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弥漫,整个天空都被这点点白雪遮盖,“这风雪也太大了。”达克罗看向窗外,他搓了搓手靠近嘴唇,呼出一口热气,小小的脑袋向保暖的兽皮革衣中缩了缩。
“别看了,达克罗,雪有什么好看的。”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这是一个不大的孩子,身上穿着和达克罗同样的兽皮革衣,这兽皮革衣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补丁,即便哈珀村长有着一台可以制造兽皮革衣的大家伙,这个大家伙在村子中每个人心中都充斥着神秘与新奇。
寒风依旧呼啸,盖尔冷然的看着那些求饶的人,听着他们的忏悔,盖尔内心更加不耐烦,此时洞穴中流淌着大量鲜血,这些鲜血在洞穴深处凝结成晶。
火焰熊熊燃烧着,照亮了洞穴中的惨幕,盖尔怒喝一声,抬起指尖直接向一人的眼睛刺去,随后一脚踹飞,他不禁看着一旁的兽皮革衣陷入了回忆。
雪花渐渐,飞雪轻鸣,每个人都在惊奇的看着这个大家伙,这个大家伙竟然只需要把兽皮放入里面的一个容器中,然后挂上一些粗线,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件崭新的衣服就做成了。
而且哈珀村长还把这些衣物都发给每个人手中,这让人们对哈珀村长更加敬佩了,这个时期的村子附近已经没有了多少魔兽了,大概是大型迁移到别处了吧,关于这一点,每个都不知道具体原因。
这些兽皮革衣的制作曾因为没有足够的兽皮,让大家心中暗自可惜了一番,然而,哈珀村长在当时虽然年纪过高,但一身本事还没有彻底丧失,他带领一些年轻小伙,其中还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虽然大家极力反对,但是这位小姑娘是走出过村子的人。
她知道许多医药方面的知识,本来这种人才在大城市中也是稀缺的,可是她在城市中发现,那里野生的药草太过稀少,大部分都是人工培养的,虽然药草因此有了大量产出,而且一些药草因为培养的条件适宜其中的药效还有不小的提升,可还是有大量药草因为被人工培养从而失去了大自然的精华,这些药物的药效从而大打折扣。
她不禁开始回想起自己从小长大的村子,那里随处可见的一株小草,都是历经自然的考验,获取了强大的生命体态。
虽然有的娇嫩,有的渺小,但是虽没有坚韧的根茎与高大的身躯,但是那种属于自然的气息是无法改变的。
这种说法是有依据的,她是与父母一起来到城市中的孩子,她的父母很有头脑,进入了新的天地后,虽然对比于城市中人他们很是瘦弱,但是内心的坚韧与不屈让他们存下了一笔钱。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当时的她还是一个七岁的孩童,虽然幼小,却很是懂事。
她的母亲负责照看尚且年幼的她,父亲每天找到重工活,一天拿到的钱财,不过勉强填饱母亲和年幼的自己两个人的肚子,她的父亲只是简单的吃些干粮,扣紧裤腰带想要剩下一些钱。
这个男人是打听过的,第一批进入城市的人们,听他们说城市中只要有钱,就好办事,只要有钱,无论是保暖的衣服,还是填饱肚子的大肉,还是想要娶个好媳妇,有个大房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让男人很是羡慕,想要出去,但是家中还有一个生病的孩子,这个孩子是个男孩,这是男人的小儿子,这个衣服穿不暖,食物吃不饱的地方,生个小病就是要人命的,男孩只是一般的风寒,莫要说是孩童,就说是一个壮年男人,得了这种病一个不小心也是要丢掉性命的。
男人就这样犹豫不决,村子中的其他人也没有办法,只是安慰几句,他无法做到像其他人一般,抛下儿女家人,只身前去大城市,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
孩子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刚开始还可以走路,只是没有什么力气,随后孩子便卧床不起,只能简单说几句话,一直到了第五天,孩子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他躺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一张床上,男人从外面打猎回来看着一直不见好转的孩子沉默着,房外呼呼作响的风雪就像是一颗颗冰冷的尖刺,深深的刺在男人的心头。
