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的回应是有了,可惜只有一次。
不过那个女孩的驻足还是给了我很大的力量,我感觉已经离走出轮回不远了,我甚至开始幻想着自己离开轮回后成为大明星的样子。
为此我每天都在街角卖力的演唱,尽管并没有第二个人愿意聆听我的声音。
但我还是乐此不疲,自我感觉良好。
我就是这么一个总是抱有幻想的人。
别人给我点阳光我就灿烂,别人给我点温暖,我都会感恩戴德,记住很长时间。
生活有点起色,我就会觉得自己马上迎来人生巅峰。
十足的乐观主义者。
当然,这种乐观是会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逝的。
我一直在那个街角唱歌,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开始,一直唱到七月份,积雨云满天的时候。
好不容易又重新点燃的热情,就像没有添加可燃物的火焰一样,慢慢熄灭。
我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
我从开始的重拾信心,然后一直得不到回应,再次陷入怀疑和自我内耗。
再到现在,仅仅只是为了唱歌而唱歌,每天和那些行人一样,漫无目的的重复着同一件事。
他们的重复是为了生存,我的重复则是为了实现那个遥远的梦想。
唱歌不再让我快乐,它变得越来越乏味,我的声音也越来越空洞,没有了往日的情感。
不经意间走出了店铺门口的伸缩雨棚覆盖范围,抬起头,一颗雨珠砸在眼睛上。
唔……好痛啊!
我不满的揉了揉眼睛,再也忍不住积压已久的情绪,拿出手机给言和发消息。
“喂,你们是不是在耍我?这个轮回里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我,我唱了那么久的歌,连个给钢蹦的都没有,我怎么让他们和我面对末日?”
“实现梦想是不是只是你们骗我的幌子?你们其实根本没想让我成功离开轮回?只是把我当做一个玩具?”
字里行间充满了我的怨气。
而我的消息也和在上个轮回时一样石沉大海,言和根本没有理我。
我也只好继续拨弄着那把旧吉他,期待着今天会不会有人主动找我搭话。
啪嗒,啪嗒!
雨滴从雨棚上滑落,掉在我的头上,又顺着刘海处的发丝滑落。
不知不觉七个月过去了,连我的刘海都已经从堪堪越过脸颊,长到垂在肩前了吗?
但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却还接近于零,每天困在这个街角,不间断地唱歌。
我也曾尝试过离开,换一个地方唱歌,但是手中的资金……呃……
实在是“非常充裕”,稍微出个远门都不行,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办法,也许是……言和?
打钱的机制上个轮回一直没注意,现在我也摸清了。
每天零点手机只能收到两百块钱,不管用没用完,凌晨十二点都会清零,然后又发来两百。
我试过去银行借钱,结果被告知信用太低,不能借了。
去网上尝试借高li贷,结果连高li贷都借不了,一打开网站,就看见屏幕内写着几个大大的字。
“滚,借钱不还的东西”
气得我差点一拳把电脑打烂,但还是忍住了,没办法,那是家里的唯一一台电脑,穿越过来就有的,要是打烂了,我根本没有钱去买一台新的。
同时,这也注定了我只能住在原有的家里,不能到其他地方租房子。
下午六点,我准时收工。
收拾好东西,撑起雨伞,背上吉他,朝一家面馆走去。
由于我不能主动说话,所以怎样在外面的店铺吃饭就成为一个难题。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中午吃午饭的时候,我忘记了这点,习惯性的想要喊一声:
“老板!”
结果还没等我把声音喊出去,钟声在脑子里响起,我被当场震晕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脑子里的嗡鸣声才消散,我渐渐苏醒,抬起头一看,就见到那老板面无表情的站在收银台后,冷声说道:
“你别ta ma碰瓷啊,这里有监控。”
我只能一边抱歉,一边站起来告诉老板我要吃什么。
(什么?你问我我上个轮回为什么没有遭遇这种难题?难道你忘了我上个轮回在学校吗?学校吃饭都在食堂打菜,食堂大妈会主动问你要吃什么,就算是放假不在学校,我也能去点外卖,反正我放假的时候大半时间都在家)
于是我学乖了,从那以后,每次我来到这里,都会安静地站在出餐口,用手指敲一敲收银台,眨眨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等老板来问我:“要点什么?”
