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夏优子完全懵了，下意识地往后缩，“我干什么了？”
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吗？从魔种出现到现在，她不是在帮忙救人就是在帮忙打架啊！怎么就成叛徒了？
眼看妖精之力就要击中她——
一只手伸了过来。
是森罗。她已经挡在了夏优子身前，翠绿的魔力包裹着拳头，一拳挥出，精准地打散了那股妖精之力。
“请等一下。”森罗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要攻击她？”
绿萝气得尾巴都炸毛了，虽然她现在是人形态，尾巴是隐藏的，但那个姿势明显就是炸毛了：“魔法少女！你的职责不是打败魔族吗？为什么要保护一个魔族？一个破坏封印、放出魔种、差点毁了整个城市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森罗皱了皱眉，看向夏优子，“她说的是真的？”
“当然不是！”夏优子连连摇头，一脸委屈，“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封印！我今天本来是要去找小云玩的，结果半路遇到大楼倒塌，然后魔种就来了，然后我就帮忙了……”
妙君在一旁抱着胳膊，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吐槽道：“先说好啊，我不是站哪边。但是——一个魔族，躲在魔法少女背后，这个场景怎么看也怎么奇怪吧？森罗小姐，你确定你没被她魅惑了？”
“我没有用魅惑术！”夏优子更委屈了，“我刚才只是用了点种族天赋吸引那怪物的注意力……”
“好了，都冷静点。”
说话的是山井。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目光始终落在那只赤狐身上。此刻，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推了推眼镜，走到赤狐身旁，蹲下身，仔细端详。
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绿萝，你先别激动。你看这只赤狐——”
她伸手指向那只已经坐起来，正在好奇地打量着众人的小狐狸。
“——是不是阿璃？”
绿萝一愣，顺着山井的手指看去。
当她看清那只赤狐的模样，尤其是它额前那撮独特的、白色闪电状的毛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阿璃？”她的声音颤抖起来，之前的怒火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真的是阿璃？她……她恢复正常了？”
她快步走到赤狐身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仿佛怕这只是个易碎的幻影。
赤狐——阿璃，似乎认出了绿萝。它轻轻“呜”了一声，主动用头蹭了蹭绿萝的手心，尾巴轻轻摇动。
“太好了……太好了……”绿萝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这一幕让森罗和夏优子都有些茫然。
森罗认出了这三人的气息——之前在城市里，她就感知到有几股不同于魔族和人类的能量在追踪魔种，现在看来就是她们。
“你们……是山里的妖精吧？”森罗问道，“能告诉我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只赤狐，还有那个魔种，还有你们说的封印……究竟有什么关系？”
山井直起身，看了森罗一眼，又看了看躲在她身后的夏优子，最后目光回到阿璃身上。
月光洒在山谷中，刚才战斗的痕迹还在，但被森罗的心花怒放净化后，这里反而比之前更加生机勃勃。
“说来话长。”山井缓缓开口，“但既然你救了阿璃，那你们……至少你，森罗小姐，有权利知道真相。”
她开始讲述那个古老的故事。
圆空老和尚，山神庙，活泼的赤狐妖精阿璃，被遗弃的魔性物件，侵蚀，发狂，老山魈的求援，老和尚的无能为力，以及最后——
“那位游历至此的圣人，以及追随她的两位大人，”山井的声音带着敬意，“是她们封印了魔化的阿璃。但不是杀死她，而是将魔性压制、隔离，将阿璃的本体和灵智暂时沉眠，等待未来有一天，能找到彻底净化的方法。”
“那位圣人说：‘万物有灵，皆有可渡之日。今日虽不能救，且留一线生机，待缘法到时，自有花开。’”
她看向森罗：“刚才你使用的那招……里面蕴含的生命力和净化之力，和当年那位圣人留下的封印，有相似的气息。看来，你就是那位圣人所说的缘法。”
森罗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然后，她看向绿萝和妙君：“所以，你们之前怀疑夏优子破坏了封印？”
