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慧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换了个话题：“你妹妹，千乐千铃，她最近在做什么？”
千乐千乐又是一愣：“千铃？她……她一直在处理公司的事情。你知道的，她总是很忙。”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她前几天还问我……问我什么时候回西良。”
美慧心中一动。千乐千铃。那个冷静、理智、为了姐姐可以动用财团力量谈判的女孩。如果是她，完全有可能在免除债务的同时，暗中安排监视，确保美慧不会打扰千乐千乐的康复。
而且，千乐千铃有动机，也有能力。
“美慧？”千乐千乐的声音带着试探，“你……你问这些，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
她的语气里是真切的担忧。美慧看了她一眼，突然觉得有些讽刺。这个曾经伤害她最深的人，现在却在为她担心。
“没什么。”美慧站起身，“我该走了。”
“等等！”千乐千乐也急忙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但她顾不上疼，“你、你才刚来……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还是茶不好喝？我、我可以重新泡——”
“茶很好。”美慧打断她，语气平淡，“我只是突然想起还有事。”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那些无形的视线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紧紧锁定着她。
“美慧！”千乐千乐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几块看起来形状不太规则的饼干，“这个……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虽然卖相不好，但、但味道还可以。你……你要不要尝尝？”
她举着袋子，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小心翼翼，像是一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美慧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千乐千乐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卑微，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刺痛了一下。
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她突然意识到，千乐千乐可能真的在改变。不是演戏，不是伪装，而是真的在笨拙地、用她自己的方式，试图弥补。
但这改变来得太晚了。晚到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道歉的秋丰美慧。
美慧伸出手，接过了那袋饼干。她打开袋子，取出一块，放进嘴里。
饼干的口感比她预期的要好。酥脆，甜中带着一点咸味，黄油香气很足。虽然形状歪歪扭扭，但味道确实不错。
她咀嚼着，咽下，然后对千乐千乐轻轻扯了扯嘴角——那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容，只是嘴角极轻微地上扬了一下。
但千乐千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奇迹。她的脸微微泛红，双手无意识地握紧，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好、好吃吗？”
“还行。”美慧将袋子还给她，转身走向电梯，“谢谢。”
门关上之前，她看到千乐千乐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抓着那袋饼干，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傻气的、满足的笑容。
电梯下行。美慧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
不是千乐千乐。监视者不是她。
那么，只剩下两个可能性：千乐千铃，或者其他未知势力。
她需要更多信息。而获取信息，需要帮助。
她拿出手机，给夏优子发了条信息：
“优子，有空吗？我想请你来我家做客。”
半小时后，夏优子站在美慧新租的公寓门口，好奇地左看右看。
“美慧姐，你什么时候租的房子？我都不知道！”她推门进来，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这个不算大但干净整洁的一居室，“哇，看起来不错嘛！比之前那个公寓好多了！”
美慧关上门，笑了笑：“前几天刚租的。之前的公寓……不太适合继续住下去了。”
她没提冰箱自杀的事，也没提邻居的冲突。那些都过去了。
优子蹦蹦跳跳地走到客厅中央，转了个圈，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舒服地叹了口气：“不过美慧姐，你一个人住不孤单吗？其实住在米拉家也挺好的，有人做饭，有人说话，还挺热闹的。米拉你别看她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她真正的面目是究极社恐！额呵呵……”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但美慧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优子察觉到美慧的情绪似乎不太高，收敛了笑容，凑近一些：“美慧姐，你最近还好吗？我前几天训练太忙了，都没怎么联系你。”
“还好。”美慧在她对面坐下，“你呢？最近学习辛苦吗？”她特意加重了学习两个字的读音。
“别提了！”优子立刻苦瓜脸，“最近的学习，真是的，都不把我当人看……累死我了！”
你本来就不是人。
她夸张地瘫在沙发上，但美慧能看出她眼神里的认真。优子确实在努力，为了生存，也为了不拖累别人。
“辛苦了。”美慧轻声说。
优子摆摆手：“没事没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嘛。倒是美慧姐你，我们没有一起学习，你还适应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或者需要帮忙的？”
美慧看着优子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个女孩，自己都还在挣扎，却总是先想着帮助别人。
“我还好。”她说，“在慢慢适应，没什么不适。只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只是什么？”优子坐直身体，关切地问。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走到优子面前，弯下腰，直视着她的眼睛：“优子，我邀请你来，其实不只是做客。”
优子眨了眨眼：“嗯？”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美慧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帮我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
优子愣住了，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打、打扫卫生？美慧姐，你难道不是邀请我来参观新家的吗？”
她看起来有点委屈，像是一只期待出去玩却被要求做家务的小狗。
美慧忍不住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她对着优子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求你了，优子。我在这个城市里，只认识你一个人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她确实只信任优子，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优子留下来，帮她找出那些隐藏的监视设备。
优子看着美慧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无法拒绝的真诚和……孤独。她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好吧好吧，交给我吧！”
她站起身，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说吧，要从哪里开始打扫？我可是很擅长做家务的哦！”
美慧也站起身，开始指挥：“先从客厅开始吧。那些边边角角一定要打扫干净，尤其是……”
她列举了几个位置：吊灯上方、书架角落、沙发底下、电视柜后面、空调出风口……每一个，都是她感知到视线最强烈的地方。
优子一边听一边点头，但心里已经开始嘀咕：这些地方……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卫生死角，更像是藏东西的好位置。
美慧随后便出门了。
美慧从一开始说话时，就在警惕着些什么东西，夏优子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但她没多问，只是拿起抹布和扫帚，开始认真打扫。
而与此同时，在公寓对面大楼的某个房间里，服部泷正盯着监控屏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屏幕上显示着美慧公寓的实时画面——客厅、卧室、厨房、浴室，四个角度的画面清晰无比。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个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女身上。
夏优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和目标人物是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