孩子缩在布满了干草的床上脑袋上敷着一块湿掉了的草,这是一个土方子,在这个村子中谁要是得了风寒脑袋上敷上湿润的草叶就有缓解的机会。
这屋子里就连生火的干柴都没有只有一个不大的火苗在屋内亮起象征着温暖的橙黄色,难以想象这个孩子的父母个姐姐是如何生活的。
孩子的姐姐就在床边,就在那个渺小的火焰旁边,这是她找到小树枝努力升起的一抹火光带来些许温暖,火焰周围已经有了许多黑色的木炭,其旁边还有一个不大的容器,像是用一块木头挖出一个凹洞用来盛放水的,女孩双手合十那本该柔嫩的小手此时也有了茧子。
这时男人的妻子也回来了,男人负责外出打猎,而妻子负责寻找附近可以食用的野果草木,她一回来看到还是躺在床上的孩子顿时双眼模糊,她摸了摸早已红肿的眼眶擦干泪水,向床边走了过去,欲要抚摸孩子,可还未接触就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温度,她刚刚擦干了的泪水再次涌现出来。
她想要拥抱孩子,她想要看到孩子的笑容,想要再听一次孩子喊她一句“妈妈”,她颤抖的肩膀,双手拂面,发出哽咽的声音。
哽咽声愈来愈大了,她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她瘫倒在床边,她害怕她双手的冰凉加重了孩子的病情,她趴在床上——呜咽着。
不幸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这让男人下定了决心。这一天,太阳初升,天空蒙蒙亮,大雪总是在中午过后,早晨是人们最希望看到的,不仅有着温暖的阳光,还有生命复苏的生机。
不大的床上两个孩子睡在中间,父母睡在两边,这个时候,勤劳的人们早已睁开了眼睛,即便太阳迟到了,他们也会在这个时间睁开眼睛走下床。
男人拿起弓箭,这个可是他们一家的重要工具,是家中所有物品里面最宝贵的东西,他没有惊扰到两个孩子,回过头冲妻子微微一笑,便准备打开房门。
两人一起生活多年,很是有默契,妻子走下床,不舍得看了看两个孩子,她走过去抚摸了他们的脸颊。
突然她惊叫一声,浑身都颤了一下,“你快过来看看,我们的孩子……”她声音发颤。
————
冰冷是她这辈子最为难忘的一件事。
三人来到大城市中的第一天,沉重的心情总算是被冲散了一些,到处都是新奇的东西,对于这些事物男人也只是道听途说,实际上究竟是个怎么样,还要他自己探寻,他不能沉寂在失子的悲痛之中,夫妻两人简单商量一下,妻子照看孩子,男人出去找活。
出发时所带的食物是他们仅剩的东西了,因此他们没有了退路,男人心中虽然焦躁,可也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寻找活计,这一找起工作来,他心中的焦躁渐渐变化了起来。
人们一旦做起事情来,就会不自觉的认真起来,这是不变的道理。尤其是男人这般没有了退路,这种焦躁从改如何去从,到究竟谁会要我做工的心里变化,是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不过城市终究是个大地方,他还是找到了工作。而妻子这边,她们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靠着墙壁,这里没有人群正是个休息的好地方,虽然没有街道上干净,但是恰恰就是这无人的地方才让两人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男人在这大城市中也了解了许多东西,这让他感到新奇有感到害怕,这大城市中的事物有很多,漂亮的衣服,美味的食物,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他会很高兴的。
可是,他在这偌大的城市中,生活的越久,就越担心没有房屋可住的妻女,在这么多天里,他们一家睡在小巷子里遇到了其他的流浪的人,没错,这些天里,他也知道了一些事物。
他们想要生活就只能进行乞讨,向男人这一家三口,竟然不是依靠乞讨,还有力气去做活,在这里当真是新奇。
这些人与这一家三口子一样,衣衫褴褛,灰尘扑扑,不过勉强填饱肚子艰难的活着,可他们的眼神却与这一家三口子有着明显的不同。
