仰的家伙……我真得看看她是怎么做到的。”(圣啬仰)
她身后带着裂纹的光环微微闪光。
“行吧,刚好我要找那家伙问清楚鱼礼帽的事情……遥江?可能会起冲突,刚巧你也没事情做,你也来吧。”
遥江稍微伸展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便过来了。
我们三人一起去看看赤盾幼寅究竟在做什么东西。
…………
这是一个宽阔的广场,然而,身处此处,我却一点儿也不感觉宽阔。毕竟此时此刻……
……这里挤满了人。
一开始,赤盾幼寅只是站在广场中央,给路过的兔子人乞丐面包和净水,后来来此祈祷的人越来越多,赤盾幼寅便想办法拉来了一堆一堆多到夸张的食物发放出来。
结果,她竟然真的给这一片的乞丐人手发了一份食物。
她的事迹感动了此地的其他外来者,不少人都来加入她的慈善行列。人们不仅带来了更多的食物,还架起了帐篷,生起了火,将广场改造为一个简易的慈善收容所。
现在,已经有至少百余户漂泊不定者安居在此,每天还有数不清的穷人来这里寻找赤盾幼寅,领取食物,这里已经变成了生活困苦的兔子人们最后的精神家园。
只是,我有一个问题。
赤盾幼寅是哪儿来那么多食物的?
虽然这里人多而杂,但我们还是没废多少力气就看见了赤盾幼寅。毕竟,她一直在兔子人领取食物的长长队伍的尽头。
“她就在那里……”(圣啬仰)
亭身小姐冷冷地望着赤盾幼寅小姐。
“你看啊,圣匹达里先生,她这样子哪里像是行善?”(圣啬仰)
我看见,赤盾幼寅在将面包递给兔子人之前,会默不作声地接受兔子人对她的叩首跪拜。后来的兔子人排了那么长的队伍之后,见到此情此景,为求得食物,也只能模仿。
“你看,这分明就是伪善嘛!”(圣啬仰)
“这的确是不应该去学习的东西。”
“但是,兔子人们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冒犯,反而对她感恩不已。这一点是应当意识到的。”(遥江)
“你来这里,是为了学习她身上好的地方的,如果发现了不改学习的事情,提前预防也是好事。”
我对亭身小姐说完,又转向遥江。
“我们来此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让我们去问问幼寅这家伙,鱼礼帽究竟是什么回事吧。”
说着我便要走向幼寅,然而亭身小姐却双手攥着我的衣服,用力将我往反方向拽。
“等等……圣匹达里大人,如果因与她的交谈而起了冲突,我们便无法再次到来。然而我依然想对这里多多留目驻足,我们在周围再转一会儿吧。”(圣啬仰)
行吧。
然而,我刚转身,一个兔子人就朝我跑来。
“你也是在这里做好事的人吗?”(陌生人)
我正准备否认,他就从衣服里掏出了一袋子螺丝钉和螺帽。
“我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回报的东西,只能用这些来报答恩情。这是我平日捡东西积攒下来的,请务必帮我移交给幼寅大人!”(陌生人)
说着他就要将这些东西塞给我。
我连忙后退拒绝。
“不不不,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还是自己递过去吧!而且我只是住在附近的旅店,路过的而已!我也没法递过去!”
听见这些,那位兔子人不得不另找他人了。
“不知是否是我的贪婪,我也向往这种受人爱戴之感。”(圣啬仰)
“谁不是呢?”
这时,另一位人又走了过来。
这一次不是兔子人了。
“嘿,老兄?你也是住在附近的吗?”(戴单片眼睛的男人)
“我是来这儿出差的冒险者,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么你们可真得给我做一做主!你们不知道,这个广场,是我祖先与我们邻居的祖先一块儿腾出地来修的,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都要在这里举办仪式祭祖。”(戴单片眼睛的男人)
“结果这帮家伙,根本没经过我们任何人的同意,就霸占了这个广场,还带来那么多又偷东西又抢劫的流浪汉!这让我们怎么忍?”(戴单片眼睛的男人)
如果赤盾幼寅是一篇小说的主角,那么这个男人一定是作者安排的反派,然而,作为局外人,我只能说:
“嗯嗯……的确不讲道理。”
“看来她也没那么受人崇敬嘛……”(圣啬仰)
“嘿,嘿匹达里!你看,幼寅他们收摊了,要走人了!”(遥江)
遥江连忙拍拍沉浸于戴单片眼睛的男人的故事中的我。
“哦哦,抱歉,先生,我得去问件事情,下次有幸见面再说话吧。”
说罢,我转身就走。
“等等!你们……原来你们是一伙儿的!气死我了!”(戴单片眼睛的男人)
我赶去之时,幼寅小姐转身收拾桌椅,让几位帮忙的人遣散排队的人群。兔子人们顿时乱成一团。
“等等等等!就让我分半块面包就行了!只要半块就行了!”(一位兔子人)
“我的孩子还饿着呢!我不吃也行,先让我孩子吃点吧!”(另一位兔子人)
“我干了半天的活,排了半天的队!再不吃点东西我要晕倒了!”(又一位兔子人)
“没有办法,大家!我们自己都没有东西吃啦!等明天再来吧!”(帮忙的人)
就在人们着急的声音越来越大,即将化为吼叫的时候,幼寅小姐转身面对人群。
兔子人们立即,从前至后,波浪般依次跪下,面对他们所敬畏的赤盾幼寅。
“走吧。”(赤盾幼寅)
兔子人们什么怨言都消失不见,只是慢慢散去。
事实上,看见周围的人都没有抱怨,就算是真有怨言,也得压在心里。
“大人,有人找你。”(雀戒尺)
雀戒尺先生拍了拍赤盾幼寅,指了指我们。
“哦,是匹达里先生啊。你能不计前嫌来到这里,真让我受宠若惊。”(赤盾幼寅)
说着,幼寅小姐就带着一副标准微笑,来与我握手。
而我的手只是刚伸出去,就被一把抓住,轻轻摇晃。
她完全不避嫌的吗?
