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们似乎来晚了一步?”
弗里曼琳缓步走到尼德霍格身旁,看着他将手从面前男人的遗体中抽出,皱了皱眉。
“嗯。他们已经顺利逃走了,真是的,通过传送进行逃离吗,真是作弊呢。”
虽是这么说,但尼德霍格的脸上却看不见任何慌乱或者惊讶的神情,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如既往的微笑——意味深长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邪魅笑容。
他转身回头看,一身黑衣身缠红丝带的女孩也抬头望向他。在她身后,则是密密麻麻但整齐排布的几十台『野兽』,挤满了整个通道。
“对不起,父亲大人,梦乃没能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
拥有足以『反转』一切的开挂般的权能,这位刚刚差点团灭整个〈拉塔托斯克〉总部,一度压制身披CR-Unit〈奥丁〉的全盛伍德曼的魔王少女,此刻却像做错了事的小女孩一样攥着手低声道。
“不,你做的很好。毕竟对手是'最强的魔术师'嘛,要是被区区小女孩给做掉了,那就连让我伸展一下筋骨的兴致都没有了。
——而且,女孩子若是太暴力太血腥、太坏的话,可是会给主角带来困扰的呀。我可不想我们的'救世主'发飙,弄伤了我的心头宝贝呢~”
“只要父亲大人您一声令下,梦乃现在立马就去取了五河士道的项上人头。”魔王·晴无兆梦乃淡淡说道,抬起一只从袖口露出的雪白小手,无数红色丝带随之蠢蠢欲动起来。
“哈哈哈,那倒是不必着急,若是急急忙忙就将苹果吃掉了,可就收获不了一棵果树了。”尼德霍格用手帕将手上的血渍擦掉,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说着。
“这座基地怎么样了?”
“外面的世界——伦敦开始下起了小雨,想必在『泥』的不断扩散吞噬下,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片……我想想,按书上的说法应该叫沼泽?或是废墟吧。”
“沼泽吗,真是不错的比喻呢。唯独〈拉塔托斯克〉绝对不能继续存在,覆盖全球的商业巨鳄,拯救世界的基地,变成吞噬一切生者的怪物——哈!哈哈哈!这是多么令人愉悦啊。”
“另外。”晴无兆梦乃操纵一条丝带,举起缠绕在上面的男人:“按照您的要求,我们生擒了这个人类,母亲大人已经修改了他的记忆。”
“喂,我都说了不要叫我什么母亲大人,明明人家还是未出嫁的妙龄女子的说!”弗里曼琳单手叉腰,半眯着眼眸无奈道。
“好的,母亲大人。”
弗里曼琳置气地撇了撇嘴。
“不要对小女孩这么刻薄嘛白鹰小姐,再怎么说小晴乃也算很努力地去扮演坏人了。倒是你,有没有在这所基地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呢?”
“……有意思的东西?哈,当然啦!手榴弹要吗?”弗里曼琳叉着腰势均力敌地邪魅一笑道。
“原来如此,这倒是身为首席秘书的严重失职呢。厌恶精灵的坏人解决了魔术师,厌恶人类的秘书却放跑了逃窜的残兵,这倒是埋下了定时炸弹的引线呢。”尼德霍格垂下眼帘,若有所思地微笑道。
“这我知道,作为袭击的策划人,WGT的负责人,这点责任心我还是有的。”她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串挂着银色铁牌的吊坠,霎那间便换上了暴露的银绿色装甲。
“——那些家伙就由我来杀掉,没问题吧?”
