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星座系列’的最新款，”店员走过来热情地介绍，“星星是可以转动的哦，每一颗颜色都代表不同的星座。这条是射手座的主题配色，很适合年轻女孩子呢。”
夏优子拿起手链仔细看。做工很精致，星星的切割面反射着细碎的光，转动时发出轻微的、悦耳的碰撞声。
“米拉的生日是十一月……应该是天蝎座吧？”她自言自语。
“算了，”她放下手链，“这个不太合适。”
她们又看了几家店，但夏优子总觉得那些首饰要么太花哨，要么太普通，没有特别适合米拉的。
“去商场看看吧。”源小云提议，“那里商品种类更齐全。”
两人来到附近的大型购物中心。周末的商场里人潮涌动，各楼层的店铺都挤满了顾客。
“我们要不要……先去看场电影？”路过电影院时，夏优子看着电子屏上滚动的排片表，突然说，“反正时间还早。”
源小云看向她：“电影对选择礼物有帮助吗？”
“没有啦，”夏优子笑了，“就是……想放松一下。最近事情太多了。”
源小云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可以。。”
“那太好了！”夏优子拉着她走向售票处，“看什么好呢……这个科幻片好像不错，还有这个动画电影……”
最后她们选了一部正在热映的奇幻冒险片。买好票和爆米花，进场找到座位。
电影开始后，夏优子很快就被剧情吸引了——讲述的是一群少年少女在魔法世界冒险的故事，主题关于友谊、勇气和成长。
看到一半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享受一件事了。不用想魔族的事，不用想魔法少女的事，不用想契约和责任……就只是坐在黑暗里，看着屏幕上的光影变幻。
她偏头看了看旁边的源小云。银发少女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表情依旧是那种标准的无表情，但夏优子能感觉到，她也在看电影——以一种也许和人类不同的方式，但她确实在接收和处理这些信息。
电影散场时已经是中午了。两人在商场的美食区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继续逛。
“接下来去哪里？”夏优子问。
源小云想了想：“四楼有家电玩城。”
“好啊！”夏优子眼睛一亮，“我们去玩娃娃机！我一直想试试那个！”
电玩城里音乐震耳欲聋，各种游戏机的音效混杂在一起。她们换了一些游戏币，直奔角落里的娃娃机区域。
一排娃娃机里装着各种可爱的玩偶——卡通动物、动漫角色、毛绒玩具等等。夏优子看中了一台装着猫咪玩偶的机器，那些玩偶只有巴掌大小，造型各异，看起来很可爱。
“我要抓那个戴蝴蝶结的！”她投币，操控摇杆。
第一次，爪子偏了。第二次，抓到了但滑掉了。第三次，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好难啊！”夏优子抱怨，但眼睛还盯着机器里的玩偶。
源小云站在她旁边，银色眼眸扫过娃娃机，然后说：“这种机器的抓力有固定算法。根据我的观察，每次投币后第三到第五次抓取时，抓力会达到一个峰值。建议你继续尝试，我会记录每次抓取的数据。”
“你还懂这个？”夏优子惊讶地看着她。
“这是博士输入的基础物理和概率学知识应用。”源小云平静地说，“需要我帮你计算最佳时机吗？”
“要！当然要！”
在源小云的指导下，夏优子终于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尝试时，成功抓到了那只戴蝴蝶结的白色猫咪玩偶。当玩偶从出口掉出来时，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成功了！小云你看！”她拿起玩偶，兴奋地展示给源小云看。
源小云点点头：“祝贺你。根据投入的游戏币价值计算，这个玩偶的成本大约是其市场售价的三倍。但从情感收益角度，这次成功抓取带来的积极情绪价值可能超出物质成本。”
“哎呀别算那么清楚嘛！”夏优子把玩偶小心地放进包里，“重要的是过程！过程！”
她们又在电玩城玩了一会儿赛车游戏和音乐节奏游戏，直到游戏币用完才离开。
走出电玩城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夏优子看了看时间，终于把思绪拉回到正事上。
“好了，该认真挑礼物了。”她说。
两人开始在商场里仔细逛。服装店、书店、文具店、家居用品店……夏优子几乎把每一家可能合适的店都看了一遍，但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就是它了”的东西。
直到她们路过一家不太起眼的手工艺品店。
店里的装修是暖色调的木头和暖光，墙上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手工制品——陶瓷杯碗、木雕、皮质笔记本、手工香皂、编织物等等。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和咖啡豆混合的味道。
夏优子的目光被柜台角落里的一个展示架吸引。那上面挂着一排手链，不是珠宝店那种闪亮的金属和宝石，而是用各种天然材料手工制作的——编织绳、木珠、天然石、贝壳片……
