孱弱的身体,丧失的魔法,无论怎么看,雷克斯都没有脱身的可能。
如果不出意外,她作为女性的贞洁,很有可能就要在这一次遭遇中失去。
被一群曾经视弱蝼蚁的蛆虫夺走。
她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意这种事,但被一群恶心的流浪汉玷污,她宁愿在那种事情发生之前自杀。
所以,她已经做好了和几人搏命的准备了。
什么暴不暴露,在那种莫大的屈辱面前,都可以视若不见。
直到……
“哗啦啦啦——”
冰凉的雨滴稀疏的落下,并迅速变得密集。很快打湿了几人的衣服。湿冷的风带着彻骨的寒意,几个流氓抬头看了看天,紧了紧衣服。
“操!真晦气。”
一人暗骂一声,和同伙眼神交流一番,快步走上前去,是准备对少女用强的了。
“把她带回去。”
他们说道,混在雨声中,清晰地传到雷克斯的耳中。
她抬起了头。
眼中闪烁着与外表不符的锐利。
狭窄的巷子被几个流氓包围地密不透风,但因为雨势过大,闪着白光的雨水隔绝了他们的视线,几乎令人睁不开眼。
新身体的魔力很少,直到她用过刚才那次魔法后,才察觉到这一点。
机会只有一次。
她可是无所不能的暴君雷克斯,有什么能难倒她呢?
更何况是几个贫民窟的杂碎?
手掌微伸,调动全身的魔力,在手上汇聚。
隔着雨幕,一个流浪汉看到了她的动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遮住眼睛,但其他几人却没有这种意识。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强烈的闪光在少女的手中爆发。其他几人躲闪不及,要么急忙遮住眼睛,要么吃了个满闪,痛苦地揉着眼。
雷克斯看准了时机,忍着无力感和剧痛奔跑起来,从人墙中钻过去,眼看着就要逃走。
右手忽然一痛,剧烈的拉扯感让她险些摔倒。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似乎完全没有闪光影响的人正用粗糙且肮脏的手拽着她的衣袖。
“臭女表子,往哪走。”他脸色阴狠,口中还在骂着什么,雨势太大,雷克斯没有听清。
但这并不妨碍她抬起腿,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踢上他的手臂。
“呃啊!”
随着一声清脆的骨折声,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抓着衣袖的手却并没有松开,硬是给这件衣服撕开了一个窟窿才松手。这一脚的后果就是雷克斯身形一阵不稳,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踉跄的爬起来,随后狼狈的逃走。
“抓住她!!”
身后的怒吼震耳欲聋,雷克斯紧咬着下唇,冷风混着雨水不顾一切地灌进呼吸道,在小巷里狂奔。
她的舌尖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右臂似乎在刚才的跌倒中划破了,此时正哗啦啦地流着血,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雨水冰冷彻骨,寒风大作,她的身形很快淹没在了一条条看不见底的暗巷。
直到十分多钟后,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雷克斯终于完全摆脱了那群人。
在一个能勉强遮住雨水的房檐处靠墙坐下,她仰望着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哈啊……哈啊……”
很累,肺部灌入了大量冰冷的空气,此刻冻着像冰坨,如同针扎一样痛。
“哈啊……哈……”
肾上腺素的镇痛效果褪去,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开始漫上脑海。绝望地闭上眼,任由被风裹挟的雨水拍打在脸上,顺着光洁的脸庞滑下。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正弥漫在她的脑海。
她从那群流氓的手里逃走了,但是以后呢?失去了力量的雷克斯要如何重回王室?如何扳倒叛军?她还要面临几次那样的困境,又能几次像这样化险为夷?
