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记从哪一天开始,电视不播了,火车也从一天三次改为七天一次。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战场已经离我们很近了,我必须做好准备。
我在一个早上,抓住聊天的机会,把我的猜想告诉了荟,荟听后沉默了。
半晌,她开口问道:
“你这么确定吗?”
“嗯嗯!”
我重重的点头回应。
“也许只是巧合呢……”
荟摇头,不太愿意相信我的话。
“那就再等几天吧,顺便再问问石楠,看看她那边怎么样了。”
“石楠……”
对话结束后,我便回归了往常的工作,不过由于火车班次减少,我的工作清闲了很多很多,平时就在站台上扫扫地,弹弹吉他,谈累了就喝口茶。
并且来火车站买票的人也少了,大家都不太愿意买票赶集了,我坐在售票处里,听着几个从集市上回来的老人聊天,通过只言片语可以判断,外界的经济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
也就小镇里交易因为通讯几乎全断,所以商品交易还维持正常价格。
一天傍晚,我打电话给石楠。
“喂?那位?”
疲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这个声音像极了轮回外的那个我,失落又无助。
我的心脏像被人揪了一下,赶忙说道:
“石楠,是我,乐正绫,你在外面还好吗?如果出了什么事,赶快回来!”
“绫姐?我……我怎么可能有事呢?我在外面过得可好了,不要担心我。”
她呵呵笑着回答,但也许是她也觉得自己笑得太假了,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滴答,滴答……
墙上的时钟慢慢的走着,电话里久久没有传来声音。
“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啊。最近外面不太平,我猜你过得肯定也不好,要是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就告诉我,我会尽可能帮你,不要自己逞强。”
“绫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石楠说完后就匆匆挂断电话了,我只能放下手机,坐在座位上撑着头无奈的叹气。
……
傍晚。
我拍了拍荟的肩,打开手机,给她看我的锁屏界面。
“怎么了?”
“该走了,我们拖了太长时间了,你看一下新闻,战场已经离我们没多远了。”
“那石楠怎么办?”
荟抓住我的衣服,焦急的询问我。
“我打电话问她了,她逞强不愿意回来,不过城市里应该有人组织避难的,不用太担心了,实在不行可以打电话……”
荟听了我的话,便松开了手,站在一边,但贝齿还是紧咬着下唇,垂下眼帘,不知在思索什么。
“荟,你回家以后也着手准备一下吧,我们大后天就坐火车走,时间已经等不得了。”
说完后我就转身离开了火车站。
我在小镇的街道上走,鞋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街道上虽然没有路灯,但道路两旁却开满了商铺,柔和的灯光照亮了道路,看起来宁静而又美好。
我在这些商铺中一眼就看到了洛天依的面馆,我径直向那走去。
来到面馆里,她还是坐在老位置上,只不过用手托着下巴,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咚咚咚。
我用食指的关节轻敲放在门口煮面用的小摊车,她的思绪被我拉回来,见到我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来到了小摊车前,熟练的取出面条,给我下面吃。
热气腾腾的面条被端了上来,我小口小口地将面条一根根吸溜到肚子里,洛天依没有走开,而是坐在我对面,托着下巴看着我,双眼死寂,沉沉灰暗无光。
我吃完了面,拿出手机准备给她转钱,她却伸手将我的手机休眠,然后摇了摇头,表示不用给钱了。
她来到我身边,伸手摸了摸我背着的吉他,我把吉他从袋子里抽出来,递给她,她愣了一下,随后接过。