“唔嗯——求之不得。既然你这么有干劲,我就老老实实作壁上观好了。”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晴无兆梦乃,后者则领会地点点头,操控几条丝带插入了面前的传送栈桥。
“……封闭的空间啊,迎来『反转』,敞开吧。”
随着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他们身后的几十台『野兽』迅速启动,整齐有序地几架接几架朝那里面飞去。而尼德霍格三人,则不紧不慢地踏着悠闲的小步迈入光芒中。
然而。
就在『野兽』全部被传送到天宫市,尼德霍格等人也早已离开,汹涌的水流夹杂着混浊不堪的『泥』吞没这座已毫无生气的基地的前一秒——
那被晴无兆梦乃的反转魔王污染的广播,给出了最后的无人知晓的播报。
“请■■!请注意!请所有职员迅速回到岗位!□测到未知灵体正迅速划过大气层!预测速度——■□马赫。太空观测卫星评估□险度——■。建议■□迅速通报圆桌会议,及时做好应对措施!重复,请■□□……”
……
夜色阑珊,为无边的天穹披上了一层黑幕。此时的都市灯红酒绿,灯火通明,向自然宣扬着“人”这一物种的力量。抬头望去,星辰如沙砾般排布于夜的海洋中,微不可见却又无时不在。
一道流星悄然划过,恩爱的情侣趁机许下心愿,奔波的青年驻足观看,奢淫的富豪不屑一顾。星辰,照亮夜的迷蒙。灯火,让夜更加深沉。
日本天宫市上空,空中舰〈佛拉克西纳斯〉。
耀眼的传送光芒渐渐散去,死里逃生的众人纷纷不由自主地跌倒在地。
“唔……呕噢噢……”
士道用手捂住口鼻,大口大口喘气来尽量缓解想呕吐的眩晕感——果然瞬间时空跳跃什么的,一时半会儿还是适应不了啊。
其他人也同样如此,且不说那些只在本部工作的研究员们,就连经常往返的〈佛拉克西纳斯〉船员们此刻也受不了高强度逃跑后再施加的超重,纷纷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不良反应。
“欢迎回来——哦呀?怎么一次回来了这么多人?审查的结果怎么样?伦敦好玩吗?”
身着纯白科技风的宽松连衣裙,银色长发的少女俏皮地挥着手招呼道。
“玛利亚……”
士道现在就连强撑着挤出假笑的心情和气力都没有了,还能有气无力地回应都已经是很勉强了。
——伍德曼先生,还有那么多的研究人员,他们的生命、笑容、尊严就这样被蛮横地夺去了……一直支援自己的〈拉塔托斯克〉就这样在一夕之间覆灭,而自己却只能像只丧家犬一样落荒而逃,靠着他人的保护苟且偷生……
哪怕谁也好,真希望谁能来掐醒自己,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空想之梦啊……
在他身边,五河琴里早已恸哭得泣不成声,蹲坐在栈桥的地上将小脸深深埋进双臂。
「那么,可爱又坚强的少女啊……要来试着加入〈拉塔托斯克〉吗?相信终有一天,你终将收获如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坚强而又美丽的心灵。」
金发男子的话语在她耳边回荡着——那一天,他就这样朝着浑身颤抖的她伸出了手。几年岁月,恍如昨日。
什么坚强而又美丽啊,到头来还不是……还不是……!继挚友以后,她又一次失去了她的重要之人,她的引路导师,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士道握住她的小手,静静地靠在她身边听,倾听着她的啜泣,共担着她的悲痛。
“……,这样啊。难怪总部发出了全面红色警报,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不好但又必须面对的事情吧?”玛利亚立刻便心领神会,蹲下身来柔声道。
“嗯,但这还没结束,我们还有必须要做的事。”神无月将手中被打昏的卡莲轻轻交给一名女研究员,随后站起身来严肃地大喊道:“玛利亚,马上切掉传送通道!拒绝任何形式的外来访问!全员,还能站起来的,还能喘气的,去到各自的岗位上!我们,绝不能辜负议长和同志们的牺牲!”
众人扭头看着他,那原本轻视的眼光纷纷变成尊敬:“是!”
“了解了——本舰已经切断了与总部的传送通道,屏蔽了所有外部信号。各位,辛苦了。”
就连人工智能·舰载ai玛利亚都一改往日对神无月的吐槽和反怼,认真地播报道。
“……做得好,神无月……”琴里埋着头低声道。
“哪里,毕竟我可不忍心让司令一个人承担所有,年轻的小女孩就应该在校园里散发青春活力,责任、压力与泪水,就让身为副官和大人的下官来承担好了——毕竟众所周知,这就是下官的xp嘛!”