“不是怀疑！是确定！”绿萝虽然因为阿璃恢复而情绪激动，但提到这事还是咬牙切齿，“附近的小妖精们亲眼看到了！一个恶魔，长得跟她一模一样，每天晚上去磨掉封印的力量！不是她还能是谁？！”
“不是我！”夏优子急了，“我一直都在米拉家里玩！”
“米拉？”山井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
“就是……我的同学。”夏优子小声说。
森罗若有所思
绿萝脸色虽说没有之前的难看了，但对夏优子还是有些敌意，她的那些说辞，根本没法洗清她身上的嫌疑。
森罗打断说道：“暗夜蜜拉之前掳走了我们的一位同伴，我们正在计划营救。今天本来是要去的，结果魔种突然破封……”
“调虎离山，或者声东击西。”山井得出结论，“用魔种的大破坏，把你们的主力牵制在城市，让你们无法去救同伴。而伪装成夏优子的样子，还能顺便栽赃嫁祸，让你们内部产生猜疑和分裂——如果刚才我们没有看到阿璃恢复，而是认定夏优子就是破坏者，你们魔法少女和我们妖族之间，恐怕会先打起来。”
好毒的计策。
森罗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暗夜蜜拉——或者说她背后的魔族高层——心机也太深了。
夏优子则后怕地拍拍胸口：“所以我是被冤枉的……太好了……”
“好什么好！”绿萝瞪了她一眼，虽然语气还是不好，但明显没那么生气了，“就算不是你干的，你也是魔族！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
“绿萝。”山井打断了她，“这位森罗小姐刚才救了阿璃，而夏优子……从结果来看，她确实帮忙对抗了魔种，保护了城市。而且她刚才保护你的动作，是下意识的。至少现在，她没有表现出敌意。”
她转向夏优子，目光复杂：“优子，你姐姐……佐藤小姐，知道你的身份吗？”
夏优子犹豫了一下，点头：“知道……而且，她正在和魔法少女们协商，想让我能在监管下继续正常生活……”
她把之前佐藤优香与小星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山井听完，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佐藤小姐，还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啊。”
她看向森罗：“森罗小姐，对于优子，你们魔法少女打算怎么处理？”
森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原本……我们确实计划对她进行监控和评估，如果确认她没有危害，可以尝试共存。但今天这件事之后……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更信任她一些。”
她看向夏优子，认真地说：“谢谢你今天的帮助，优子。没有你，我可能救不下那么多人，也没办法把魔种引出来。”
夏优子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阿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缓和的气氛，它轻轻“呜呜”两声，走到森罗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腿，又走到夏优子脚边，同样蹭了蹭，仿佛在感谢两人。
“阿璃好像很喜欢你们。”绿萝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她蹲下身，轻轻抚摸阿璃的皮毛，“她很久没有这么亲近人了。”
“可能是因为森罗小姐净化了她的魔气，而优子身上的气息……”山井若有所思地看着夏优子，“魅魔的本质是‘诱惑’和‘吸引力’，对生灵来说，这种气息本身并不邪恶，只是容易被滥用。但优子似乎……把它用在了正途上。”
夏优子更不好意思了。
“好了，既然误会解除了，”妙君拍拍手，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氛围，“那接下来怎么办？阿璃恢复了，魔种解决了，城市那边的破坏总要有人收拾残局吧？还有那个真正的破坏者暗夜蜜拉，你们不打算去追查吗？”
森罗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红莲正在营救冰渊，我必须立刻赶去支援她。城市里的后续救援和清理，抱歉，可能需要你们……”
“我们会帮忙。”山井爽快地点头，“这片土地也是我们的家园。绿萝，妙君，你们带着阿璃先回茶会后院，我去联络附近的其他妖族，帮忙救人善后。”
绿萝抱起阿璃，点了点头，但临走前还是看了夏优子一眼。
“呃呃，我得走了，拜拜。”夏优子这个魔族得溜了，她好像知道那个魔种是谁放出来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