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是恒定午后的温暖，这里是天堂界。
但那本该是柔和的，抚慰万物灵魂的圣光，对于此刻光明女神来说却是有些刺眼，让她有些目眩。
“唔……”
带着浓重鼻音的哼唧声从乱成一团的被褥间传出。
一只白皙的手臂艰难地从被子里探出来，试图去够床头柜上的神露。
但一阵酸软无力感忽然蔓延了全身。
“啪嗒。”
手臂无力地垂落，重新摔回了柔软的床垫里。
管光明与秩序的至高女神，此刻正像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软体动物，毫无形象躺在那张足以容纳数人翻滚的云丝软床上。
金色的长发像是炸开的毛线团，纠缠在枕头上、脖颈间，粘在微张的红唇边。
眸子半阖着，眼神有些涣散，眼角还残留着些许未干的可疑水光。
大脑还在宕机，记忆像幻灯片一样在疯狂闪回。
按照约定，那位小魔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天堂界，通过【仪式】来提升技能熟练度，顺便补给一些信仰。
今也天是‘例行公事’的日子。
……
以往，她总能掌握主动权，在激烈的交锋中还能调戏一下那个容易害羞的小家伙。
但今天……一切都变了。
一开始，当露可可直接以究极体的姿态出现，微笑着锁上寝宫大门时，她还不以为意。
甚至挑衅般的够了勾手指！
然后……视线天旋地转……紧接着，便是狂风暴雨。
没有任何前戏的温存，也没有以往那种试探，小魔王就像是饿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野兽，终于逮到了最肥美的猎物。
她试图反抗，试图重新掌控主导。
但那双猩红的眸子只是微微一眯，数条带着吸盘的触腕便从虚空中探出，毫不讲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死死钉在床头。
无尽的神力竟然失效了！？
……
在之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输出。
高高在上的光明女神啊！就这样被按在身下，被迫承受着山崩海啸般汹涌的索取。
体内的信仰之力就被鲸吞海吸般抽走，随之而来的是灵魂深处炸开的，令她羞耻到伸舌头的战栗感。
她想喊停，想求饶，但嘴唇刚张开，就被霸道地封堵。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只剩下喉咙深处无助的呜咽。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再是神明，而是一个被颠来颠去的布娃娃。
意识在一次次冲击中断片，又被强行唤醒，然后再次沉沦……直到最后，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彻底吸干了，连同神格也一起被吞噬殆尽。
连一根脚趾头都不想动弹……
而那个女人！
只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
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多谢款待的满足笑容后，神清气爽地回到了人间，继续玩她的角色扮演游戏去了！
这算什么？
把她这个女神当成自助餐了吗？！
“下次……下次绝对……”
她咬着牙，想要发狠话，最后却只是翻了个身，把滚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那种完全无法反抗的橘面，在那狂风暴雨中的无力感……竟然让她升起的一丝丝的……期待？
“咕~哇~”
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发出了败犬般的悲鸣。
看来，下次见面之前，她得先加几道禁制！或者……是不是该向其他几位姐妹求助一下？
不，绝对不行！
要是让那几个家伙知道她被自家的神眷者按在床上欺负成这样……
脸还要不要了啊！
“唔！啊~~给我等着！”
天堂界的寝宫里，回荡着女神羞愤的咆哮，久久不散。
……
正在进行着下午茶的几位女神。
智：“那家伙在怪叫什么？”
夜：“估计是玩爽了吧……”
美：“可怜的小年糕，又被那个暴露狂蹂躏了~”
月：“可声音听起来不太像是高兴的样子啊？”
生：“呵呵呵……下次，月神也去吧。”
月：“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还是喜欢吃独食。”
夜：“还是我去吧~”
✧✧✧✧
【蓝星·陆怡的公寓】
睁开眼，陆怡一把摘掉头上的终端，三两下把自己剥了个干净，赤着脚冲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将浑身的黏腻冲掉，
一边抹着沐浴露一边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维：“如果灵魂进入天堂界不需要沉入所有的意识，那种快乐是不是能超级加倍！？”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有一种吃了洗髓丹后将体内的污浊干净的神清气爽。
咔哒咔哒~
一只皮包骨的小小胳膊灵活从地上爬过去，钻进了角落那个精致的粉色玩具屋里。
“咯咯咯~摇呀摇~摇呀摇~”
女孩的笑声夹杂着诡异的童谣，从玩具屋的窗口飘了出来。
每天都有新鲜的猪血供应，娃娃的本体已经从一小节手指，逐渐长成了一部分的干尸（只有一截胳膊）。
陆怡大致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进度，想要把娃娃养成白白胖胖的小萝莉，起码还得一年。
慢慢长吧，到了那时候自己就能拥有贴心小棉袄了！
嗯，虽然娃娃能凝聚出来的基本形体，但浑身都凉凉的……
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快乐水，咕咚咚灌两口。
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响亮的嗝，然后像条咸鱼一样瘫进沙发，顺手捞过笔记本电脑，开始刷起了《艾斯特拉》的官方论坛。
咔哒~房门锁打开的声音。
“主人~我回来了~”
身材非常哇塞的漂亮女仆推开了门，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是换了身体的艾娃。
陆怡并没有给艾娃直接长身高，而是直接换了新身体，一具成熟御姐型义体。
原来的那具娇小的身体，则被小心翼翼的封存在了柜子里，当做纪念。
现在的艾娃，除了那双电子眼略显木讷以外，该有的不该有的全都有，哪怕只是为了提供情绪价值的东西，陆怡也全给造了出来。
“艾娃，咱今天想吃火锅~。”
“没问题呢……对了对了，我刚才看到苏月正在和阿姨正在打扫公寓楼，要不要喊她们一起吃饭？”
“嗯？这么巧？那可得好好招待一下咱的好姐妹了。”
