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听到来自外面的声音,一位女孩赶紧低下头,让前面的器材彻底遮住自己的身形。
“我猜你在这里,小白同学?”
现在是学校的体育课,苏小白却蜷缩在器材室堆放箱子的角落,紧咬住下唇不敢出声,生怕被远处的那个人发现。
“如果你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的,但是请不要一言不发,这样子我作为班长也很难办的。你也不想刚分班就留下不参加班级集体活动的坏印象吧?”
对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轻轻敲了几下旁边的塑料箱子,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去。
她是新班级的班长顾曦,认真负责是她的代名词。就在不久之前,准备去树荫下喝水的她透过器材室的窗户,看到了坐在器材室角落小小身影。显眼黑色斗篷使她一眼便认出了她便是开学以来总是小心翼翼的问题学生,但是她此时居然把兜帽摘了下来,露出了柔顺的灰色长发。
直到确认对方走远了,苏小白才探出头来长舒了一口气,汗液顺着额角滑落,从下巴滴到衣服上,留下淡淡的印痕。
其实苏小白也不想这样。都说太阳的紫外线可以杀菌,或许他们连带着小白一起无差别消灭了吧(悲)。
事实是:她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着太阳逐渐升起生理层面的厌恶,甚至其造成的负面影响与日俱增。
原先只是更加容易晒伤,而现在走在阳光下,她仿佛正在被灼烧,被照到的皮肤通红滚烫伴随着较为强烈的刺痛。
现在是9月份,在这样的毒辣的太阳下,让她在烈日下上体育课?一定会被烤熟的的吧!
伴随着身体变化的还有她的食谱,现在已经只剩下各种肉类。蔬菜经过再高超的烹饪之后入口仍然是味同嚼蜡。
而肉,甚至是生肉都能引起她的食欲,她苏小白本人对此的解释是:“想到它马上会变成餐桌上的美味我就忍不住流口水啊(斯哈)!”
但是乐观无法改变现状,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在无意识中吃掉了自己刚刚从菜场买来,还没处理好的生鸭血后,她才真正对自己的变化感到无比的恐惧。
口中残余的鲜美也变成了击碎她妄想的最后一剑。
她找借口说自己路上不小心摔跤把鸭血弄倒了,在妈妈有点埋怨的眼光中,落荒而逃。之后,她带着理智回归后剩下来一点鸭血来到了公园的一个角落。
她还记得那个绝望的不得不让她正视自己变化的黄昏,之前的不安彻底成为现实。她用指腹轻轻按着口中异于常人的尖牙,一遍一遍的反复确认,他们虽然看起来仍然小巧,却可以轻易的划破皮肤。她曾经怀疑过这是某种疾病,但是除了对于阳光和新鲜肉类尤其是血液的渴望,身体没有别的任何问题,甚至体能反而更好了。
夕阳将她背后的影子拖的很长很长,只有在阳光如此暗淡的时候,她才敢直接站在光明之下。影子映在了粗糙的树干上,轮廓发生了变形,但是仍依稀可以看出在少女微张的口中,露出了半颗尖锐的犬牙。
但是,她暗淡的眼眸再度亮了起来:自身的变化远不止那么简单,或许世界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自那天以后,过了一个月,是她的14岁生日。仿佛是过了一个什么临界点一样,在之前仅仅是有些苗头的特征与需求变得更加明显且迫切。
不久后上了高中,苏小白的母亲因为有事情要被调离了原先的岗位去外地任职,况且丈夫本身也在国外从事科研工作,这样一来,家里只剩下小白一个人。小白的母亲甚至想过放弃那次晋升的机会陪伴女儿成长,但是苏小白却一反常态地要求,不要因为她放弃自己的事业。
最后她在小白上高中的时候离开了家,而如今小白必须一个人照顾自己的起居。
虽然真的舍不得和亲人分别,但是只有如此,自己的秘密才不会暴露,不会因为自己的变化打破生活的平静。
这也成为了她在高中被当成异类的原因。
为了躲避烈日,她买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在外面的时候总是穿着,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让人看不清其面目,到班里仍然不愿意摘下来。
班主任也曾关心过缘由,都被她以“紫外线过敏”为由搪塞过去(紫外线过敏真的很折磨人啊啊啊),再加上成绩不错,几番波折之后就没有老师再强制要求她在课堂上摘下帽子了。
都说春困夏乏秋倦冬眠,上完体育课回到班里,她的蓝条早已耗尽,配上老师毫无波澜的嗓音,以及被黑暗包裹的舒适,上课时间在一声声轻微的鼾声中过的格外快速。直到——
“苏小白,你对这段材料有什么看法?”
在迷迷糊糊中听到自己名字的小白打了一个激灵,身体先一步大脑做出行动,条件反射一般猛的站了起来,课桌发出了碰撞的巨大响声。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她的头上仿佛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迷离的双眼昭示着她正在思考关于世界本质的三个问题(略)
老师再次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但是我们小白连文章都没有看,临时翻书早已经来不及了。再加之社恐属性爆发,她就这么干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一定会死掉的吧,她想。
在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她默默拿起了自己的课本和笔,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班级教室后面,偷偷瞄了一眼老师,把头埋的更低了。
老师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