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窃窃私语。似乎有人觉得可以，有人反对。最后老大发话了：“老四，给她弄点水。注意别让她看到你的脸。”
“是，老大。”
脚步声离开又回来，然后一个塑料瓶口抵到了美慧的嘴边。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确实渴了。水温温的，有点塑料味，但总比没有好。
喝完水，那个年轻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带着一种令人不快的轻浮：“老大，说真的，这女的还挺有味道的。虽然年纪不算小了，但这身材，这气质……要不咱们……”
“砰！”又是一声敲击，比刚才更重。
“你他妈脑子里除了那点事还能装什么！”老大的声音里带着怒火，“对方开口就是五千萬，这种雇主是咱们惹得起的？你碰她一下，信不信明天咱们的尸体就会在全野湾里浮起来？”
“我、我就是说说……”年轻的声音弱了下去。
老大转向美慧，语气稍微缓和了些：“秋丰小姐，抱歉了，手下人不懂事。你放心，我们只求财，不会伤害你。等钱一到，马上放人。”
“我可以相信你吗？”美慧平静地问。
短暂的沉默后，老大说：“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事实。好了，把她的嘴再塞上吧。老四，你看好她，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布团重新塞回美慧嘴里。脚步声渐渐远去，门打开又关上，仓库里安静了许多。
美慧在黑暗中坐着，绑在背后的手悄悄动了动。绳子绑得很专业，没有多余的缝隙，但也不是完全无法挣脱。如果她愿意，可以在一分钟内挣脱束缚。
以她作为夏魅子的力量，这种普通绳子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
同一时间，千乐千乐正在自己的公寓里急得团团转。
早上七点，她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秋丰美慧在我们手里。准备一亿円，收到钱后放人。别报警，你知道后果。
随消息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美慧被绑在椅子上的样子，眼睛蒙着布，嘴也被堵着，背景是一个昏暗的仓库。照片的拍摄时间显示是今天凌晨四点。
千乐的心当时就揪紧了。
她立刻回拨那个号码，但已经关机。她又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询问详情，直到半小时后才收到回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别耍花样，你也不想秋丰因为你而受伤或者受辱吧？
千乐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打字：我可以给你钱，但我要知道美慧是否安全。
几分钟后，对方发来一段十秒钟的视频。
镜头扫过仓库，最后定格在美慧身上。她看起来没有受伤，但明显处于被控制的状态。
视频里还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句话，让千乐小姐知道你没事。”
美慧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千乐的心更痛了。她太了解美慧了，知道这种平静下藏着怎样的隐忍和倔强。
“美慧……”千乐喃喃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擦掉眼泪，继续发消息：钱我该怎么给你？
对方发来一个国外银行的账户信息：打入这个账户，确认到账后我们会发地址给你。
记住，别报警，别告诉任何人。如果我们在新闻上看到相关报道，或者发现警察介入，秋丰小姐的安全就无法保证了。
千乐盯着那个账户信息，几乎没有犹豫：好，我马上安排转账。
她立刻联系了妹妹千铃。电话接通后，千乐的声音还在颤抖：“千铃，出事了……美慧被绑架了，对方要一亿円赎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千铃冷静但担忧的声音：“姐姐，你先冷静。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千乐把收到消息、照片和视频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千铃听完后，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千铃？”千乐焦急地问。
“姐姐，这很危险。”千铃终于开口，“对方要你一个人处理，还不让报警，这是典型的绑架勒索。而且他们要一亿，这不是小数目，但作为赎金来说又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意思？”
“如果对方知道美慧姐和你的关系，也知道千乐财团的财力，为什么只要求一亿？以我们财团的实力，要十亿、二十亿我们也付得起。一亿这个数字，更像是……”
“像是什么？”
千铃叹了口气：“更像是有人故意定了一个你个人能凑出来，但又不至于惊动财团的数目。姐姐，你现在手头能调动的个人资金大概有多少？”
千乐快速心算了一下：“我的个人账户、几张信用卡的额度，还有一些应急用的现金……大概一亿两千万左右。”
“这就对了。”千铃的声音更沉重了，“对方很了解你的财务状况。这不是随机绑架，是针对性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千乐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千铃，钱我可以给他们，但我不能拿美慧的安全冒险。”
“我知道。”千铃的声音柔和了一些，“这样吧，姐姐，你把钱转给我，我通过我们在海外的几个匿名账户分批转给那个指定账户。这样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让我查一下那个账户的信息。”
“好，我马上转给你。”千乐说，“但是千铃，答应我，千万不要报警。对方说了，如果发现警察介入，他们会伤害美慧的。”
“……我答应你。”千铃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但姐姐，你要知道，这种事情私下解决的风险非常大。就算你给了钱，对方也不一定会守信用。”
“我知道。”千乐咬紧嘴唇，“但我必须试试。千铃，我已经……已经失去她一次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第二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千铃才轻声说：“钱我已经收到了，正在处理。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如果对方发来地址，去之前一定要告诉我具体位置。不要一个人蛮干，知道吗？”
“我知道。”千乐说，“谢谢你，千铃。”
挂掉电话后，千乐立刻给那个陌生号码发消息：钱我已经在安排了，今天之内一定能到账，请不要伤害美慧，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这次对方回复得很快：千乐小姐果然是爽快人。你放心，我们只要钱，不要命。钱到账后，我们会把秋丰小姐安全地留在指定地点，你自己去接她。
千乐：我需要确认她真的安全。
对方：当然。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
对话到此中断。千乐坐在沙发上，双手抱住头，整个人被焦虑和恐惧吞噬。
她不停地刷新着手机，等待千铃那边转账完成的消息，等待对方发来地址，等待任何关于美慧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废弃仓库里，美慧依然被绑着。她能感觉到守在旁边的人换了班。之前的年轻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呼吸更沉稳、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的人。
这个人的警惕性显然更高。美慧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几乎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即使偶尔移动，也会很快转回来。
大约中午时分，仓库的门开了。几个人的脚步声涌进来，伴随着老大兴奋的声音：“成了！钱到账了！”
一阵欢呼声。美慧听见有人在拍手，有人在吹口哨。
“老大，咱们真拿到五千萬了？”
“废话！银行通知都发过来了！”老大笑着，脚步声靠近美慧，“秋丰小姐，恭喜你，对方付钱了。”
………………
看见一个身影正朝废弃仓库这边跑来，对方发来地址她就连忙赶到。
千乐千乐，头发凌乱，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焦急。
“美慧！”千乐看到她，眼睛一下子红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美慧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只是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对方发来了地址。”千乐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真的没有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美慧，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她身后，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块浸了药水的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千乐的口鼻。
千乐的眼睛惊恐地睁大，她想挣扎，但药物的作用太快了。几秒钟后，她的身体软了下来，被那人扶住。
另一个人则朝美慧走来，手里同样拿着一块布。
美慧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她知道，如果现在反抗，以她的力量可以轻易制服这两个人。
但她没有。
因为她想看看，这次的事情，到底会发展到哪一步。
药布捂上了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然后是迅速袭来的眩晕感。
美慧闭上眼睛，装死一会儿。
在装死的时候，她听见其中一个男人低声说：“老大这招真绝，一石二鸟千乐财团这下不付钱都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