她走过去，仔细看着。然后，她的目光定在了一条手链上。
那是一条深紫色的编织绳手链，绳结工艺复杂而精致，中间串着几颗小小的、形状不规则的深蓝色和银灰色的天然石，还有一两颗更小的、像是星屑般的亮片点缀其中。整条手链颜色低调，但细看之下能发现那种手工制品特有的、无法复制的质感和温度。
店长是个温婉的中年女性，走过来轻声介绍，“用的是天然靛蓝染色的棉绳，石头是天然的青金石和月光石碎片。每一条都是我手工编织的，图案都不完全一样。”
夏优子拿起那条手链。它比她想象的要轻，石头触感温润，编织绳的纹理细腻。深紫色和深蓝色的搭配让她想起米拉的眼睛和头发，而那些银灰色的星屑般的亮点，就像夜空中隐约的星光。
“我可以试戴一下吗？”她问。
店长微笑着点头。夏优子把手链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好，不松不紧。深色的手链衬得她的皮肤更白，那些石头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
“多少钱？”她问。
“三千五百円。”
夏优子几乎没有犹豫：“我要这条。”
付钱的时候，源小云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等夏优子拿着包装好的手链走出店门，她才开口：“选择原因是什么？”
“就是……感觉合适。”夏优子把小小的纸袋握在手里，“颜色像米拉，手工做的也感觉比较有心意。而且不是那种很贵重的东西，米拉收下应该不会有压力。”
源小云点点头，然后说：“我也选好了礼物。”
“诶？什么时候？”夏优子惊讶地看着她。
“在你看手链的时候，”源小云指了指商场另一端的方向，“那里有一家高端家电专卖店。我决定送她一台咖啡机。”
“咖啡机？”夏优子眨眨眼。
“我并不知道夜代同学具体想要什么，但希望她会喜欢。”
夏优子愣了几秒，然后笑了：“小云你…。”
“这是逻辑选择的结果。”源小云说，“现在你的礼物已经购买完成，我的也已预订。接下来要去哪里？”
夏优子想了想：“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然后……我想回家了。”
她们在商场顶楼的观景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外面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开始一盏盏亮起来，像是地上的星空。
夏优子点了一杯热可可，源小云则要了白水。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的景色。
“小云，”夏优子忽然开口，“你觉得……米拉会喜欢我们选的礼物吗？”
源小云看向她：“根据数据分析，接受的概率很高。但礼物是否喜欢，可能取决于你们之间的关系。”
“是啊……”夏优子笑了笑，“人类的情感就是这么麻烦。”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但我觉得，米拉她……其实很孤独。虽然她从来不说，也总是表现得很冷静很强大，但她真的很少表现出想要什么东西。生日礼物这种事情，如果不是雫提起，她大概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生日吧。”
源小云安静地听着。
“所以我才想送她一点什么，”夏优子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就是……让她知道，有人记得她的生日，有人愿意为她花心思。”
窗外，一辆列车从高架轨道上驶过，车窗里的灯光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我相信她会明白的。”源小云最终说。
夏优子看向她，笑了：“嗯。”
喝完热可可，两人离开了商场。在门口分别时，源小云说：“明天需要我陪你一起去送礼物吗？”
夏优子想了想，摇摇头：“不用了。那是我们……家里的事情。谢谢你今天陪我，小云。”
“不客气。有需要随时联系。”源小云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夏优子抱着装有手链的纸袋，独自走向地铁站。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特有的微凉和清新。
她想起明天就是米拉的生日。
想起那条深紫色的手链。
想起雫织的那件毛衣。
想起大统领准备的、不知是什么的礼物。
她希望米拉会喜欢——所有这些，来自不同人的、不同形式的、笨拙或精心的祝福。
因为她值得被记得，值得被祝福。
不只是作为暗夜蜜拉，不只是作为魔族干部，而是作为夜代米拉这个人——这个会坐在客厅看书，会给疲惫的同伴倒水，会认真提醒她注意安全，也会因为收到生日礼物而露出茫然表情的，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地铁进站的广播响起。
夏优子握紧手里的纸袋，走进了车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