然后我就可以回答说:“来一碗番茄鸡蛋拉面。”
由于我每天都会来两趟,中午一趟,晚上一趟,且每次都吃同一碗面,所以一来二去,老板也对我的习惯也就熟了。
到后来不用等我站在出餐口,他自己就会对着后厨喊:“上一碗番茄鸡蛋拉面。”
什么?你又问我为什么我一个女孩子每次都会吃同一碗面?不会腻吗?
谁和你说只有男的才会坚持每天在同一家店吃同一种食物?
我会选这碗面,主要有四个原因。
原因一,我喜欢番茄。
原因二,我喜欢鸡蛋。
原因三,我喜欢拉面。
原因四,便宜。
只要二十元就有一大盘子。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我是吃不完的,所以为了不要浪费,老板通常情况下会给我十元份的。
什么叫长期性老顾客,懂吗?
专属的!只有我才能享有十元份!
这样我每天就只需要花二十来吃饭,省下来二十元可以拿来做其他事。
哎呀,是不是扯远啦……
对不起嘛……
我那么可爱,还愿意和你们分享那么多开心的事情,你们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咳咳……
我今天依旧来到这家面馆。
见到我来,那老板挥了挥手,后厨的几个人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
很快,一盘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拉面就端在了我面前。
我慢条斯理的享用,反正我等会也没什么事干,回家也是玩手机。
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点形象的,虽然这里是轮回,形象什么都不重要。
当我嗦着面条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店里。
灰头发,八字结,死气腾腾的绿眼睛。
没错,是她,那个为我驻足的女孩。
看到她,我竟然有些激动,很想上前去搭话,可惜受限于轮回内的规则,我必须让她先开口。
规则怪谈了说是。
但那个女孩似乎没有理会我的意思。
只是毫不在意的经过我走到前台,看着墙上的菜单。
等到老板问她要些什么时,她才缓缓开口:
“老板,来三盘番茄鸡蛋拉面,一碗口蘑牛肉面,要熟葱,一碗油泼面,二十元大份,麻辣,两碗凉皮,中辣,不要花生,两份肉夹馍,一份虎皮肘子。”
语出惊人啊……
这是要请多少人吃饭?
我不禁抬头环顾四周,这店里一桌最多坐四人,按照她点菜的规格,少说也有七个人就餐,如果她真要聚餐的话,怎么会来这里?
她这话听起来更像是来砸场子的。
那老板眯了眯眼,有些怀疑她的意图。
她却很爽快的付了钱,是罕见的现金。
那老板便也不再怀疑,吩咐后厨上菜。
随着碗和盘子一个个上桌,我却迟迟未见和她一起吃饭的人。
等到我把盘子里的面吃完了,她点的餐也上齐了。
我拿起雨伞,背起吉他正准备离开,只是我刚站起身,就看到她用筷子夹起来一大坨面往嘴里塞。
在我震惊的目光中,三大盘番茄鸡蛋拉面只用了两分钟不到就被吃完了。
随后口蘑牛肉面,油泼面,凉皮,肉夹馍,虎皮肘子被她接连吞入腹中。
她抱起碗,像吃饭一样扒面食,与其说是吃面,倒不如说是喝面更合适。
她的嘴巴像无底洞一样。
我看向她平坦的小腹,没有一点点发胀。
她是怎么做到的???
小小的身体塞下这么多的食物???
她胃里装的是王水吗?
就连那老板和后厨里的人也惊呆了,一个个张大嘴巴,看着她把一大桌东西吃的只剩汁水,她甚至把口蘑牛肉面的汤都给喝完了。
食物吃完肚子不会胀,还可以用她胃和小肠里装了王水,小肠绒毛是吸尘器,刚消化完立刻就吸收光来解释。
那面汤呢?那么大碗汤,她喝完肚子一点都不胀?
难不成她现吃现拉吗?
我的目光缓缓下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
地面和椅子都是干燥的,没有问题。
但是她好像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冷哼一声。
她放下手里的碗,抽起一旁的纸巾擦了个嘴,潇洒离去,临走时还不忘在自己的纸杯倒杯茶。
饭桶啊!良子都没那么能吃!
