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在琪莉安那吃了点零食,所以回来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饿,洗了把脸换上了松快的睡裙之后,艾莉就躺在了床上,准备休息休息。
这具身体确实不够健康,以前的埃里克是不会抗拒食物的,虽然他每天都有忙的弄不完的事,但是他是不会拒绝端上来的美味的。
享用食物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压的方式,虽然到不了暴饮暴食的程度,但是他也会让佣人准备火候正好的烤肉和年份悠久的红酒,让味蕾和饱腹感提醒自己“还活着”。
但是现在的这副身体吃东西实在是费劲,之前也体现出来了,因为那些素食,那些草料一样的东西把她的胃吃的根本吃不了多少油腻的东西,强行的塞下去只会让人觉得恶心想吐,原本对他来说是美味的肉汁,现在闻起来却只觉得恶心。
这就是一种病,在别人看起来完全没问题,甚至她自己看起来都完全没人问题的食物,送到她的嘴边时自己会感觉到生理性的反胃。
以前艾莉想过,因为自己可能需要做很多事,所以想让自己的身体更加健康一些,有灵活的身体才能做到更多。
可是现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做不到什么了。
自己能做点什么呢……
房间空空如也,能听到的只有阳台传来的风声。
艾莉在床上调转了个位置,在床上横了过来。
她的头朝向了阳台的位置,让那一缕阳光落在了她披散的长发上。
她又回想起了车上的瑞娜对她说的话。
——未来,您的婚礼绝对是最华丽的。
那时候,那小姑娘眼底闪烁的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但是艾莉的脑海中出现的是什么呢——嗯,什么都没出现。
听到婚礼这种事,艾莉的脑袋里一开始其实是一片空白的,因为他自己都从来没想过自己未来可能会成为婚礼的主角。
埃里克不可能结婚,因为从一开始,从他的母亲死去的那一秒,从他在墓碑前看到了索洛尔那双红色的眼睛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他这一生不会有什么恋爱,有什么婚姻,有什么其他的家人。
他只有自己的皇兄了。
抛去那个他不想接受的皇帝父亲,皇兄是他唯一的亲人。
所以,只要他记住自己就好了。
把我永远永远的……留在你心里。
你看中皇权,那么,我就会将我的血染在王冠上,这样,每次你带着他的时候,你都会想起我,想起那个血淋淋的我,如同那顶沉重的冠一般趴在你的身上。
也许你不会听到我的声音,但是也许会在某一秒的风吹来时,回忆起我在树下唤你哥哥的瞬间——
然后,你会觉得皇冠沉重吗?
你会觉得那是你从血池子捞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诅咒吗?
你会在踩在死去的那块砖上时低头吗?
别低头,戴稳它。
那是我用我的一切为你得来的。
我的……哥哥的——
咔哒。
与王冠落地的沉重不同,艾莉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十分轻巧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视野的黑暗让她恍惚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我睡着了?
病弱的身躯让她只是去外边溜达了一圈就疲惫的很,也不知道从哪一瞬间开始,自己就已经进入梦乡了。
刚刚的……是梦?
艾莉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看到了那个带着王冠披着长袍的哥哥。
但是梦毕是模糊的,她记不太清自己都看到了什么,只记得她伸出手,想要拖住那试图从皇兄头上滑落的皇冠,她想,索洛尔他大概不愿意听到王权落地的声音。
啊——对了,声音。
自己因为听到了声音,所以才醒过来的。
若不是艾莉这具身体实在是弱,有的时候累的睡着了和昏死过去没什么区别的话,其实埃里克的警觉性还是挺高的。
尤其是对声音的敏感性,埃里克一直都很高。
因为他确实有时候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哪天晚上睡着睡着就脑袋搬家了。
他小时候害怕母亲,害怕母亲的脚步声,担心自己的母亲会不会又突然把自己拽起来去她的那个夜莺之家去,如果自己没有及时醒来的话,母亲会不开心的。
之后长大了,他开始担心刺客,只有赤鸦他们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才能安心的睡一会,要是他们都因为各种任务不在身边,那样的话——夜晚确实难熬。
这种习惯当然就留了下来,可惜艾莉的身体困的时候睡得就和死猪一样,还好这里不会有什么来刺杀她的刺客,
“吵醒你了?”
可能是注意到了艾莉睁开了眼睛,也可能是艾莉在睡醒的时候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轻哼。
原本还在关阳台窗户的人影停了下来,随后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的拨开了遮在她脸上的长发。
映入眼眸的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皇兄?”
艾莉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余酣,意想不到的身影也确实让她更清醒了几分。
“我看着横着睡,脑袋正对着窗台,怕风吹的你脑袋疼,就想着给你关上,没想到吵醒你了,抱歉。”
索洛尔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是要把她再哄睡着。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艾莉坐起身,看向了坐在床边的索洛尔。
她的余光还能看得到外边的阳光——这才几点?太阳都没下去,他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参加艾格迈德的婚礼去了?怎么能回来的这么早?
“因为你没来。”
“……什么?”
“因为你没来啊,我想着……大家都去了,你没来,没人照顾你,我有点担心……就回来了。”
“我的佣人们还在,你不用担心的,皇兄。”
“他们没给你关阳台的窗户。”
“别责怪他们,我刚打开。”
“那也算是照顾不周……”
“皇兄。”
索洛尔那看起来有些没话找话的样子,让艾莉叫了他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索洛尔被打断了之后,也是撇了撇嘴,看起来是在欲言又止些什么。
而艾莉呢,她也不说话,就只是盯着索洛尔,盯到他长叹一口气,举起手投降。
“好吧。”
他晃了晃手,随后将双臂又垂了下去,有些不太自在的弯着手指抠了下床单。
“我就是……来陪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