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可能不清楚，我的灵力等级只有E级，在对魔兽的作战计划里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沈弈还是决定先藏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灵力能够增长的事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
“所以在以往的任务里确实表现一般。”
“沈弈同志，我虽然老，但不糊涂。”刘天乔依旧是一副慈祥的笑容，但眼神里透出的笃定让沈弈明白，这样的搪塞之语是过不了关的。
沈弈点点头，“实不相瞒，我确实是在提交报告的时候忽略了一些关于我个人的细节。但是我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企图，只是希望能留在前线而已。”
“晋升之后，不也一样是在前线？”
“按照行动队的习惯，灵力强度低的成员授勋晋升以后更多地会被分配到后勤和协调管理的岗位上，比起这些，我更希望留在一线和魔兽直接交手。”
刘天乔有些意外地看着沈弈：“没想到你一个辅助系异能者，居然对战斗如此热诚。”
“我不喜欢战斗。”沈弈摇摇头，“我只是想剿灭魔兽。在前线作战能更直接地印证我学到的魔兽习性和战术理念。这些对于剿灭魔兽是很重要的知识。”
“你为什么这么痛恨魔兽？”
“十年前福平水库被魔兽毁坏，我家那时候便受了灾。”
沈弈说的云淡风轻，手却忍不住攥起了拳头。
没有人在解开伤疤的时候不会痛。
一双温热的手裹住了他的拳头，沈弈扭头看去，温染正关切地看着他。
沈弈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温染没有放开手。
“兽潮导致太多灾难了，毕竟当初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像魔鬼一样的东西冒出来。”刘天乔感慨道。“必须有人站出来直面这些魔鬼，这也是行动队创建的初心。”
“你能继承这样的初心，我很高兴。”刘天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但是很多事情没必要局限在一条路上。”
这是在暗示什么？
沈弈还没来得及细想，忽然感到一阵颠簸。
前方是个弯道，驾驶员猛打方向盘过了个弯，这辆越野的速度本来就快，此刻几乎是飘逸着过的弯道，后座几人被带得左摇右晃。
温染为了稳住身形甚至直接抱住了沈弈的腰。
沈弈怀疑温染在吃他豆腐，但是没有证据。
他看了温染一眼。
温染面上没有异常，只是看着前方的路说道：“这么近的路也要开的这么急吗？”
“时间就是生命。这在战场上是铁律。”
驾驶员如此说着，通过镜子看她一眼。
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扭捏，真开稳了你又不高兴。
沈弈想到更重要的事，“首长，有件事我不清楚能不能问。”
“你想问什么都可以。能不能回答是我要考虑的事情。”
“我听说，最近一直出现很多新型的魔兽病毒。”沈弈决定先绕个弯子，先看看这个话题能否讨论。
“你说的是下午的那一种吧。”刘天乔明白沈弈在想什么。“这里的人都知情，想要问什么直接问就行。”
“那种病毒是在哪里出现的？”
“如果你说的是最后出现的地方，那是在七十六号堡垒的外围工事附近。”
刘天乔说的很轻松，但沈弈注意到前座的两个随行人员脸上都是一紧。
看来这个消息应该算是级别不低的机密，刘天乔居然这么容易就告诉自己？
下一秒，他的疑惑就变成了震惊。
“如果你想知道的是它的源头，我们谁也不知道，只知道现在整个夏国边境都在不断出现类似的病毒。”
首长，后面这个信息是我一个普通战士应该知道的吗？
沈弈眉头抽动，他看见前座的随行人员已然面露惊讶。
“实话说，我们现在都还没有处理这些病毒的最佳方案出来，你的异能有可能是破局的关键。所以这些东西瞒着你没有意义。”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沈弈脑海里转了个遍，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首长，你们该不会是来劝我转业的吧？”
刘天乔看着他，一副你猜对了的笑容。
沈弈扭头看了看温染，她也是同样的表情。
“沈弈哥，你猜对啦。我们灵枢局就是想要邀请你加入的。”
“我觉得我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白。”沈弈皱起眉头：“我还是想要留在一线和魔兽战斗。”
“可是沈弈哥，你还没发现吗，这根本不适合你。”