我咂咂嘴,从店里拿了一瓶饮料离开。
我撑起伞,没有按照以往的路线,走小区侧门回家,而是走了相反的方向。
我不想像个机器人一样,每天做着完全一样的事,我是个人,一个有生命的活人。
偶尔换条路线走也不错。
我兜到了小区正门,进入小区里最偏僻的那条路,走了一条从来没有走过的路线,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象,我小口小口的吸着手中的果味汽水,冰冰凉凉又甜丝丝的口感配合眼前的景象让我感到很愉悦。
……真好喝(广告位[手动狗头])。
但是路总会走完的。
我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家。
好吧,我感觉自己好像抑郁了,心理出了些问题,不然也不会这么做。
我打开手机,想在社交软件上发文章,表达自己的郁闷,可当我准备把编辑好的文章发出去时,脑子里传来钟声。
看着我思虑好久才编辑好的长长一大段文字即将被删除,我气的差点当场把手机摔飞出去,这不让那不让,我还能干什么?
就连打个游戏都不能开麦,不能发文字,一点体验感都没有。
我只能把文字复制下来,放在备忘录里。
接着去洗了个澡,想着早早睡觉好了,不过现在才八点半,我上床肯定是睡不着的。
我躺在床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抱着枕头翻过来翻过去,希望赶紧入梦。
但进轮回后的那些画面,却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我的脑海。
我每天在街边唱歌,一次次无人问津,一次次无功而返,那个女孩的短暂驻足,都像开了循环播放一样,不断在脑海里闪现。
我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抱着枕头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将头埋在了枕头里,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泪水染湿了枕头。
哒哒哒。
窗边传来水滴到地板的声音,我拉下被子,露出湿湿的眼睛,就看见窗户没有关,雨正顺着窗框滴到地板上。
“哎呀!”
我赶紧下床,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准备关上窗户,却听到窗外传来空灵的歌声,手放在窗上停住了。
雨幕中,街的转角
模糊的,风铃声
透过空无一人街道
漾起浪潮
足迹已,被冲刷殆尽
用干涸,的声音
描绘着,雨的轨迹
延伸到之地
在其中,蜷缩着
感受着,这冰冷
与微微,透出的霉湿味
**般,麻醉的【作者也不知道为什么打星号了呢】
这声音,呢喃着
今天有,任何人在这里吗
只有回音在房间中旋转交织着暮光
将孤独的歌声拥入怀中穿过大街小巷
谁人的远行会因它驻足片刻吗
就如透明的夕阳红一般慢慢淡去了
撑着红伞的孩童
隔着窗,喧嚣
变得昏红的天空
渐渐朦胧
哪怕会,污浊不已
变成了泡沫
也会有什么人看到
浅浅的光芒
从天空,剥落的
成群的,雨与雪
约好了,浅笑着消失吧
被梦想,扼住了
微笑地,想象着
我会独自悄悄地褪色吗
只有回音在指尖上缠绕冰冷了烛光
拖曳疲惫身躯低吟浅唱在人海中流浪
谁人能够听到些微我的歌声吗
逆着光 来到深海中央
将门扉叩响
只有回音在生命中陪伴寒暄着过往
用窒息的孤独感将身躯花葬
星点的回音汇成声浪强烈的力量
将心房不断叩响
歌声空洞又凄美,深深吸引了我,我听得出神了,直到脚底湿漉漉一片,才匆忙关窗。
透过窗外的月光,转身的不经意间,我瞧到了书桌上的纸和笔。
我犹豫了一下,回想起进轮回前后那些不幸的遭遇,我拉开椅子坐下。
我打开台灯,笔芯还有墨水,我握着笔停顿了一会,然后熟练的在空白的纸上书写音符,写下了我进轮回后创作的第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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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懒得想什么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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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只剩下没有转晴迹象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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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朋引伴尽兴后匆忙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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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堆满贪念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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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向总有容身处的世界,却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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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四处是虫鸣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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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潮湿又安静的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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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打着拍子的陌生人都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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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的名字,就叫《碎梦》吧。
日推歌单:《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