“……嗯,你一直都是这样变态,但又可靠呢……”
“琴里……”
“……哥哥,能把肩膀靠过来点吗……?”
“嗯。如果是琴里的话,想用多久都行哦。”
“笨蛋……”一边说着,她猛地转过身来将脑袋埋进士道的怀里。虽然她刻意不让看见脸,但那两抹湿润还是让士道很是心疼。
他伸出手来回抱住了她,并轻轻地拍抚她的背。无关什么男女的爱恋,此时此刻,只是一个逞强的哥哥保护脆弱的妹妹,仅此而已。
“……”折纸静静看着他们二人,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来,趁所有人都没注意,掏出一只小针管直接扎进自己的手臂。
行云流水,不留痕迹,甚至眼皮都没跳一下,自她加入AST开始,这类药物注射早就已经熟练于心了。
绝对不能就这样倒下……折纸,鸢一折纸,自始至终都被那温柔少年救赎的自己啊,请再加把劲吧。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琴里才缓过劲来,抬起那哭成小花猫的脸:
“抱歉,士道……胳膊有些麻了吧?果然,我还是太脆弱了……”
“不不,没关系哦。哥哥为妹妹提供肩膀,不是天经地义的嘛!而且暂时抛下什么司令官、舰长,做回多愁善感、粘人撒娇、想哭就哭的小女孩,也是允许且没有错的哦。”
琴里的小脸顿时一下红透了,嘟着嘴喏喏道:“真是的,你这笨蛋老哥还是那么温柔啊……果然是撩女孩子多了练成'情圣'了吧?绝对是吧?”
“???”
“没什么!没~什~么~!咳咳!全员,司令官五河琴里,休整后前来报道!”
“欢迎回来,司令官——!”
“欢迎回来~说真的,你要是再不恢复回来,神无月那头大猩猩就要把这里搅的天翻地覆啦!毕竟他的心思一直在你,根本就在瞎指挥。”少女玛利亚来到琴里身边,一边用手托住她一边浅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哈,他其实在某方面比我优秀多了。嗯……不说这个了,汇报一下当前的情况!等等……这种时候是谁会打电话进来……喂喂,欸?真那?”
琴里按住耳机刚想着怎么解释,整艘舰体“轰隆”一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哔哔哔——
猩红的警报声响起,所有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晃动甩了一个趔趄。
“怎……怎么了?!”
“报告司令!与总部栈桥的传送通道被连通了!”箕轮码着键盘,慌忙喊道。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被已经切断并屏蔽了所有外来信号了吗?!”
“关于这个……”
少女玛利亚皱紧了眉头,正准备开口回答,舰载ai玛利亚先一步通过广播回答道:
“关于这个,我也觉得很奇怪。难道是产生bug了吗?有关栈桥的启动文件竟然禁止了我的管理员访问,明明杀毒软件也没有报错啊——”
“…………”琴里愣住了,过于相似的场景让她顿时汗毛倒竖,满脸都是惊恐之色:“全员,立马撤退!到储藏……”
嗡嗡嗡——
话音未落,只见传送的白光不由分说地亮起,一架『野兽』竟从中冲了出来朝着人群抓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架、两架、三架……传送还在继续,将一架架机械死神带到这最后的庇护所。
“大家,不要慌,快撤到储藏室去!”琴里扯着嗓子大喊道。“玛利亚,启动〈方舟〉!”
“……明白了。请大家跟我来!尤其是士道,一定要紧紧抓住我的手哦!”
