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站在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虽然没有提前准备,但是这样的场面也是经历过的。临时打个腹稿是做领导的基本技能。
“今天非常荣幸,收到来自组织的嘉奖。”
“借着这个机会,我就简单说两点。”
“第一是我们这次演习的意义。我知道很多战士现在还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我们要进行这样的一次演习。”李政对于谈话内容完全是信手拈来。“我们从前一直专注于同魔兽的战斗,这一点没有错,在我们的努力下,魔兽被隔绝在夏国的国境之外,我们成功守护了夏国人民和财产的安全。”
“但是魔兽并不是夏国所有危机的来源。”李政话头一转:“随着世界局势的变化,我们将来会面对更多挑战,其中就包括非法异能者和他国侵略者的威胁,如果我们不去提高与异能者作战的能力,未来敌人就会让我们用惨痛的教训补上这一课。”
虽然对这位领导存在恨屋及乌的不爽心理,但是沈弈对于李政的发言还是很认同的。
现在想来,毕竟是一场演习,如果刚才是实战的话,敌人怎么可能什么破坏性异能都没有准备,单凭身体素质肉搏抓人。
但即使如此,基地内还是有这么多人没有能够很好地应对埋伏。
毕竟他们所接受的训练,基本都是如何在情报的支持下针对低智商魔兽进行剿灭。
如果对手是人,以往的训练便显得缺乏针对性了。
不过一旁的苏槿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她此刻百无聊赖,望着前方出神。
从以前开始,她只认一个道理,只要自身战力足够强,,能把敌人一剑刺死就无所谓敌人是谁。
虽然今天的过程有些曲折,但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假如这不是一场演习的话,如果沈弈没有她帮助,即使冲进中控室也未必成功能发出求救信号。
而她自己没有沈弈帮助,说不定一样能突围。
沈弈注意到身边少女放空的神情,作为征战多年的老队友,他自然猜得到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
从前每一次任务回来,沈弈都会针对任务途中表现出的缺点给小队成员制订训练计划。
大部分成员还是会按计划调整,但苏槿只会在任务计划上会听他的建议,训练计划完全置之不理。
这是因为苏槿在成为战神的道路上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灵力的量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天生注定的,但是能调动的程度和灵活性是需要后天锻炼的。
苏槿S级的灵力决定了她的上限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金字塔顶部,比起听沈弈的建议精进招式和战斗技巧,更愿意去开发灵力的控制力。
路线不同,孰是孰非很难讲。
沈弈忽然想起来,自己都已经不在队里了,干嘛还要替苏槿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在心里默默自嘲,真是老妈子当惯了,人都不领情,自己何必自作多情。
就在沈弈晃神的这小段时间里,李政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演讲中无法自拔。
场下的行动队员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领导讲话的高招,一个个看上去都瞪着大眼睛聆听教诲,实际上走了已经有一会了。
一切都是如此的平常。
平常到所有人都没发觉李政胸口的徽章“呼吸”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亮。
直到李政讲话快到末尾,准备最后感谢一下组织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李政胸前的徽章骤然发出刺目的高亮,一股雄浑的灵力波动随即冲天而起。
李政面色突变,他体内的灵力不受自己控制地外溢而出,几乎是转眼之间便消耗殆尽。
“这是什么?”
“我的灵力怎么不受控制了?”
几声惊呼从身后传来,李政回过身,看见A级评价的队列里有一大半成员胸前的徽章都和他一样发出了耀眼的光,他的儿子李代也赫然在列!
其他没有出现这个情况的行动队员此刻都是一脸愕然。
李政看清了那几个出现同样情况的队员的脸,心里猛地一沉。
他左右张望,发现刘天乔和林月不知何时已经默默退到一旁,演讲台四周还围过来一大群黑衣人。
李政故作镇定地看向林月和刘天乔,一面试着摘下徽章,一面问道:“两位领导,这是什么意思?”
“执行计划。”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林月冷着语气下了命令。演讲台四周的黑衣人应声发难,冲上演讲台,两两一组将发生异变的人员制住。
李政刚刚摘下徽章,就被拥上来的左右两个黑衣人架住动弹不得,一脸怒色地喝道:“我是来领奖的,你们要干什么!”
全场上下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这也是演习的一部分?
刘天乔此刻脸上不复一丝笑意,没有看李政一眼,而是面向全场,声音洪亮字字如刀:“李政上校,以及刚才被控制的几位。你们涉嫌通敌叛国!根据组织发放的拘捕许可,灵枢局正式对你们进行逮捕拘留处理!请在场的其他人员保持镇定,避免妨碍公务执行!”
这句话一出,全场骇然。
“胡说八道!”李政脸色剧变,厉声打断,“你有什么证据!”
林月抬手示意,台下的温染立刻在手表上操作了一下,一道光屏在广场中央展开,显示出一张材料,正是对李政进行拘捕的文书。
李政看清了上面的文字,登时面如死灰。
台下的议论声像是蜂鸣般嘈杂,他却偏偏能从每一声议论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暴露了。这是他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李代,这个刚才还风光得意的少年,此刻一脸惊恐地被两个黑衣人擒住手臂,身上的灵力同样不断逸散,根本没有挣扎的机会,只能无助地看向父亲。
拼了!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李政的体内翻涌起一阵血气,他的瞳孔骤然变得通红。
这是身体被压榨到极限的症状,原本枯竭的灵力得到一小股补充。
异能【阿修罗】就在此时发动。他的军官服背后骤然鼓起四个大包,嗤的一声破开洞,从洞里伸出两对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勒住了左右黑衣人的脖颈。
两个黑衣人没料到他居然还有灵力反抗,急忙从腰间抽出匕首刺向突然出现的手臂。
那两条手臂没有避让,匕首非常顺利地穿透皮肉刺入其中。
李政吃痛发出一声怒吼,手上却没放开,反而加大力度,把两个人黑衣人勒得几乎快要窒息。
他这绝命手段换来的灵力不多,所以避让和阻挡进攻都是一种浪费。
以伤换伤是唯一的办法。
就在这关键时刻,苏槿最先反应过来,长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惊鸿直刺李政要害!
“爸!”李代惊呼一声。
李政听到这声呼喊,瞥见袭来的苏槿。当即将两个黑衣人当做盾牌猛地掷出,逼停冲过来的苏槿,同时身形后撤拉开距离。
苏槿侧身躲开两个黑衣人,马不停蹄地冲向李政。
沈弈接住已经快被勒晕的黑衣人,避免这两哥们脸部着陆,刚要回身观察战况,一股强劲的灵力波动便席卷而来,倒飞过来的苏槿一把栽到他怀里,巨大的冲击力把他连带着撞得向后飞出几米。
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沈弈忍不住干呕几声。苏槿急忙起身,目光再次锁定在对面的李政身上。
李政此刻身上散发着气势磅礴的魔气,六只手臂齐齐下摆,像是六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剑。
一颗金属纽扣带着血迹从他手里滑落,撞击地面发出“叮当”的声响。
沈弈感知到一股有些熟悉地气息,眼神骤然一凝,抬头看向宛如一尊魔像般站在演讲台上的李政。
是病毒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