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门口,松千秋目光在两个女孩脸上扫过,试图从记忆里打捞熟悉的影子——眼前一个穿红色外套、笑容爽朗,一个裹着米色围巾、眼神怯怯,都和她印象里“泷川家的孩子”对不上号。
“好久不见……”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儿子。
“星。”月岛银在旁边轻声提醒,又指了指旁边的女孩,“还有她姐姐,月。”
“小星,小月。”松千秋立刻接话,笑着看向春野星身后的春野月,“我记得妹妹是跟银同龄吧?”
“松小姐好。”春野星低头致意,抬眼时也在松千秋脸上比对——电视里优雅的舞台剧演员,此刻穿着家居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她把缩在身后的姐姐往前拉了拉,“其实我才是妹妹,月是姐姐,比我大两岁,现在在准备高考呢。”
“是吗?真看不出来。”松千秋的目光落在春野月身上,对方紧张得攥紧了围巾,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脸颊涨得通红。
“失、失礼了!我是春野月,是您的粉丝!请、请给我签个名吧!”春野月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签名板,深深鞠躬,板子举得比头顶还高。
松千秋看着签名板,又看了看她紧绷的肩膀,忍不住笑了:“我的粉丝啊?倒是少见。”
月岛银望向春野星,对方冲他挤了挤眼,低声解释:“抱歉,我姐一见到偶像就紧张。”
“先进来暖和暖和吧,外面雪风大。”松千秋侧身让开门口,引着两人进屋。铃木晴奈早已从厨房端着热牛奶出来,把杯子递到两人面前。
“谢谢晴奈。”春野星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你也从青森市回来了?上次麻烦你帮我带的书,还没来得及谢你。”
“小事而已。”铃木晴奈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月岛银——他正帮春野月把签名板摆到茶几上,动作耐心得很。
松千秋拿起笔,看向春野月:“要写点什么寄语吗?”
“什、什么都好!您写的都喜欢!”春野月声音发颤,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灯。
松千秋想了想,笔尖落下:“致春野月小姐——愿你笔下有梦,眼里有光。”签完“松千秋”三个字,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在下面添了个名字:“朝比奈绘美”。
月岛银看着那个久违的艺名,愣了愣——那是母亲十七岁出道时用的名字,他只在老照片和旧海报上见过。当年“朝比奈绘美”凭一部《雪国来信》火遍青森,却在最红时隐退,嫁给了父亲,后来才以“松千秋”的名字复出。
“这、这是……”春野月捧着签名板,手指轻轻拂过“朝比奈绘美”四个字,声音激动得发颤。
“我刚出道时的名字,没想到你还知道。”松千秋收起笔,眼里带着笑意。
“我、我翻遍了您所有的旧采访!”春野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春野星在旁边拍着她的背,无奈又好笑:“姐,别吓到松小姐了。”
粉丝与偶像的互动告一段落,春野星起身在客厅里转了转,目光落在角落的佛龛上——那里摆着月岛银父亲的照片。她走过去,恭恭敬敬地上了柱香,清脆的“叮”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好久没来银家了,真怀念。”她转过身,看向楼梯,“我能去你房间看看吗?还是以前那个房间吧?”
铃木晴奈的目光顿了顿,看向月岛银。
“随意。”月岛银点头,春野星立刻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又回头:“银不一起吗?跟我说说东京的房间是什么样的。”
月岛银只好跟上,刚推开房门,身后又传来脚步声——铃木晴奈也走了上来,手里还拿着刚才没喝完的牛奶:“我也想看看,银的房间收拾得怎么样了。”
房间里的纸箱已经清空,书桌摆着几本书,衣柜门敞开着,叠好的冬服露在外面。春野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裹着雪粒涌进来,她却毫不在意:“从这里能看到晴奈家的窗户呢,跟以前一样。”
铃木晴奈走到窗边,把窗户关小了些:“雪会飘进来的。”
“怕什么,银的房间又不怕脏。”春野星笑着,忽然指向书桌角落,“我记得以前这里摆着我们一起做的雪屋模型,还在吗?”
月岛银愣了愣——那座雪屋模型早就被他带去东京,后来搬家时不小心摔碎了。他还没开口,铃木晴奈就轻声说:“我去年帮银收起来了,等下次找出来给你看。”
春野星没察觉两人的默契,自顾自地规划:“以后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吧,先在银家集合,再去滑雪场或者书店,怎么样?”
“都高中生了,还玩小时候的游戏。”月岛银嘴上吐槽,眼里却没什么抗拒。
“高中生怎么了?”春野星挑眉,“难道你在东京就没跟朋友一起玩过?”