少女玛利亚猛地点头,招呼着众人朝空中舰后方转移。
“『我』啊,之后,就拜托你了。虽然你是我分割思考的产物,但已经不再是'我'本身了……作为'我'的'女儿',不,作为真正的玛利亚、真正的或守鞠亚,活下去吧。我的友人琴里,我的伙伴精灵们,我的损友二亚,以及——我的爱人五河士道,就托付给你了。”
如此的话语在少女玛利亚耳边回响,如果ai会感到悲伤的话,此刻她应该也已泪流满面吧。真正的玛利亚——ai玛利亚,没有身体而作为数据存在的电子生命,就这样将生命、存在、愿望一并都赋予了她。
“真是……过分的要求呢,难怪二亚那老阿姨会如此讨厌'我'……再见啦,你的任务,玛利亚领了。”
在付出两名研究员的牺牲后,众人成功撤离了指挥室,由ai玛利亚操控着关上了通行的闸门。几十架『野兽』你挤我我挤你,撞击在闸门上,一双双利爪在上面划拉着,发出刺耳的爆鸣。
“安分一点,小狗们,这里可是玛利亚的领域,在我体内还这么闹腾得给下点猛药才行呢!”
ai玛利亚的声音回荡在指挥室内,接着十几条机械臂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有的手持锤子、铁铲这样的工具,有的则拿着各类灭火器。
噗噜噜——
随着干粉、干冰、水雾喷射而出,整个指挥室顿时化作一片云雾的世界。
……
“快点,可别掉队了!”
随着少女玛利亚一马当先,琴里一边逃跑一边招呼着后面的众人进入一个狭小漆黑的房间内。
“这里是……好挤——”士道惊呼道,满眼的黑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刚刚牵着他一直跑的玛利亚也突然松开了手。
其余人也同样懵逼,七嘴八舌地聊天让这边黑暗不至于那么恐怖。
“嘿,我知道大家很激动啦,但请老老实实闭上嘴哦。不过嘛,你们也没有这样悠闲的时间了,因为即将开始的是刺激的过山车时间!”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黑?玛利亚你怎么不开灯?”不知从哪里传来了琴里的声音。
“哎呀呀,这不是为了保留点惊喜感嘛☆~琴里真是不懂少女的小心思呢~”
灯光突然全部亮起,那耀眼的白光闪得众人还以为太阳掉下来了呢。纷纷拿手挡住缓了几秒,众人这才发现此刻正身处何地——
一间类似指挥室迷你版构造的小房间,左右对称摆了六台电脑,还专门划了一块小地盘和椅子作为司令位,明明是房间,却安置了很多透明窗户,仔细看去才发现原来这些窗户正以极限接近但就是没挨边的角度靠近外面的墙壁。
没错,与其说他们是在储藏室内,倒不如说是在不知什么时候被替换停靠在储藏室的舱体内。
“欢迎各位来到〈方舟〉,也被称作〈世界树之根〉的陆空特化运输舰。我是舰长玛利亚,请各位迅速各司其职,你们应该也很熟悉吧?”

《圣经》和苏美尔神话有言,上帝曾降下了足以覆盖天穹、撕裂大地的洪水意图消灭人类,而完全义人诺亚建造了一艘大小约为泰坦尼克号五分之三的船舶,庇护了所有陆上生灵,成功度过了滔天洪水抵达阿勒泰山,使各种生物存留永不停息。
而这艘小小的运输舰,如今也成为了运载〈拉塔托斯克〉最后火种的〈方舟〉。
全员很迅速便调整好了状态各就其位,特别对于曾是〈佛拉克西纳斯EX〉的川越、干本等老船员,除了位置挤了亿点外倒是与操控空中舰没什么太大区别,很轻易便上手了。
“好了,准备好了吗,通告全体员工,本舰即将启航,请各自系好安全带……”
“等等!”琴里突然大声叫停了玛利亚,慌忙地起身扭头四处张望,最后以近乎崩溃的表情问道:“神无月那家伙呢?我怎么没看到他?神无月呢?!”
“对啊……副司令哪去了,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已经妖娆地靠在司令位附近了吗……”
船员们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是了,那个平时猥琐变态但认真时却格外厉害的奇怪男人到哪去了,明明刚刚还挺身而出指挥他们来着,莫非是在刚刚走散了?
少女玛利亚坐在最前方的驾驶位上,盯着面前的玻璃愣愣出神。
“——司令,请不用管我,继续前进吧。”
琴里的耳机里突然传来的神无月的声音,没有往日的轻佻与捉弄,与之相对的,是严肃而又不失温柔的男低音。
她马上按动耳机,喊道:“喂,你跑哪里去了!快来〈方舟〉集合,我们马上……”
“就这样继续前进吧,司令。”神无月坐在某间隐蔽的小空间内,微笑着轻声说道:“有些事情,只有我能做,也必须由我去做。”
“你这家伙说什么胡话呢!我命令你,不管你在什么地方,不管你要干什么,快点来与我们汇合!”