温染的声音里带了点急切：“你的价值在这里根本的不到完整的体现。别的不说，就你那些队友就知道，一个明显漏洞百出的评分都能让这帮家伙忽略你的付出，留在这里到底有什么好？”
这算不算在行动队首长面前上眼药？
沈弈有些意外地看着突然激动的温染。
刘天乔轻咳两声。
温染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红着脸轻声解释道：“首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年轻人心直口快，能理解。”刘天乔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他只是想逗一逗这个从刚才开始就明显意有所图的漂亮孩子。
“沈弈，我说过行动队建立的初心是直面魔鬼，可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魔鬼，并不一定就只是你眼前见到的那些青面獠牙的魔兽。”
越野车已经开到了作训区的大广场前，随着轮胎发出嘎吱的响动，驾驶员利落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时间差不多了，沈弈，陪我这个老头子一起看看演出吧。”刘天乔没有急着下车，而是看着沈弈，意味深长地说道。
“演出？”
沈弈完全没从他跳脱的话语里转过弯来。
“新时代的开幕演出。年轻人，你会喜欢的。”
……
大广场上，几千名行动队成员被分成好几个编队，整齐划一地蹲坐着。
所有人都面向一个巨大的铁架台子，上面架着一个巨大的屏幕，放映着台上的画面，即使身处大广场上最偏僻的角落，也能通过这个屏幕清楚地看到台上的场景。
大广场外围布置了几千张座椅，每张座椅一旁都站着一个黑衣人，却没有一个人坐下。
沈弈认出来那是袭击他们的敌人的统一着装。
居然有几千个人员吗？
这些家伙可都是训练有素的异能者，这场演习的规模未免也太大了。
刘天乔熟练地检查了装束，刚才和蔼老爷爷的形象骤然一变，眼神里流露出久经沙场的老将的威压，然后一步步走上了台。
台上原本坐着的几位穿着制服满肩勋章的领导见到刘天乔，齐刷刷起立致敬。
刘天乔摆了摆手，众人这才重新坐定。
广播里响起温染的声音：“请大家保持安静，演习总结大会即将开始。”
沈弈站在主席台侧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热闹非凡的广场。
忽然，沈弈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温染正鬼鬼祟祟地猫着身子往他身后摸过来。
被逮个正着的温染和他尴尬对视，吐了吐舌头：“嗨呀，被发现啦。”
“你不是在主持会议吗？”沈弈惊讶道，广播里还在持续响起的分明就是温染的声音，她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是夏历21世纪了，为什么你会觉得一定需要我实时播报呢？”温染抬了抬手，将白皙的手腕上戴着的一块电子表向沈弈展示了一下，“只需要提前输入我要播报的内容就行了。万一有问题，我还能用这个随时切换回来，厉害吧？”
“这么大的仪式，这么搞有风险吧？”
“那我可不管。”
温染撇撇嘴，然后笑眯眯的走上前来。
“我到这边好几天了，为了演习保密条例又不能去找你。本来我计划着，今天你在台下听到我的声音，然后我悄悄走到你后面，等你认出我声音的时候，再从背后喊你的名字。”
她微微歪头，眼睛里闪烁着星辰般的期待，“怎么样，是不是很浪漫？”
沈弈看着女孩说这话时亮闪闪的眼睛，想到下午温染来病房找自己的事。
他心想光听声音可能还真没认不出来，温染如今的声音和当初哪个吵嚷着要和自己平分冰激凌的小屁孩相比，差异确实有些大。
沈弈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提病房的事。
“那你怎么在中控室就跑过来了？”
“我等不及了。”
温染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语气温柔地近乎耳语。
沈弈看见她的脸颊微微发红。
广场四面的音响设施传出温染清晰庄重、抑扬顿挫的声音：“演习总结大会正式开始！”
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一样，清空了广场里原有的私语声，让数千人的场地瞬间安静起来。
在这万籁俱寂、时空仿佛凝滞的刹那。
沈弈看见温染的嘴唇轻轻开合，另一句与之截然不同的话，裹挟着灼热的呼吸，轻盈地、几乎是飘渺地，穿透了周遭庄严的寂静，精准地落入他的耳中。
“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