月岛银没说话——东京的日子里,他大多时候一个人待着,没什么能像眼前这些人一样,让他觉得“自在”。
三人下楼时,客厅里的气氛依旧热闹。松千秋正拿着刚收到的剧本,跟春野月聊起剧情:“这次的角色是个忽略家庭的女强人,你觉得我该接吗?”
“接!松小姐演什么都好看!”春野月立刻回答,春野星在旁边拆台:“姐,你就是想多看松小姐的剧。”
松千秋笑了,抬头看向月岛银:“银觉得呢?”
“看你想不想演。”月岛银在沙发上坐下,铃木晴奈挨着他坐下,手里还攥着温热的牛奶杯。
聊到升学,春野月眼睛亮了:“我想考东北大学的农学部,以后研究青森的农作物。”
“仙台离青森不远,放假能常回来。”月岛银说道,春野星却皱了皱眉:“我总觉得她一个人去外地上学不安全,津大就很好啊,离家近。”
“我不是小孩子了……”春野月小声反驳,姐妹俩又拌了几句嘴,天色却渐渐暗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春野星起身,春野月恋恋不舍地看着松千秋,“松小姐,以后还能来看您吗?”
“随时来,只要我在家。”松千秋笑着点头,让月岛银送两人到家门口。
“晴奈也一起吧,正好顺路。”她补充道,拿着剧本起身走向卧室,“我去泡个澡,顺便看看剧本,你们回来不用叫我。”
外面的雪又下了起来,细小的雪粒落在肩上,很快就化了。春野星提议去便利店买热饮,四人便沿着扫过雪的县道走——便利店就在泷川家对面,亮着暖黄的灯。
“我要热可可,姐你呢?”春野星拿起货架上的饮料,回头问。
“我、我要牛奶就好。”春野月还在回味刚才的签名,脸上带着红晕。春野星又看向月岛银和铃木晴奈:“你们呢?”
“牛奶。”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又对视一眼,铃木晴奈的脸颊微微泛红。
送春野姐妹到家后,月岛银和铃木晴奈沿着农田边的小路往回走。小路没灯,只有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淡淡的银辉。夜风穿过干枯的稻穗,发出“簌簌”的声响,远处的岩木山像一尊安静的剪影。
“真安静啊。”月岛银停下脚步,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东京的夜晚总是亮得刺眼,从来没有这样的静谧。
“不习惯吗?”铃木晴奈走到他身边,手里的牛奶已经凉了,她却还攥着。
“有一点。”月岛银抬头看月亮,雪后的月亮格外亮,“不过……挺舒服的。”
胳膊忽然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铃木晴奈轻轻握住了他的胳膊,指尖带着点凉意,却很坚定。“回去吧,外面冷,明天还要去制服店呢。”
“嗯。”月岛银点头,跟着她往回走。
到了两家门口,铃木晴奈忽然停下:“要去我家看看吗?我收拾了一些以前的旧书,说不定你会喜欢。”
月岛银想起母亲还在泡澡,点头应下:“打扰了。”
铃木晴奈家的客厅很整洁,却透着点冷清——铃木夫妇常年在研究所,大多时候只有她一个人住。她领着月岛银上二楼,推开自己的房门:“进来吧,有点乱。”
房间里比客厅暖和许多,书桌上摆着缝制到一半的粉色兔子布偶,墙上挂着津高的校服,床头堆着几个手工布偶,都是她亲手做的。月岛银拿起书桌上的白熊布偶,记得她去年在消息里说,这个布偶缝了六十多天。
“比照片上看着更可爱。”他说道。
“喜欢的话,就送给你。”铃木晴奈立刻说,眼里带着期待。
月岛银愣了愣,把布偶抱在怀里:“真的可以吗?”
“当然。”铃木晴奈笑得眉眼弯弯,“这是我特意做的,想着你回来或许会喜欢。”
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月岛银看了看时间:“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铃木晴奈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进隔壁的房子,才关上门。
她走到窗边,望着对面的窗户——很快,那扇窗户亮了起来,接着,她送出去的白熊布偶出现在窗台上,被人轻轻晃了晃。
“早点休息,明天见。”月岛银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过来,有些模糊,却足够清晰。
铃木晴奈拿起床头的粉色兔子布偶,放到窗台上,对着对面晃了晃长长的耳朵:“晚安,银。”
对面的白熊布偶又晃了晃,窗帘慢慢拉上,只留下一盏暖黄的灯,在雪夜里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