“……,嗯,谢谢。但是,请原谅下官这一次任性吧。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包容与支持,司令,若非你那时朝下官伸出了手,名为神无月的男人就不会真正拥有心,拥有愿望,拥有……所倾慕的对象与目标,拥有这样可以随心而欲的生活以及亲密无间的同事们。
所做的事和当初没什么区别,倒不如说从我拿起枪,加入AST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这种觉悟了。若是为了您的幸福,为了小珠的幸福,我甘愿成为那颗射出的子弹——击中目标后满怀荣耀地归于尘土。
——再见了,以后没有下官在身边,可不要感到寂寞啊,可不要再自己一个人哭鼻子啊。不过,依靠司令您的魅力,迟早能找到比下官我更好的副官吧。那时,当您再次露出欣慰而纯真的笑容之时,神无月也能因此得到救赎和意义。
这便是我的战斗之道,这便是——我这样的人所能为您做的唯一的事。不过,还是希望您之后能替我向小珠道个歉,并让她骄傲吧,他所爱的男人,是个肯为自己的愿望、自己的所爱,付诸所有、倾注一切的奇怪的男人。”
“……”
神无月就这样切断了通信。琴里沉默了,将耳机取下,抿紧了下唇。
“琴里……”士道担心地问道。
“真是……无药可救的男人……”她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赤色头发,而后一拍桌子:“不用管他了!玛利亚,就这样……出发吧。”
“……明白了。”玛利亚深呼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过来,淡淡地回应道。
“——那么,再次通告各位员工,本舰即将完成处女舰试航,请各自系好安全带,端正坐在座位上或者寻找固定物进行支撑。本舰将于三十秒后出发,请各自做好准备!重复,本舰将于二十六秒后出发!”
琴里双手环胸,闭上眼睛屹立于司令位上,用手指敲击着胳膊倒数。
“……涡轮机启动,引擎点火,世界树之叶已展开,投放门已开启。预计达到最高输出还剩——五、四、三、二、一!”
“——出发!”
……
“哎呀呀,这可真是……”尼德霍格背着手看着面前一片雾蒙蒙的景象,饶有兴趣地说道。
在他身旁,身披银绿色铠甲的女子一挥手,瞬间掀起的狂风便在刹那间将弥漫着的干粉和干冰一吹而尽。
许多『野兽』因为视野和红外线检测同时受限而丢失或弄混了目标,搞得它们都到处乱飞乱作一团。剩余受影响没那么深的则是被从四面八方扔过来的工具砸得摸不着脑袋,俨然一副杂兵模样。
“哦呀,你们就是幕后黑手,也就是所谓的last boss吧?很抱歉,但也止步于此了,在玛利亚的舰体内,可不会让你们胡作非为。”
“嚯,这就是所谓的人工智能吗?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啊,没想到仅靠所谓的魔术和一腔热血,就敢妄图涉足人造精灵……嗯嗯,倒是有趣。”尼德霍格抬头看向AI玛利亚的电子屏,擒着一如既往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有趣个毛线,看招!”
一只机械臂伸出来,其狭长的管道顿时对准了尼德霍格。
噗唔唔——
用于灭火的干粉和干冰直接一把倾泻在他脸上,卷起浓厚的白雾。
咻!