他们空洞且迷茫的目光,让男人的妻子和女儿感到些许不适,男人面对这些人偶尔的搭话也只是简单的回应着,他并不想与他们有过多牵连,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明明有着一定的力气,有着健全的四肢却依靠乞讨去生活才讨厌他们,而是因为他们明明连饭不果腹衣不保暖的情况下,还去沾染一些不该碰的东西。
男人心中时刻担心着妻子和女儿,他对这个城市的治安是难以言尽的。
明明有着和平的社会,但是却有着许多流浪之人,仿佛就是这里的管理者故意安排的一般,他曾在搬运木头的工作中听说了一件怪事,他们也只不过敢小声议论。
只要有钱,就能办事。这句话在他心中反复横跳,那件事让男人决定要更加拼命赚钱,时间渐渐流逝,男人也挣到了些许钱财。
只是男人变得更加瘦弱了,不,虽然瘦弱,但满身的皮肉就像是与血肉里面的骨头贴合,可即便有着如此瘦弱的身体,他依旧有着用不完的力气,确切的说他有着源源不断的——强大的力量。
很快,他们有了一座房子,房租很便宜。当然了,房子也不会很大,进门就是餐桌,餐桌一旁就是做饭的厨房,里面有个屋子这是唯一的一件放着床的屋子。
还有一间屋子,里面是放杂物的,走出房屋,一旁的角落就是厕所,厕所的打扫可以雇人清理,也可以自己进行清理,无非是一个掏钱一个不掏钱。
这个房子对于三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对比与村子中的那个破屋子,这间房子可是非常豪华的。
他在这个城市中了解了很多事物,同时他也明白一个没有知识的人想要获得一个舒适的地方是很难的,他为此在心中点燃一把火焰——让儿女上学,让女儿拥有魔法知识。
上学是花钱的,在此之前,他的酬劳只不过勉强维持家中的衣食住行,可一旦让儿女上学……
男人的妻子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她也十分清楚一个有知识的人在这大城市中的分量有多么重。
从此男人的妻子也寻找了一份工作,虽然金钱不多,但对于这个家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可或缺的经济来源。
男人从一起干活的工人口中,了解到学校,可是和男人从事同一种行业的他们也不怎么清楚,虽然他们有的出生在城市中,有的与男人一样从穷乡避壤来讨生活。
奈何这所城市中的学校并不多,这里的人们也想让自己的孩子学习魔法亦或者其他的知识。
这个城市中从来不缺少贫穷的人,当然也不缺少有钱人。
就在男人为学校的事愁容满面,在一个契机中,他竟然与一位精通药理学的老师相识。
仿佛就像是命运安排好的,男人得知对方竟然是一个药物学老师,他顿时心生欢喜,想要让儿女跟着对方学习。
这位老师正好处于休假中,虽然不知为什么,他有着几个月的空闲时间,这位老师想来也是无聊,便当即同意下来,当然这并不是免费的,他说,这每教导七天就要收10枚银币。
听到这话,男人内心顿时一凉,他只是略微思索便点头同意下来,并且感谢着对方。
回到家中,男人和妻子说明情况,妻子便不再多说,接着男人把时间和地点告诉女儿,语气中满是沉重,他严肃着叮嘱女儿要认真学习。
女孩在经过弟弟的死去,内心便充满了想要快快长大成为一个对家中有用的人。
那位老师是个比较负责的家伙,既然收了钱,他便教导女孩药物学,看着女孩衣着又破又旧,并且还有一些地方像是洗不掉的污渍。
这位老师也没有嫌弃,反而引她来到自己养殖药物的地方,同时也拿出写字的笔和记录的纸,女孩不会写字也不会用笔,这位老师就耐着性子连带着字词一并教导。
男人和妻子愈发疲倦,女孩每每看到父母佝偻起来的脊梁与日益可见的白发,内心刺痛着,她用力揣着手中的那字体写满了的纸张。
家中的卫生从来都是女孩打扫的,就连饭菜也是女孩亲手做的,她每每上完课,都会帮助老师打扫卫生,女孩深深知道七天10枚银币对于这个家来说是一个怎样的开销。
她希望自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让老师多教一些知识,不止如此也是为了报答老师的谆谆教诲以及老师给的这些纸张,得益于这些记录着满满的知识的纸张,她回到家中就会背下来。
当然了,对于字体的认识她也是在飞快的成长着,女儿的努力男人都看在眼里,有时男人会问,这些字你认识吗?