✧✧✧✧
半小时后。
红油翻滚，鸳鸯锅底开始咕嘟咕嘟冒泡，香气填满了的客厅。
肥牛、羊肉卷、毛肚、鸭肠铺满了桌子。
苏月有些拘谨地坐在陆怡旁边，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圆圆的可爱脸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笨笨的，总是很容易害羞。
与陆怡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几乎都快成为怪谈的学姐坐在一起，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这位学姐家中……
“陆、陆学姐……打扰了。”
“别紧张，苏月学妹……”
这对话，好像已经出现好几次了……
苏母倒是自在许多，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邀请一起吃饭了。
一身朴素的工装，手因常年劳作而粗糙，但眼神温和，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这座公寓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凶宅，传闻闹鬼闹得厉害，稍微了解一点的人都不敢来。
起初，她也被那个神出鬼没的“娃娃”吓得好几次想要辞职。
但为了那份有些诡异的高工资，又因为陆怡说过娃娃没有危险，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为了防止鬼饿了咬人，她每天会带一块新鲜的肉，像是拜神一样放在楼道的盘子里……
日子久了，她也就慢慢习惯了，有时候，好心的‘鬼娃娃’还会帮她搭把手。
……
说什么来什么，一个黑影慢悠悠的，顺着苏月的裤腿就开始往上爬。
“哎？”
苏月低下头，正好对上了一张被双马尾遮住的小脸。
露着的一张小嘴里，满是尖牙。
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欢快声音，那双马尾亲昵的在她腿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求抱抱，又像是在讨食。
换个正常人，这时候估计已经吓得尖叫，或者昏死过去了吧。
但苏月只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熟练地伸出手，一把将凉冰冰的娃娃捞进了怀里。
“娃娃饿了吗？”
她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娃娃那满口的尖牙，熟络的得像是逗弄家里的小狗：“姐姐喂你好不好？”
娃娃咯咯一笑，乖巧地蹭着她的掌心。
陆怡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了笑意。
只能说不愧是玩家。
在游戏里见惯了各种狰狞魔物之后，对于这种程度的灵异，接受度实在是太高了。
两人也早就混熟了，经常在楼里玩捉迷藏……
✧✧✧✧
“来来来~，这种大冷天就是要吃火锅啊。”
陆怡招招手，示意大家动筷子。
热气腾腾的火锅很快驱散了初冬的寒意，也驱散了苏月的拘谨。几杯快乐水下肚，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两人的话题也很快就聊到了游戏里去。
提到游戏，苏月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那种笨拙的羞涩消退了不少。
而陆怡，则慢慢讲话题引到了她和杜凛的试炼上。
游戏中，距离两人前往那什么【圣骑士之路】的历练已经四年了吧？
作为进不去论坛里区的玩家，陆怡根本无法从论坛里得知两人的情况，现在正好听听苏月怎么说。
……
苏月兴奋的讲起了她们的故事。
在与露可可分别之后，她和杜凛，还有那位神官一同前往了【萨尔贝提恩帝国】的曙光修会。
先是学习了好长时间的骑士知识，诵好长好长的教义。
然后，要顺着圣骑士前辈走过的路重走一遍。
一路上有人为设置的考验，也有突发的事件，大多时候，不是在与怪物搏斗就是在救苦救难的路上。
苏月挠着头，说她其实挺笨的，操作也不好，经常拖后腿，唯一的优点就是挺能抗的。
但她有两个好队友。
杜凛，一个超级厉害的元素魔法师，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魔法洗地。
叫白珍珍的神官，一个做事一丝不苟，每次行动都能做好万全准备，总能有办法应付突如其来变化的小姐姐。
有她们在，好像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一般。
……
一个个精彩的冒险故事从苏月的口中讲出来。
陆怡听的入迷了，娃娃也安静了下来，就连艾娃也搬了个凳子凑过来，乖巧的坐着。
一旁的苏母看着她们的样子，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默默的给两人夹着菜……
她不懂年轻人的游戏，也不知道什么圣骑士。
她只知道，自从搬来这里工作后，女儿脸上的笑容变多了，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属于人情的温暖。
“谢谢阿姨。”陆怡笑着接下。
……
苏月的故事讲到了她们抵达一座亡灵坟墓就结束了。
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名为憧憬的光芒：
“她现在已经是大人物了，很多人都崇拜着她，把她当成神一样存在。”
“她很厉害，在小时候，她就一直保护我们。我想……如果我能通过试炼，成为正式的圣骑士，以后是不是就能站在她身后，稍微帮上一点忙了？”
她说的很认真，没有狂热粉丝那种盲目的崇拜，只有一种想要与朋友并肩同行的纯粹。
陆怡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看着眼前这个在现实中唯唯诺诺，在游戏里却为了追赶自己而拼命努力的女孩，心里涌上了一股暖流。
“那你要加油哦。”
陆怡弯起眼睛，给苏月夹了一个大大的牛肉丸：“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那位圣女也一定在等待着她的圣骑士。”
“嘿嘿……我会努力的。”
苏月不好意思地笑了，低头咬了一口丸子，烫得直哈气。
窗外寒风凛冽，屋内火锅沸腾。
娃娃正趴在苏月腿上，抱着一块骨头棒子啃得咔咔响，艾娃拆开盒子往锅里下着鸭肠。
陆怡像是个饿死鬼一样开始猛造，苏母笑着让她慢点，别烫着……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怪诞，却又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