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优子离开了与美慧会面的咖啡馆，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她站在街边，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了那个新存的号码——美慧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喂？优子？”美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隐约有风声。
“美慧姐，”夏优子握紧手机，“你最近……干嘛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奇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在执行大统领的任务。”美慧的声音低了下来，“莉莉丝大人直接下达的指令。”
“播种？”夏优子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之前莉莉安教过她的绝望能量收集方式，“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前天晚上。大统领说……暂时不需要通知你。”美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她说这是我的独立试炼，如果连这种基础任务都完成不好，就不配做你的契约者。”
夏优子咬了咬下唇：“你现在在哪？任务完成了吗？”
“刚结束，正准备回去。能量收集……还算顺利。”美慧停顿了一下，“优子，对不起，我应该告诉你的。但大统领的命令……”
“我知道了。”夏优子深吸一口气，“你先回去吧，注意安全。魔法少女那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
挂断电话，夏优子站在原地，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烦躁——为什么莉莉丝总是这样？绕过她直接给美慧下命令？她到底算不算美慧的契约主？
“莉莉安！”她低声喊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快，“出来！我知道你在！”
左肩微微一沉。
“哎呀呀，小优子怎么火气这么大？”Q版的莉莉丝已经坐在了她肩上，晃着小脚，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找咱有什么事吗？”
“美慧的任务是怎么回事？”夏优子转身走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压低声音质问，“为什么你直接给她下命令却不告诉我？”
莉莉安眨了眨大眼睛，双手一摊：“因为没必要呀。小美慧现在是独立的魔女了，虽然和你有契约关系，但她也有直接接受咱指令的资格哦。这是魔族体系的正常流程嘛。”
“可是——”
“而且她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呢！”莉莉安笑嘻嘻地打断她，语气里透着得意，“虽然可惜没有对魔法少女们造成多大的伤害，毕竟那些小姑娘反应太快了，凌晨三点还在巡逻……但也吸收了足够多的绝望能量哦！从那些加夜班的工人、失眠的流浪者、还有几个做噩梦的孩子的梦境里~”
夏优子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大统领，下次夏魅子的任务能不能事先通知我一声？我今天差点就成了背黑锅的了。”
“安啦安啦，”莉莉安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我们魔族背的黑锅还少吗？反正那些魔法少女也不会拿你怎么样，她们不会轻易动你的。你可是有正规人类身份、正常上学的‘好学生’呢~”
“什么不会拿我怎么样！”夏优子急得跺脚，“森罗我感觉她能随时弄死我呀！”
“啊哈哈，”莉莉安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从优子肩上飘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咱下次会注意的，行了吧？不过小优子，你要习惯哦，这就是魔族的生活方式。互相不知道彼此的全部行动，有时候反而是一种保护。如果有一天你或者美慧被抓了，至少不会因为知道太多而连累对方嘛。”
这话说得夏优子哑口无言。
“好啦，咱去看看小美慧收集的能量质量如何~”莉莉安朝她挥了挥手，“小优子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小蜜拉和小雫那边应该也快有结果了~”
话音刚落，“噗”的一声轻响，莉莉安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紫罗兰香气。
夏优子站在原地，望着莉莉安消失的地方，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确实累了。
每一件事都在消耗她的精力。
她原本的计划是去找源小云。
那个机器人少女虽然总是面无表情，说话也直来直去，但至少和她在一起时，夏优子不需要伪装什么。源小云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却从未因此对她有异样的眼光。她们可以一起去逛书店，去游戏中心，或者只是坐在公园长椅上发呆——那种简单纯粹的陪伴，是夏优子在这混乱生活中难得的喘息。
但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她突然没了那份兴致。她不知道见了源小云要说什么，难道要告诉她自己对莉莉丝越过自己给美慧下令的不满？
还是抱怨魔族这复杂的内部关系？源小云虽然会听，但大概只会用她那套逻辑分析来安慰她，而那种机械式的理性分析，此刻的夏优子并不需要。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暂时放下一切的地方。
夏优子叹了口气，走出小巷，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樱花町2丁目。”她对司机说。
那是夜代米拉家的地址——她现在的家。
回到那栋独栋住宅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客厅里空荡荡的，雫织到一半的毛衣还摊在沙发上，旁边放着几团毛线。厨房里早上用过的碗筷已经洗净放在沥水架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整齐的光斑。
一切都安静得过分。
夏优子踢掉鞋子，赤脚走上二楼。她的房间——或者说客房——保持着早上离开时的样子，被子胡乱堆在床上，书桌上摊着几本从学校带回来的课本。
她扑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布料上传来淡淡的薰衣草柔顺剂的味道，是米拉用的那种。这个味道让她莫名安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摸索着掏出来，是源小云发来的消息：“优子，今天要见面吗？博士给了我两张新上映电影的兑换券。”
夏优子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最后她还是回复道：“今天有点累，想休息一下。抱歉，小云。”
几乎立刻就有了回复：“了解。需要我过来吗？”
“不用了，谢谢。”
“好的。有需要随时联系。博士说兑换券有效期一个月。”
夏优子看着那句“有需要随时联系”，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灯饰。
米拉和雫现在在哪儿呢？她们今天有重要任务。
那会很危险吧？虽然米拉很强，雫也不弱，但对手是能使用“璀璨进化”的红莲，还有那个森罗……
夏优子闭上眼睛，试图不去想这些。
但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腾。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米拉变身成暗夜蜜拉的样子，想起雫那个诡异的笑脸布偶，想起红莲那炽热的火焰长枪，想起森罗冰蓝色的眼眸里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睡着了。
醒来时，窗外已经一片漆黑。夏优子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晚上八点四十七分。她睡了将近五个小时。
肚子咕咕叫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中午只随便吃了点面包，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下楼打开冰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食材。米拉的生活习惯很好，冰箱总是收拾得井井有条。夏优子取出一盒鸡蛋、一些蔬菜和昨天剩下的米饭，打算简单做个炒饭。
就在她切葱花的时候，客厅中央的空气忽然一阵扭曲。
熟悉的幽紫色光芒亮起，迅速勾勒出传送门的轮廓。
夏优子放下菜刀，快步走到客厅门口。光芒稳定成型，两道身影从中迈出——正是夜代米拉和雫。
米拉看起来还算平静，但深紫色的长发有些凌乱，额前几缕被汗水沾湿贴在脸颊上。她的制服外套上有几处明显的焦痕，像是被火焰擦过。
雫的状态就更糟糕了。她落地的瞬间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米拉伸手扶住。她的小脸苍白，平时总是精神抖擞竖着的呆毛此时也耷拉着，怀里紧紧抱着她那个破旧的布偶娃娃，娃娃的一只手臂似乎被什么烧掉了一截，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填充物。
“欢迎回来……”夏优子轻声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你们……没事吧？”
米拉轻轻摇头：“没事，都是皮外伤。”她扶着雫坐下，自己也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雫把破损的布偶娃娃抱在怀里，小嘴撅得老高，一脸的不甘和愤怒。
“战况怎么样？”夏优子小心地问，转身去厨房倒了三杯水端过来。
“输了。”米拉接过水杯，声音平淡但透着疲惫，“彻底输了。”
“魔法少女的璀璨进化太赖皮了！”雫突然爆发出来，声音里满是气恼，“我们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那个森罗，没见她用过，这次居然也能用璀璨进化！”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明明我的幻象阵已经布好了！只要再坚持十分钟就能完全启动，把她们困在梦境回廊里至少三小时！可是森罗直接开大清场！什么战术都没用！根本就是作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