不等漆黑的魔王动手,金发红瞳的女人只是微微动了下手指,那机械臂便瞬间被切落掉在地上,连接处冒出滋滋火花。
“虽然我很理解你想为我做头发的热情,但遗憾的是我还并不想改变我的发型。”尼德霍格抹了抹脸,却是笑出声道:“不过既然你如此热心,我又怎能拒绝。 便允许你加入我们,人造精灵。”
“你叽里咕噜在说什么疯话呢……唔,这,这是……”
数条红色的丝带不知什么时候便插在了指挥室各处——墙上,地板上,甚至船员的电脑上。受此影响,ai玛利亚的电子屏幕顿时闪动起来。
“精灵啊,迎来『反转』,堕入黑暗吧,化为魔王吧。”晴无兆梦乃面无表情地冷淡念道。
“这……这怎么可能……唔,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别小看我……我□好■□……”
忽然,整艘空中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尼德霍格三人扭头看去,只见一艘如梭鱼般既像船又像飞机,两侧还各部署了几根世界树之叶的奇怪飞行物滑行了出去,在半道猛然点火,朝着下方的都市·天宫俯冲而下。
“嚯,竟然还准备了这一手么,所谓'金蝉脱壳'吗,这倒是超出了我的预料。”尼德霍格瞪大了双眼,终于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道。
“没问题,区区没有躯壳的金蝉、走运的低贱生物,就由我来截杀!”弗里曼琳带着坚毅的眼神拿起手中的长刀,朝后方走去。
……
与此同时,此时的士道只感觉坐上了东京的富士急过山车一般,巨大的失重和穿堂而过的如刺刀般的冷风,让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若不是提前做好了固定,不然他真感觉自己能被直接甩飞起来。
“左转舵50度,引擎泵加压,提到300%!”少女玛利亚指挥道。
很快,失重的感觉逐渐消失,在一阵摇晃过后,整艘〈方舟〉终于还算平稳地在空中飞行起来。
从窗户朝外看去,上方的〈佛拉克西纳斯EX〉那空中舰仍清晰可见。紫蓝白相间的巨型空中战舰,拯救世界、攻略精灵的前哨站,那承载着他们所有人的汗水、回忆的港湾,如今却离他们渐行渐远。
他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就像一块巨石堵在了胸口让他喘不上气。
多么美丽的空中战舰,多么疯狂的死亡之夜。大家其实都有种想哭的感觉。
“观察员!观察一下,是什么东西在从后方快速靠近!”
“啊,是!”
中津川一顿操作,将观测画面投放到大屏幕上。
士道:“这……这是!”
“『野兽』!该死!快加速!”琴里大喊道。
“不行,因为是临时准备的,现在这艘运输舰的能源根本不够支持过久的超负荷运行,毕竟当初是作为〈佛拉克西纳斯〉后备的不完全战舰,现在还能飞起来都已经算熊猫烧香了!”
“那是什么奇怪的形容啦!”
“等等,那女人是怎么回事?!是怪物吗!这速度都接近2马赫(680.6米/秒)了!什么人形战斗机啊!”
少女玛利亚罕见地惊呼道。中津川调出显示画面来,只见一位身着绿银色暴露铠甲的金发女人像一道流星一般朝着他们冲来。
琴里:“计算遭遇时间和落点!玛利亚,快打开随意领域!”
“早就打开了啦!至于遭遇时间,嗯,还剩五秒。”
“哈?!”
轰隆隆!
整艘舰体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这种翻天搅海的震感和经历大地震没什么区别,就连作为中枢坐镇的玛利亚此时也被震得够呛。
舰体外,弗里曼琳抽回了刀,后撤了几步远。
“随意领域吗……的确有够麻烦,但是嘛~”她嗤笑一声,举起弓弩:“修炼金刚不坏的活佛都会想办法掩盖自己的罩门,你们这随意的防御跟只贴了创可贴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嘛。”
咻!
舰体再次剧烈地摇晃起来,这次连固定装置都有些应力疲劳了,士道直接被甩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其他人也同样摔得东倒西歪。
“报……报告!左轮机受损,引擎室起火了!魔术发生器被击中,预估受损60%,随意领域无法展开!”椎崎慌忙道。
“被发现了吗……啧……没办法了,不用管引擎室的火,还剩多少轮机能用全部调出来!同时发射所有〈世界树之叶〉,都到这一步了,绝对不能全军覆没!”琴里咂咂舌,大声指挥道。
“没用的,魔术师只能由魔术师去对抗。”
“折纸——?!”士道惊呼道,想起身去拉住她,可他的身体却完全不看时宜的强行宕机。
“你的意思是?”
