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星系上,存在一颗蔚蓝的星球,那里干净,存粹,宝石般的海洋包裹着行星,群山与绿植点缀其中,丰富的群系,充足的食物,干净的水源.....”
祷告者在木制台上高声讲述着,“我们称其为伊甸!”
一位少年迫不及待的冲向祷告者身旁的桌子旁,“对对,伊甸,麦伦多,我的面包呢?”
陆续有人排在少年的后面,看样子,面包的吸引力远比所谓的传说来的要大。
“好好,格尔,马上给你”麦伦多像是早有预料似的,也不生气,从台下的篮子中拿出两块面包交给少年。
道谢之后,少年格尔走出略显破旧的教堂,从背包中掏出面罩带上。说是面罩,其体积又显得过于大了,长长的导管连接着背包中的机器,呼吸之间,装置扮演着进化的角色。
道路上行驶着蒸汽驱动的机车,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城市,路灯发出的光只能勉强照亮不远处的景物,使得行人刚好撞不上车。
格尔在雾中穿行,正准备拐入某个小巷时,忽然想起,今天还没有去铁轨拾荒。
沿着铁轨,格尔检查着面包,郑重的将其放入口袋。
铁轨没有人,抑或是看不见人,也许也有人同样沿着铁轨前进,俯身在乱石与枕木之中摸索着。
总之,那不重要,格尔也只是在这指望着摸到一两个值钱的玩意,拿去换钱用以生活。
然而,今天的雾似乎格外的浓。
.......
.......
没了那微不足道的灯光,能辨别方向的只有这根不知道蜿蜒向何方的铁轨。
突然,格尔脚下一滑,平坦的地面不知何时出现凹陷,格尔反应不及,朝中心滑去。
格尔尽量使自己的脸部朝外,几秒之后,狼狈的在坑中心站起。
“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坑?”格尔心中不禁有了些许疑惑,大雾虽然弥漫,但凭借着经验,这里理应是两铁轨交叉之处。
口袋中的面包碎成好几块,伸手一摸,微微的油腻感从手掌传来。
默默叹了口气,格尔观察起四周,泥土很松,带有一些水分,看样子凹坑形成的时间很短。格尔只好四处摸索,寻找着上去的路。
“吱.....吱.....”
机械的噪声从身后传来,格尔顿时警惕起来,从空袋中掏出老旧的匕首,虽是老旧,但其刃口发出阵阵寒光。
机械声在雾中愈发清晰,格尔将匕首抓握嘎吱作响。
模糊的黑影似乎在向此处靠近,磕磕绊绊地前进。
人抑或是怪物,格尔轻踏脚步,气血上涌,只剩心跳声可以听见。
正当格尔准备从侧方偷袭时,黑影突然倒下了,吓得格尔扑在地上,十几秒后,眼见黑影没了动静,才起身检查。
缓缓靠近黑影后,格尔发出了人生的第一句粗口
“卧槽”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白发的少女,穿着着与格尔所认知的正常人格格不入的衣服。 黑色的紧身衣将少女的身材勾勒出来,白皙的皮肤从中延伸,身体如小猫般蜷缩,五官精致,格尔认为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异性了。
格尔将脚边的木棍扔向少女,恰好打在其白发的头饰上,付出金属的响声。
但少女一动不动。
格尔胆子大了一些,他逐步走向少女,景象愈渐清晰,白发少女的周围遍布着金属的碎屑,有大有小。
终于,格尔来到了少女前,他俯下身,将手指放在少女鼻唇之间,温热的气流拍打在格尔的手指之间。
还活着,正当格尔为少女的性命感到庆幸时,面罩传来一阵滴滴声。
还有十分钟,格尔喃喃着,眼神中闪过几分犹豫,最终他还是将少女背在背上,也就在这时,格尔发现,吱吱作响的机械声正从少女腰间传来。
不及思考那么多,格尔继续寻找上去的道路,时间流逝,找到一处相对平坦的路时,少女腰间机械声停止。
一股强烈的斥力将他和少女分开,闪电状的屏障以少女为圆心展开,格尔被弹回坑洞之上,身体的疼痛没有阻止格尔的行动,他迅速调整自己的姿态,警惕的观察异变的少女,浓雾裹挟,屏障的光芒若隐若现。
走为上计,没有过多的变化,无论少女是否友好,眼下的状况已经超越了格尔的预料,他拼尽全力向后方撤去,可越是向前,速度越是减缓,直至停止,甚至有向后引去的冲动。
下一瞬,格尔的身体腾空而起,强烈的吸引力直指少女,进入屏障的一瞬间,格尔觉得寂静无比,连时间也因此变慢,也因此,他观察注视少女。
她的眼睛依然是紧闭的。
这一切,更像是一种反射,宛若一种求生本能,少女腰间的机械在向格尔发送着求救信号。
回过神时,格尔已经来到少女的跟前,机械失去其固定的形体,似水般缠上格尔的手臂。
一道锁链在他们之间形成,屏障崩解,只留下懵逼的格尔与沉睡的少女。
格尔最终背着少女来到他的家,本来想着将少女交给教会,可这锁链怎么都弄不开,说实话,格尔自认不算什么好人,在现在的社会,物资分配极度失衡,多一张嘴可能就意味着死亡。格尔貌似没有理由收留这位少女,
昏暗的烛光下,映照出桌上的相框。一位慈祥的老妇人,格尔的奶奶,照片中,老人的手温柔的抚摸着格尔的脑袋。
老人在世时,常教导格尔以善良的心对待他人。如果她还在世,她会怎么做呢?
格尔心中知道,但他无力,并非每次善举都能有好报。望着锁链,这对格尔而言也算一个理由,起码在解开这道枷锁之前,他有收留少女的理由。
少女仍沉睡着,好在锁链足够长,在地面简单布置了一下,格尔满含着心事,入睡了。
蔚蓝的天空,清澈的泉水,山顶上栽种一片花园,飞鸟掠过,带来一阵风,层叠的花俯身摩挲着传来悦耳的摩擦声。白发的少女躺在其中,风儿便起她的发丝,调皮的逗弄着少女的脸颊。身着白裙的她,均匀的呼吸着。
忽然,花朵燃起愤怒的火焰,天空被血色覆盖,少女所在之处摇摇欲坠,但少女只是看着,直至狂风肆虐,世间的哀嚎推倒少女仅剩的栖身之所。
少女,向山下坠去。
伴随着晨光,木头燃烧的声音打破了小屋的寂静。少年沉默着将水壶中的水导入烧壶中,水汽冲打着壶盖。
格尔望着床上的少女,一股不现实的感觉涌上心头,在此之前,他总是为了自己而活着,可床上分明躺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如此巨大的差异,让格尔感到压力。
为了缓解不适,格尔想着,等少女醒后一定要上一笔报酬,身着如此怪异的服饰,在格尔的印象中,也只有那些富人区的才有吧。
少女眼眸微动,意识浮上水面,她感到自己的虚弱,想要起身时,瞥见了背对着她的少年。尽管疲惫,但少女遏制住起身的冲动,戒备的观察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幻想中的格尔并未察觉,直到一声“咕咕”的叫声打破寂静。 格尔回头看向少女,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说出口,只说道:“要喝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