毕竟在这个家里,男人和妻子看到这些写满了内容的纸都是一个样子,而女儿却会认真的去看每一张,从女儿读出声的内容上也是不一样的。
“大多数的字我都会了,可是有的还是会忘记,我等明天去问问老师。”女孩这么回答。
“没关系,还有下一个月,这位老师还会在这附近休息三个月的。”他如此安慰道。
男人心中默默计算着,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眼看这第七天就要到来,男人也是无奈,男人和妻子的金钱是不够再教一次学费的,只能等待下一个月。
女孩在这日益缩短的日子中也有所焦虑,老师看出了女孩的问题,了解了女孩的心事,这位老师微微一笑。
“今天就多教你个药理知识,等下个月我会对你进行考核,如果你让我满意了你的成绩,你下个月下下个月的学费都不用担心,我无偿教导你。”他如此说道。
七天已过,女孩更加努力了,平常时间男人与妻子回到家中,都会看到早已做好的饭菜,以及认真读书的女儿。
读书识字还是很重要的,男人在外打听着有没有可以学习认识字词的方法,对于自己一起干活的家伙们他也不再指望什么,因为这不会问出一个所以然。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他来到了一家酒馆,酒馆这地方他见过许多人进来过,其中不凡有和自己一起干活的家伙们。
“呦!你终于想明白了,这里可是唯一可以缓解我们身心疲惫的地方。”一名壮汉对男人打招呼。
男人笑了笑,对方没有多说什么,因为男人本就话不多,但为人蛮不赖的,大家伙也并不抵触这个沉默的家伙。
男人想过,要想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助读书认字的地方,只有一些高级的地方,对于高级,男人认为只要是花销大的地方就必然高级。
饭店是不行的,自己一个做一个桌子,还要寻找一个看上去知道答案的家伙。
想必是酒馆来说,虽然这里并不是一个好地方,但胜在人多,醉酒的人总是口无遮拦,男人接连与几人搭话也算是问出了些东西,那人的经历似乎有些东西和那醉酒的家伙聊天,男人知道了很多不知道的字词,比如魔法,火焰魔法诸如此类的词汇,男人询问着关键问题时,那人醉着酒,口齿不清道:“什么?…字词?这种东西还有谁不会?没关系,兄弟我也不会嘲笑你,想当初我刚找工作时,那有的药物名称,魔法咒语也不会。你要想学……”。
说着,那人身体不稳,扑向男人,浓烈的酒气让男人眉头一皱,“……就去,就去那什么地方。”他直起身体,手指指想一旁由魔法石打造的灯光。
男人知道,醉酒之人并不是说去往灯光,“就去……那什么地方?……额。”醉酒人支吾道。
“对!就是那里,我们附近的图书馆。”忽然,他朗声道。
如果和他一起干活的家伙们看到如此能说的他,心中一定会对他有所改观。
女孩满欢欣喜的抱住怀中的字典,这是她目前最想要的东西了,往后,她背完老师所讲的知识,就是看字典,有时她会出门,对于她来说字典是宝贵的,她不会拿到外面,她出门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寻找一些花草,都是一些常见的花草家门附近就有。
字典中,花朵相关的字旁会附带一个插画,并且介绍相关的名字。
时间恍惚及逝,母亲日夜劳累操劳一生身患奇病逝世,女孩痛哭着,她攥紧发白了的拳头,父亲也因此换上风寒又在工作中收了伤,不久,那位老师走了,回到他的教学的学校中去了。
女孩坐在药店中,没有客人时她就痛恨着自己,痛恨自己学成太晚。
因为年纪原因,一个小小孩童又怎么会让人去买药呢?男人卖了房子,辞去工作,到远一些没有熟人的地方开了一家药房。
之所以相信女儿,是因为男人自身病情得到女儿的治疗并且回复如初,因为妻子逝去,男人更加消瘦,又染上了风寒,在工作中失神导致肩膀重伤用力就痛。
女孩学习很是刻苦,她回忆着老师教导的知识,前去城外采药治疗父亲。
思绪拉回,女孩看着手中崭新的纸张,得益于药店的收入,父女两人过的还算舒适,这一张内容中记录着一种药草,正是她当初对于母亲奇病的药草。
她红了眼眶……
每逢这时,就在女儿身边腿上放着一部字典的佝偻老人就会摸着女孩的脑袋安慰道:“没事的,已经没事了,现在我们不会为病痛担忧,也不会为饥饿困扰……”这是女孩的父亲,让人不敢相信的是这位佝偻老人竟然是一个这么小的女孩的父亲,他身上的肉紧紧贴合着骨头,头发几乎没有了黑色,脸上充满了岁月的洗礼。
几年后,佝偻的男人突然消失,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理由,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
小姑娘自身除了有着庞大的药物知识,还有着一身不弱于哈珀村长的本事。
哈珀村长眼见无法说服对方,也是同意了下来,小姑娘也是露出开心的笑容。
一旁高壮的青年看着小姑娘心中也是一阵惊奇,如果仔细打量的话,就会发现这就是盖尔。
没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盖尔敬重哈珀村长的原因,也是他痛恨村子中那些自私的人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