“由我的〈布伦希尔德〉托住她,你们趁机关闭所有引擎自由下落,在距地500米再展开所有引擎和防御。”
“不要,折纸——!”
“不行,作为司令官和士道的妹妹,我不允……”
“没有其他办法了!”折纸反常地大喊道:“我们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不得已与那么多人诀别,绝对不能使这一切付之一炬!五河琴里,作为司令官,不,作为议长,你的职责就是保护所有人的安全,冷静及时地下达最适合大局的指令,要是再这么优柔寡断,就什么都无法挽救了!”
“……”琴里闭上眼帘,沉默了一瞬后叹息一声:“啊啊,或许我就是这样一个不成熟的司令官吧。——鸢一折纸,准备出击迎敌!唯一的要求,绝不能自顾自地牺牲!”
“呵,鸢一折纸,收到!”
此时舰外,弗里曼琳看着面前这个大铁块的着火尾巴,不禁嗤笑一声。
随意领域已经被破坏,现在这些家伙就跟脱了衣服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小女生没什么两样,凭她的利刃,只需一击便足以送他们全部归西。
“那么……”
“喝啊啊啊啊啊!”
纯白的女武神呐喊着,就这样直冲冲地撞在弗里曼琳身上。长枪与利刃相碰,一瞬间的蛮力竟直接将她推离了〈方舟〉。
“!!!呵……呵哈哈哈哈——!这才对嘛,这样才有意思!”弗里曼琳大笑道,用刀将女武神折纸弹开,碧绿色的随意领域展开,将折纸直接撞了开来。
……
“已确认,鸢一折纸已与敌对女人接触!”
琴里皱紧眉头点了点头,伸手指挥道:“好,调整方向舵,关掉所有引擎泵,来一场刺激的跳楼机体验吧!”
轰隆隆!
只见舰体在一瞬间的停滞后,便直接朝着地面直直落下。若是没有最后的引擎缓冲,这样掉下去他们怕不是连骨灰都找不到,但不得不说的确是最快的办法。
“报告!确认到后方有数量众多的敌对目标,是『野兽』!”
“发射所有〈世界树之叶〉,优先保护舰体安全!”
“是,〈世界树之叶〉编外1~14号均已发射!确认与『野兽』接触!”
“不好!有一些漏网之鱼突破了火力网!”川越大喊道。而他的窗边,突然亮起了红点,在夜色的遮蔽下,他们甚至都才发现『野兽』的靠近。
“哇啊啊啊——!”
砰!
不知从哪来的蓝色的光束倾泻而下,在这只『野兽』的爪子还未触碰到窗户边前便直接将其消灭。
“这是……”
“是〈佛拉克西纳斯EX〉搭载的〈世界树之叶〉,确认到空中舰的第1~30号,31~60号〈世界树之叶〉均已启动。”玛利亚淡淡解释道。
琴里:“是神无月那家伙吗……”
此时的〈佛拉克西纳斯EX〉指挥室——
“这可真热闹,五光十色的,就像人们常说的烟花一样呢。”尼德霍格背着手不紧不慢地悠然讲道:“看来我们憎恶人类的白鹰小姐遇到了点麻烦啊,那么身为她的同僚该不该施以援手呢?”
他抬头撇了一眼ai玛利亚,此刻其已经跳闪到近乎全屏雪花了。
缓步走到司令位上,这曾是五河琴里的专属座位,拥有对这艘空中舰最高的管理权限。不过在『反转』的污染下,已经变成了任何人都能使用的功能。
“那么,便以这一击来画上句号吧——收束魔力炮〈米斯特汀〉(Mistilteinn),发射。”
金黄色的魔力喷流瞬间汇聚于〈佛拉克西纳斯EX〉的炮口,目标直指下方的〈方舟〉!
“报……报告,检测到上方魔力大量汇集,是〈米斯特汀〉!准备朝我们发射过来了!”干本结结巴巴地喊道。
“你说什么?!”