接着,她看见了我身后的亭身小姐。
“能够将我桀骜不驯的妹妹管教成这样,先生你可真有本事。”(赤盾幼寅)
我回头看了看快要把嘴唇咬破的一脸怒意的亭身小姐。
“你们只是把大多数人满足了,就够了吗?就不管少数人了吗?他们不都是穷人吗?”(圣啬仰)
“请息怒,这是不可抗力。我们运送食物的马车出意外了,要不然今天不会产生这样的空缺。”(赤盾幼寅)
“你们怎么敢以这种语气对幼寅大人说话!幼寅大人是你能说的吗?”(雀戒尺)
说着,雀戒尺就要冲过去,打亭身小姐。
然而,他被幼寅小姐一只手拦住了。
“只是说两句话而已,没必要动手。”(赤盾幼寅)
“幼寅小姐,我来此,是有一件事情想找你确认。”
“请说吧。”(赤盾幼寅)
“请问,你是否认识一位名叫‘鱼礼帽’的人?”
“鱼礼帽?我怎么会认识呢?我没有这个朋友,来援助的人里也没有这个人。他长什么样子?”(赤盾幼寅)
“他戴了个礼帽,脸上有小胡子,还经常抱着一条那么大的干鱼,你见过吗?”
“干鱼?就算不考虑干鱼,我们这儿也没有这样的人。”(赤盾幼寅)
“可他身上明明有‘圣雾’的气息,而且他的名字也和雀戒尺先生类似……”
“但他的确与我们无关。我知道能够使用圣雾的人少之又少,他与我没有关系的概率低得可怜。然而,你也不能否认,就算概率再小,这件事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对吧。”(赤盾幼寅)
目前为止,在这件事情上她仍有嫌疑,但嫌疑不大,毕竟我没有决定性证据证明这件事与她有关。
为了防止亭身炸毛,我只能无功而返了。
“那么……我就没有什么可问的问题了,祝安好,再见吧。”
离开之时,幼寅小姐笑着挥手告别。
回去路上,遥江感叹她又没发挥作用,亭身小姐则是将光环气得一闪一闪的。
“有朝一日,一定要弄清楚她到底再打什么算盘!每次都那么可疑,每次都有理由和借口!圣匹达里大人啊,如果你也认同真正的善者不可能踩出血红的脚印,就请相信我吧!她一定是个伪善的家伙!”(圣啬仰)
“我也同样怀疑。但是保险起见,在得到更多证据之前,还是先别轻举妄动较好。另外,亭身你说你要学学怎么做好事,你有学到什么吗?”
“什么也没学到!我妹妹她要不就是用钱砸出好事来,要么就是不做好事!跟个为了拉票做慈善的乡长一样!我能学到什么呢?唉……”(圣啬仰)
“考虑到你能力有限,你从帮助身边的人开始做好事就够了。”
我笑着拍拍她的背。
“身边的人?犬绒?卷儿?”(圣啬仰)
“对对对,犬绒妹妹她最近心情不好,而小卷儿一到新环境就胆小得话都说不利索,想想怎么帮助他们吧!”
亭身小姐正低头沉思之时,遥江开口了。
“我现在倒是理解我妹妹的心情了。明明有一把大刀,却挂在身上不用,多么憋屈!”(遥江)
“你那是怀才不遇!你妹妹是有志无才!要是你妹妹有你这力气,她早就只身闯入终教试图以一己之力改写历史了……当然这太危险了。”
“憋屈的感觉倒是一样的。”(遥江)
“你这辈子憋屈过几回呢?你妹妹隔三岔五憋屈一回,现在都不知道焦虑过几次了!你得让她放松放松,小心以后脱发!”
“秃头妹妹?不行不行……那好,我依你!”(遥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