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连最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源小云轻声打断。
“那不是你的问题！”夏优子坚持道，“是那个工作不适合你。我们换个思路，想想你有什么优势？”
源小云想了想：“计算能力强，空间感知准确，体力好，不需要休息，可以长时间工作……”
“还有呢？”夏优子引导她。
“……可以飞。”源小云说。
“对啊！”夏优子一拍桌子，“这就是最大的优势！普通人类做不到的事！”
她眼睛亮起来：“送外卖怎么样？”
源小云眨了眨眼：“外卖？”
“嗯！外卖配送员！”夏优子越说越兴奋，“你看，送外卖不需要在狭小空间里转身，大部分时间在户外移动。你对路线规划肯定很在行吧？效率高，不会迷路，而且，”
她压低声音：“关键时刻还可以飞，绕过堵车，超快速送达！”
源小云认真地思考这个建议：“但是……普通外卖员不会飞。如果被看到……”
“谁让你大白天在市中心飞了？”夏优子说，“可以在没人的小巷、或者晚上订单不多的时候用啊。平时就用电动车，和其他人一样。”
她看着源小云，眼神充满期待：“怎么样？试试看？我觉得这个工作超级适合你！”
源小云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太好了！”夏优子开心地笑起来，“那我们今天就去帮你注册外卖员资格！我记得平台有线上申请……”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无名一推门进来了。白发女仆换上了工作服，看到她们，礼貌地点点头。
“啊，无名一来换班了。”夏优子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那我下班了！正好，我带小云去办事。”
她站起身，朝柜台方向喊道：“山井姐！我先下班了！明天请假一天！”
柜台后面正在擦杯子的山井抬起头，脸上露出夸张的失望表情：“诶，又要请假？小优子，你这个月已经请了三次了哦~”
“这次是正事！”夏优子双手合十，“帮朋友找工作！后天我一定准时来上班！”
山井叹了口气，挥挥手：“好吧好吧~记得后天来的时候带点干劲哦，我的主人~”
“一定！”
夏优子拉着源小云离开梦幻茶会，来到街上。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着，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们先去给你注册外卖员账号。”夏优子拿出手机，一边走一边操作，“需要身份证明、银行账户……这些你都有吧？”
“有。”源小云说，“博士都帮我办好了。”
“那就好。注册可能需要一两天审核，不过我们可以先准备其他东西。”
夏优子收起手机，看向源小云，源小云此时开口道：“比如……电动车？”
“电动车？”夏优子疑惑。
“嗯，我要买一辆电动车。”
“买？”夏优子愣了一下“等等，你不是会飞吗？为什么一定要电动车？”
“外卖员标配是电动车。”源小云认真地说，“我需要普通，普遍的，会飞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你说得对。”夏优子挠挠头，“那就买一辆。不过电动车不便宜啊，你钱够吗？”
源小云点头：“零花钱不够的话，我可以用博士的钱。”
“不愧是博士……”夏优子感慨，“那我们现在就去电动车行？”
“好。”
两人改变了方向，朝商业区另一头走去。那里有几家电动车专卖店。
路上，夏优子忍不住问：“小云，你真的……觉得送外卖可以吗？不会觉得……嗯，不够……高大上？”
她问得有些犹豫。毕竟源小云是那么精密的机器人，是博士的杰作，去送外卖似乎有点……
“工作没有高低之分。”源小云平静地回答，“而且，送外卖可以接触很多人，看到很多地方，收集很多数据。对我的‘社会化学习’有帮助。”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能自己赚钱，感觉很好。”
这句话让夏优子笑了：“是啊，自己赚钱的感觉确实很好。”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梦幻茶会的工资时，那种喜悦和成就感。虽然钱不多，但那是对自己劳动的肯定。
“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注册外卖员后，你打算用真名吗？还是起个化名？”
源小云思考了一下：“用真名吧。我的身份信息都是真实的，用化名反而会引起平台审核的注意。”
“也是。”夏优子点头，“那你送外卖时的装扮呢？还穿校服？还是换一身方便活动的？”
“我会准备专门的配送服装。”源小云显然已经考虑过了，“运动服，方便活动，也符合外卖员的常见形象。”
“你想得真周到。”夏优子由衷地说。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电动车行。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电动车，从轻便型到载重型都有。
一个销售员迎上来：“欢迎光临！两位想看什么类型的车？”
夏优子看向源小云。源小云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展厅，然后指向一款中等大小的白色电动车：“那款，请介绍一下参数。”
销售员愣了一下，很少有顾客这么直接，但立刻反应过来：“好的！这款是我们店的热销型号，续航80公里，电池可拆卸充电，配有前后储物箱……”
源小云认真地听着，不时提问：“最高时速？”“充电时间？”“承重上限？”“保修政策？”
她的问题专业而精确，销售员一开始还能流利回答，后来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夏优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偷笑。不愧是机器人，买个电动车都像是在做科研分析。
十五分钟后，源小云做出了决定：“就要这款。”
“好的！”销售员松了口气，“请问需要什么颜色？我们有白色、黑色、蓝色、红色……”
“白色。”源小云说，“现在可以提车吗？”
“当然！付完款就可以办理手续，大概半小时就能骑走！”
源小云点点头，拿出钱包，是的，她在小学时就学会了理财，这方面比夏优子还靠谱。
付款，签合同，办理牌照和保险手续……所有流程一气呵成。半小时后，一辆崭新的白色电动车被推到了店门口。
夏优子围着车转了一圈：“看起来不错！很结实的样子。”
源小云坐上车座，启动电源。仪表盘亮起，显示电量满格。
“试试看？”销售员说。
源小云轻轻转动油门。电动车平稳地向前滑行，安静无声。
她在店前的空地上绕了两圈，刹车，转向，加速……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已经骑了很久。
“没问题。”她停回夏优子身边。
“那就它了！”夏优子开心地说，“这样一来，万事俱备，只等平台审核通过了！”
源小云点点头。她看着自己的新车，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满意的光。
虽然机器人不会有“兴奋”这种情绪，但夏优子觉得，此刻的源小云，应该是开心的。
至少，是为新的开始而感到期待。
“那我们回去吧。”夏优子说，“你骑车带我？”
源小云看了看电动车后座：“可以载人。上来吧。”
夏优子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她还是第一次坐电动车后座。
“抓紧了。”源小云提醒。
夏优子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抓住源小云的外套边缘。
电动车平稳启动，驶入傍晚的街道。
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市的气息。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街上车流如织，霓虹灯开始陆续亮起。
夏优子坐在后座，看着源小云的银色头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看着她背后那个持续转动的发条。
这个机器人朋友，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融入这个世界。
也许会遇到困难，也许会碰壁。
但没关系。
因为有她在身边。
她会一直陪着源小云，就像源小云一直陪着她一样。
电动车转过一个路口，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