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去哪？”
苏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两人一路上钻草丛翻高墙，折腾了许久，方向也变了几次，她实在是憋不住心里的疑惑。
“到中控室去。”
他、张恒、苏槿遭到袭击是在完全不同的时间段，而且对方排出的人员分配实际很合理，合理到几乎是根据每个人的战力量身定制，若不是苏槿过于妖孽，自己又临时突破，几乎不可能脱逃。
这种程度的埋伏布置必须有非常详尽的资料支撑。
基本可以确定，敌人现在已经高度控制了基地，否则不可能在这么长的时间段内持续对行动队员逐个击破。
在这种情况下，想逃出基地根本不现实，唯一的机会就是借助他们常年在基地生活的优势，控制中控室，对外界求援。
沈弈把自己的分析在路上小声解释给苏槿听。苏槿似懂非懂，思考良久后带着清澈的眼神问道：“那我们直接去把指挥中心端了不就好了吗？”
沈弈的表情像是看到自家养的小狗在偷吃桌子上的巧克力。
“你知道对方的人有多少吗？”
苏槿摇头，然后想了想又道：“但是他们来抓我的人最多就是个A级。”
“那你觉得如果你是敌人，你会把你的最强战力集中在宿舍埋伏行动队成员，还是安排在基地中心保证对基地的控制权？”
“当然是基地……”苏槿反应过来，恍然大悟。“你说得对。”
沈弈对这虎妞的脾气已经有了心理预期，略微无奈地摇摇头，道：“中控室有和总部应急联系用的专属频道，基地是没办法主动切断的，眼下我们必须进入中控室，通过专属频道通知总部，这边的事情才能得到处理。”
“你怎么知道有专属频道？”
“《基地安防系统设计原则与示例》是夏国研究院首席研究员乾木的知名著作，夏国大部分基地的设计原则都有参照其中的设计理念，更别提我们这个基地的首席设计师还是乾木的学生。”
苏槿想起沈弈房间里满满当当的书籍资料，不自觉地抿了抿嘴。
以前她只需要听从基地发出的指示执行剿灭魔兽的任务，未想过沈弈平日钻研的那些什么战术和知识储备真的能排上什么大用场。
直到此刻，她才第一次真正认识到，或许自己原来的想法过于于狭隘。
沈弈的价值，或许比她从前想的要高得多。
可惜他的灵力强度实在太弱了，这样的战斗能力，始终是一个战士没法忽视的短板。
就在她心中思忖之际，身前的沈弈忽然做了个手势，减缓了身形。
苏槿立刻配合他的行动停了下来。
指挥中心是一块区域的代指，这块区域里，几栋银灰色的低矮建筑围绕着中心一处圆顶金属建筑分布，遮蔽物很少，监控密度比别的区域高得多，潜入的难度自然也大。
两人停下的地方是指挥中心外围的一处低矮建筑，沈弈为了避开监控，带的路线是精心计算过的，到目前为止应该没有暴露的风险。
但是再往里走，即使是沈弈和苏槿也没有办法躲开监控，必须另寻他法。
苏槿也想到了这一点，以为他在为监控发愁，于是提议：“要不我破坏掉监控，然后再进去？”
“好主意，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监控被破坏的时候，我们就会被发现呢？”
“只要我们破坏掉所有的监控，他们就不知道我们从哪个路线进去了吧？”
她说这话的神情很认真，语气也很诚挚，沈弈一时间居然没想到怎么反驳。
他轻叹了一口气。“我们的计划是潜入，不是攻城。”
在苏槿问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之前，他将手搭在身旁的墙壁上。
“这墙后有一个管道，可以联通中控室。我们通过管道过去。”
苏槿将白皙的手掌贴在墙上，灵力涌入墙中，同时精神力凝聚起来，B级精神力带来的感知很快根据灵力的逸散速度进行推演，判断出墙内三十厘米左右处确实埋着一根巨大的管道。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苏槿的脸上不复平静，显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们的基地是在原来一个军事研究院的机构旧址基础上改建的，地下部分的供气管道设计图可以在图书馆找到。”
“这种东西一般人谁会去看？”
“一切知识都是有用的，只是需要时机。”
月光穿过乌云的缝隙，照在墙边少年脸上，苏槿看见印象中不曾出现在他脸上的笑容。
苏槿总觉得沈弈和之前相比有所不同，但却似乎捉摸不透。
“我们需要不发出大动静的前提下打开管道。”沈弈掏出匕首，在墙上划出一道浅痕。“你的剑是最好的手段。”
苏槿点点头，抽出剑，灵力灌注其中，像是切豆腐一般刺入墙壁，顺滑无声地剖开墙壁，露出其后的金属管道。
金属管道直径约莫一米，完全可以容纳一人通过。
苏槿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将金属管道切开一个豁口，沈弈伸头打量了一下，爬上管道，对苏槿招手道：“跟上，记得把墙堵上。”
苏槿学着他爬进管道里，用剑挑起刚才切下的石块，堵住了缺口，然后手插入墙块里，往里拽了拽，让石块和墙体嵌合。
管道内瞬间变得一片漆黑，除了风从身后吹来的声响和四面冰冷的金属触感，两人什么都感觉不到。
苏槿想到几个月前的一次任务，小队需要穿过一个狭长的山洞追猎几只类蝙蝠魔兽。
那次她也是跟在沈弈身后如此涉过幽暗无光的路。
那时候队伍其他人都很放松，只有沈弈一面走还一面做标记。
张恒当时还带头嘲笑沈弈胆小。
如今危急时刻，却只有这个胆子小的能当顶梁柱。
“跟着我。”
沈弈的声音在管道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苏槿想到沈弈和之前的区别是什么了。
自信。
他的语气里满是自信。
和从前的温和与谦卑相比，锋芒毕露的沈弈像是突然从白鸽变成了苍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