她不知道……
原本规划的一切被轻飘飘的击碎,所有的畅想都化作泡影,带给雷克斯的迷茫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脆弱的自己。
脑海中流传过无数的想法,她只觉的疲惫。寒风顺着被撕开的窟窿钻到衣服内部,一点点带去这具娇小身躯宝贵的体温。
很……冷啊……
冷,也是几乎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这里只能遮掩一部分雨水,仍然有冰冷的雨滴打在她的身上。幸好还有一件偷来的衣服,她应该不会刚刚重生就被冻死在街头。
那实在太可笑,不应该是皇子“雷克斯”的归宿。
所以……她打算睡一会。
就一小会就好,她累极了,眼皮都几乎无法睁开。于是抱着膝盖蜷缩起来,被雨水浸透的发丝贴在脸上,痒痒的,很不舒服。
这里应该暂时安全,她居然对外面升起了一丝淡淡的恐惧。想到这,她又不禁地在心中嘲讽着自己。
雷克斯啊雷克斯,难道只是身体变成了女生,你的灵魂也要被同化了吗?怎么会如此软弱……
半梦半醒之间,她口中在呢喃着什么。
是谁呢?大抵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某个不知名的叛徒吧。
“哗啦哗啦——”
雨依旧不停地下着,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灰黑色的云层遮盖了阳光,将雨滴晕染成灰白,像神明挥洒的白墨。
地上已经积攒了浅浅的一层积水,却不带贫民窟特有的恶臭。雨水净化了这里,暂时带去了属于这里的贫贱与肮脏。
至少在这雨中,世界短暂的平等过。
暴雨中似乎混杂着谁人的脚步,听不真切,忽远忽近,像是动摇。
直到那脚步变得坚定,从雨水中独立出来,逐渐靠近了这条偏僻的暗巷。
一个小心翼翼的身影逐渐接近。
那是一个高挑的女性,撑着伞,一头金色短发被雨水沾湿。
她看着蜷缩在一个低矮的台阶上昏睡着,显得十分脆弱的少女。眼中既有困惑,又有几分同情。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步向着少女走去。
然而——
“呲啦!”
一阵短暂沉闷声音过后,她的脚步停下了,沉默地注视着抵在她脖子前的铁棍。
它锈迹斑斑,末尾被磨成了尖头。此刻被少女握持着。
少女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抬起头,用一双锐利又冰冷的眸子注视着她。
或者说,她其实从未睡着。
阿斯特莉亚认得这个动作,这是一个标准的王族剑术起手式,此刻经由少女颤抖的小手和一根锈迹斑斑的尖锐铁棍施展出来,却并未让人感到不妥,相反,仅让人感受到冰冷的杀意。
阿斯特莉亚的目光终于变得震惊,像是受到某种巨大的冲击。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动摇。她的手按在剑上,以警惕的姿态回应了少女的杀意。
“阿斯特莉亚?你是来杀我的?”
与少女的眼神不同,她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前所未有的颤抖。阿斯特莉亚听出,那是因恐惧而生的颤抖。
除此之外,便是无边的怒火。
阿斯特莉亚实际是恨这位皇子的。他们之间曾有过血仇,如果现在的雷克斯仍是那个恶毒的样子,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逮捕并上报。
但现在……
眼前的少女因为寒冷而本能的颤抖着,被冰冷的雨水浸透的衣物紧紧贴合她的肌肤,显得她更加娇小脆弱。她的眼中饱含愤怒,却又带有对她的恐惧。她不像那个恶毒的皇子,到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女孩。
这副脆弱的模样让她充满了动摇。
她最终没有拔出自己的佩剑,而眼前的少女,她的力气也无法支撑她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最终默默地收起铁棍。
沉默中,二人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最终,还是阿斯特莉亚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勾起一抹复杂的微笑,小声地说道。
“小姐,我是阿斯特莉亚没错,但你是不是有些误会。我没有伤害你的欲望,不如说,你要不要跟我回家避避雨?”
她的话语一出,对方显然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还有……小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雷克斯终于听懂了她的意思,她眨了眨眼,如释重负般放下铁棍,闭着眼靠墙站了起来。
似是恍惚般,她思索着其中的缘由。
阿斯特莉亚曾立誓效忠皇族,所以即使她如今陷入这种境地,对方对她充满了恨意,也不会背弃契约杀她吗?
不愧是……愚忠的骑士。
在心中冷笑着,但尽管在心中如此说服自己,她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屈辱。
她可是帝国皇子雷克斯啊!怎么会沦落到需要昔日手下的同情和怜悯,才能活下去的程度?
“蕾克希雅。”
她终于想出了名字,一字一顿地说道,与那个皇子的身份撇开嫌疑。
“好的,蕾克希雅小姐。”
阿斯特莉亚转过了身,她回头看了一眼。
“请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