她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抚上弦,用指甲轻轻拨弄了两下。
洛天依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指,开始拨弄弦。
我感觉她很想弹完这首曲子,只是在弹吉他的过程中,只是,不是右手弹错了弦,就是左手按错了位置,曲子弹到一半,她再也弹不下去了,只能把吉他还给我。
……
意料之中的。
通过镇子的这条铁路被征用了,不再进行客运,大批大批的装备和战士,通过这里被运送往前线,我仿佛能听到远方战场传来的炮火声。
这下荟不得不相信我说的话了。
看来时间拖的还是太晚了,我们没法通过坐车离开了,只能徒步。
在约定好的那天的傍晚的时候,我来到车站门口,荟已经等候多时了,为了防止惹上麻烦,我们昨天就办好了离职手续,此时经济崩盘,公司早就要裁员了,我们的离职顺利通过。
我本来是想走公路离开镇子的,因为走铁路有一定风险,我们可能会迎面撞上军队的火车。
我可不能保证我一定打得过正规军,更何况我还要保护好荟。
奈何天公不作美,就在昨天办好离职后,天空上突然下起特大暴雨导致山体滑坡,泥石流正好把一段公路毁掉了,为了尽快离开,我们只能选择走铁路。
别问我为什么不走山路,走野路,你自己爬一下山,就知道这些路到底有多难走,分分钟一个不留神,踩在沙地上脚一滑,直接从山顶滚到山脚,到时候就不只是青一块紫一块,而是东一块西一块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荟问道。
“走,进铁轨,我们沿着铁轨走。”
我带着荟来到车站旁的一处铁丝网处,铁丝网后就是铁轨,拨开底下杂乱的干草,是一个小小的狗洞,正好能让人爬进去。
“啊?这种地方你是怎么发现的。”
荟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问我,手指着那个小洞。
“啊……嘿嘿,这个嘛,以后再说。”
我尴尬的把眼睛瞟向别处,勉强糊弄过去。
荟不再多问,俯下身子,穿过铁轨,随后我也跟上,进入后,我将那些干草扒了回来,重新堵住这个小洞。
我们顺着铁轨走。
趁着手机还有网的时候,我不断的翻看着新闻,判断前线战场的位置。
同时我的手机保存好了离线地图,我可以随时拿出手机判断自己所在的位置。
在铁轨上走的时候,我本来还想再给石楠打个电话的,可惜电话打不出去,我只能祈祷石楠平平安安的。
……
火车站台。
此时火车站台又阴又潮,空无一人,洛天依就坐在站台边,眺望我离去的方向,在月光的照耀下,她能看见一抹飘摇红色渐渐远去。
她抬起手,绿色的双眼变成一黑一红,随后空间猛烈的震动,雨水停在半空中,时间像被人按下暂停键一样不再流动。
但很快,事物又恢复如常。
洛天依叹了一口气,身体向后倒,躺在地面上,小腿在站台边缘垂下,随后她掏出一把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手枪。
砰!
……
哗啦啦。
半夜三更,雨不停的下,已经变成中雨了。
大颗大颗的雨点击打在裸露的皮肤上,让我感到疼。
早知道就带两件雨衣了。我心里苦叫连连。
荟也不好受,手是冰凉的,脸却热得红扑扑的。
这时,不远处有一节废弃车厢,被抛弃在铁轨旁边,为了能打好状态,我和荟便决定在车厢里休息一晚,等雨小些的时候再继续走。
我们来到车厢旁边,车厢门锈迹斑斑的,我用力拉开车门,生锈铁皮渣子掉了下来。
车厢里空荡荡的,我们俩把背包丢在车厢里,我把门关上,里面变的伸手不见五指。
我小心抓住荟的手,她被我吓了一跳,“啊”的叫了一声。
“唉!是我!”
我也被她这一声吓到了,赶紧用拇指蹭她的手背,让她安定下来。
我们来到车厢一侧,靠着墙坐下,肩挨着肩,想着就这样对付一晚。
由于实在是走得太累了,再加上被雨这么一淋,在漆黑又安静的环境中,困意很快就席卷而来,不久我就睡着了。
就在我睡着后不久,手机突然连上了网,几条新闻出现。
【敌军用炮火覆盖小镇,全镇人无一生还】
【敌国进行人体实验,研发的超级士兵正式投入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