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一觉,睡得很香。
直到手机的闹钟响起,才把我从梦里扯出来。
醒来后,我不耐的拍在手机上,紧紧抱住枕头,蜷缩着继续睡觉。
然而过了一会,手机又响了,我这才掀开被子,坐起来,美美伸个懒腰。
我发现自己躺在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尽管周围黑乎乎的,但我能感受到周围的舒适的休息环境。
柔软的床垫、温暖的被窝和旁边一个软绵绵热乎乎的小火笼让我不愿起床。
但手机的闹钟却提醒我该去上班了。
真想赖床啊……
诶?
等一下,不对,这里是哪里啊?!
我晕倒之前是在面馆,那个灰发女孩都不知道我家在哪。
那么我昨晚睡在哪里。
我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顿时从朦胧中苏醒过来。
我赶紧从床上爬起。
想把脚从床边探下去,结果一个没踩稳,摔了一跤,下巴磕在床垫上。
好在不是我家的木床板,不然的话就得磕流血了。
“唔!”
啪嗒!
灯被打开了。
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从床的另一边坐起来。
灰色的家伙!
我瞪大眼睛看着披头散发的灰发女孩。
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不会给我洗澡,然后换衣服了吧?
我赶紧低头,好在衣服还是那件衣服,白底红条裙子,外面披着黑色长袍。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洗澡而已。
噗!
一个枕头砸了过来,我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摔在瓷砖地板上。
“哎呦!”
我从地上坐起来,吃痛的揉揉屁股,把脸上的枕头拿下来,丢回床上。
灰发女孩掀开被子下床,幽怨的看着我。
然后打开房门,示意我跟上她。
在我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走向房门的时候。
无意间瞟到床头柜上,似乎放着一本日记。
日记的封皮是可爱的卡通图案,可惜已经掉皮掉色了,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画人物。
隐隐约约能看见封皮上被人用黑色马克笔写了的名字。
洛天依。
这是她的名字吗?
……
跟着洛天依,我离开了房间。
她打开家门后,门口是一个只能向下的楼梯间,且楼道里没有任何邻居。
我们下楼,楼下就是她的面馆。
要来碗面吗?
她来到角落那操作的小摊前,转头看向我。
我看看手机,时间还很充裕,就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后,她打开店铺的门。
我站在街道上左右张望,在脑海里计算了一下时间。
回家洗澡换衣服肯定是来不及了,我便直接去了火车站上班。
……
这个闹剧过去了几个月了。
我渐渐适应了火车站那反人类的工作时长。
也对灰发女孩有了些了解。
通过她的购票信息,我确定了她就叫洛天依。
她喜欢吃,只要是好吃的都爱吃。
虽然看起来很高冷,但那只是因为在轮回里待了太长时间罢了,内心其实是很柔软的。
每周的周一和周四,她都会坐车去买菜,通常是买面食,偶尔也会买一些别的。
要是有空的话,她也愿意听我唱歌,尽管她不是很看得起我。
……
“啊——,啊——,啊——”
清晨,我和公鸡一起起床。
霜露茫茫,小镇笼罩在一片淡薄的雾气中,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怪鸟在山里叫,也许是乌鸦?
来到车站,站内空旷,我既没有看到荟,也没有看见石楠。
推开铁门走进售票处,我打开铁柜,发现其中一个手电筒不见了,我猜测荟应该是去检查铁路了。
我来到车站的站台,朝两侧望去,厚重的雾让我看不清铁轨上的状况。
我在售票处留了一张字条给石楠。
“记得做早饭。
——乐正绫”
随后跳到铁轨上,朝其中一个方向往前走。
我和荟约好了。
从站台入口为正面的方向看,左边的铁路我来检查,右边的铁路她来检查。
至于石楠,就坐在售票处吧。
深山里有东西,她一直很相信这个谣言。
检查铁轨可是要跑到山里去的,在火车来到之前完成。
相当于独自一人,全程在黑夜中的山里漫步。
……
今天的雾好重,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重的雾。
外加上太阳没升起,天空仅有微弱的光,能见度绝对不超过五米,即使打开手电筒也没用。
我沿着脚下的铁轨往前走,很快就走进了群山。
刚进群山没多远,我就看见一段倒在铁轨中央的木头。
这木头估计死了几天了,树冠和树根没有了,表面全是烂泥,长满枯死的青苔。
我绕着这木头检查了一下,直觉告诉我,应该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天象。
我警惕的观察周围,但是天象并没有给出预警。
看来那个缺德的家伙已经走了。
我用黑火把木头烧干净,继续往前走。
但是木头并没有烧成飞灰,而是变成碎在地上的炭。
当我走远后,那些炭又重新被紧紧吸在一起,重新变回枯木。
沿着铁轨越深入群山,周围的雾气就越浓重。
低头看手机,手机已经没信号了,连时间都看不了了。
我记下最后的时间。
5:15。
我继续往前走,不远处我发现了一个路牌。
路牌是三角形的,上面有一个黑色的手,手指指向我身后的方向。
路牌表面看起来锈迹斑斑,估计在火车站建成之前就已经立在这了。
我没理会这个路牌。
沿着铁轨继续走,可是我很快又遇到了一个路牌。
这个路牌看起来是崭新的,也是三角形的,上面画了很多人,所有人都站在原地。
再往前走,又一个路牌。
这次是圆形的。
黑底路牌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很快我又遇到了一个路牌。
这次是六边形的。
白底路牌上印了一台黑色的不明所以的图案,就像有人用力把墨水泼在上面一样。
……
很快我就没有再遇到路牌了。
深山浓雾中,我沿着笔直的铁轨一直往前走。
我也不知道我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我现在的精神,那就是迷失的,失智的。
直到某一个时刻,我突然惊醒。
天象!
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走着走着,周围的群山突然就不再绵延了。
我很快就走出了群山。
不对呀?
走出群山,怎么可能呢?
即使是沿着铁轨走,也要走一整天吧。
并且按理讲即便我真的走出群山了,也应该走到了另一个火车站,进入县城,可是我并没有看到县城和车站。
相反,眼前是平原。
随后,又是重重群山出现在我眼前。
群山的样貌很熟悉,这不就是我进山前看到的景象吗?
我拿出手机,发现已经有信号了,就赶紧看了眼时间。
然而……
5:15。
鬼打墙了?!
我猛地回头,朝来时的路跑去。
不到一分钟就跑回了火车站。
天象!
我用天象检查了周围,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赶忙冲入火车站里。
我没想到鬼打墙这种事能让我碰上。
也许……
小镇里的人说的是真的?
在太阳升起前,进入山中会被鬼吃掉?
……
我坐在售票处里,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
石楠坐在我旁边,见我这副样子,有些担心的问我:
“绫姐,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差?”
“没事,昨晚没睡好。”
石楠见我这样子也不再多问了。
只是为我续了一杯又一杯茶水,并给我端了一碗已经煮好的白粥。
对了,荟回来了吗?
我正喝着粥时,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荟可没有天象。
她要是陷在鬼打墙里,可能就真的出不来了。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把粥放在桌子上,站起身往外边冲去。
“绫姐,你去哪?”
“我去找荟。”
“荟姐检查铁轨呢,只是还没回来,要我跟你去吗?”
“不用,你就坐在售票处里,千万不要出来。”
我拿起放在售票处的柜子里的的柴刀和杀鸡的菜刀。
呃……也有些迷信吧……
我冲进浓雾内,朝着铁轨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天象打破重重幻术,我看到了荟所在的位置。
她正横躺在铁轨上,昏迷不醒。
最多还有半个小时,火车就要开过来了,还好发现的及时。
不然……
我不敢再想了。
抱起倒在地上的荟,又一路跑回火车站,途中脚卡在枕木上,险些摔倒。
好在天象够厉害,破开虚妄,我没有再遇见鬼打墙。
“绫姐,你……唉?荟姐?!”
“快!快来帮忙!”
我和石楠赶紧把荟平放在售票处内。
这时已经快发车了,很多人都在候车大厅里。
他们看到出了状况,就纷纷前来围观。
“然后我们怎么做?”
石楠一边跺脚,一边拉着我的衣袖,几乎要哭了出来。
“呃……”
对此我也不知所措了。
只能先端一碗茶,给荟喂下去。
“荟这是怎么了?”
“哎呦,可别耽误事了,我还没买票呢。”
……
人群指指点点。
我可不会什么道术,荟遭到鬼打墙被迫害了,我也没办法救她。
我只能摸着她的额头,感受着越来越凉的体温,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咚咚咚。
售票处的窗被敲响了。
抬头,就看到洛天依手指着售票处的铁门让我打开。
她的眼神传达了某种信息。
我能救她,和我来试试。
我打开铁门,洛天依迅速跨入售票处内,用手指探荟的鼻息。
外面的人也想挤进来看。
我用力将铁门关上,把他们顶了出去。
洛天依抬头看向我,轻轻转一下头。
我明白她的意思,起身开始赶人。
“唉,绫姐你干嘛呀!”
石楠想阻止我,因为这样做是会被投诉的。
“麻烦帮个忙,和我一起把乘客请出去,如果你想救荟的话。”
我对她说道。
“可是这样……好吧。”
在乘客的不解和争吵中,我们将他们请到了车站外,随后闭上门。
我让石楠站在门外,安抚那些人。
自己的是回到售票处,看看洛天依怎么操作。
我向她点了点头。
随后,她闭上眼,指尖一点白光,钻入荟的眉心。
荟的表情变得痛苦了起来,紧紧咬着牙,额头冒出冷汗。
然后,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