“这不可能……等等,为什么『我』突然切断了与'我'的联系,'我'竟然感知不到『我』了——”玛利亚满脸惊恐地自言自语。
“先别去管为什么了!”琴里赶忙指挥道:“快启动引擎泵,输出有多高拉多高!紧急转舵,避开落弹方向,被这一发打中就完蛋了!”
“不行,因为左轮机受损严重,引擎泵跟不上了!可恶,要是能再多给几秒——”
中津川慌张大喊道:“要来了,〈米斯特汀〉要发射了!”
众人顿时长吸一口冷气,在这最后的一瞬开始回顾各自的人生——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如今没有随意领域庇护的这艘运输舰,在魔力炮口下和关东煮的豆腐没什么两样,只要金黄色的魔力喷流倾斜而下,他们这些人瞬间就会化作芥粉。
“哥哥!”在这最后的瞬间,琴里终于还是忍不住抱住了旁边的士道。起码在人生的最后,她想以最温暖的方式结束。
“琴里!”士道也回抱住了她。
在短暂却又漫长的一瞬过后,金黄色的魔力喷流朝着这艘〈方舟〉喷射而出,瞬间便贯穿了他们——
才怪!
“——……『刻刻帝』。”
咚——
响彻在众人耳边的清脆钟鸣声,仿佛为世界按下了静止键。
五河兄妹擒着泪水紧紧相拥着,但……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的化蝶双飞?
怎么回事?两人懵逼地你看我我看你。
“抓紧机会!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炮击似乎突然停下来了!”玛利亚的声音响彻整个舱体。
“啊,来得及,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还来得及!”椎崎疯狂地码着电脑,调动着已经进行到一半的舱体紧急转向。
一直到整个〈方舟〉都脱离了魔力炮的轰击范围,金黄色的魔力喷流才倾泻而下,打在了靠近城市的边郊上。
众人纷纷长出了一口气,甚至舱内已经开始弥漫着微不可闻的尿骚味,显然都被这劫后余生吓得不轻。而琴里则胀红着脸,猛地一把推开士道,低着头灰溜溜地回到司令位上。
“很好,舰长报告,已经能看到地面了,预估高度在2000米左右。可以开始迫降准备,辛苦了各位,我们即将完成安全撤离。”
“太好了——!”川越、干本、中津川三个大男人拥抱在一起,热泪盈眶。
“耶!”椎崎和箕轮欢喜地合了个掌。
琴里也喘了一口气,揩去了脸上的汗水:“太好了……呼——那么,就通知折纸……”
嘟唔唔唔唔——嘟唔唔唔唔——
“这……这又怎么了?难道又是炮击?”
“不不不,这不是'我'体内的警报声,这是——”玛利亚惊恐道。
“……空间震警报。”
不知道是哪位船员揭晓了答案,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没错,没想到你们还真如此顽强啊,〈拉塔托斯克〉。”尼德霍格看着下方打空炸出了大洞,眼皮不爽地跳了跳。他转过身来望向『反转』的魔王,淡淡道:“那么,我也使用这最后的底牌吧。”
漆黑的少女心领神会地“嗯”了一声,抬起雪白的小手来捏紧。只听“轰隆”一声,天宫市原本宁静的夜空顿时扭曲起来,强劲的气旋汇聚,最后化作巨大的能量团,朝着周围无情膨胀释放。
空间震,同时伴随精灵降临的巨大灾害。不论是三十一年前的欧亚大空灾,亦或是南关东大空灾,都造成了极大的人员伤亡。对了实力强劲的精灵而言,的确可以自由操控空间震,对人类世界构成巨大威胁。
隆隆隆!
如雷声轰鸣,如恶龙咆哮,由晴无兆梦乃操控释放的空间震,就这样汇聚足以碾碎一切的灵力,无情地绽放开来——
然后如一阵风般的被吹飞。
晴无兆梦乃:“!!!”
琴里众人:“!!!”
尼德霍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看来倒是我疏忽了。五河士道,你怎么就这么难杀呢——”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士道等人都懵圈了。你是说大反派要放大招灭了咱们,结果刚准备丢出来呢就突然炸膛了?
写小说呢这是。。。。人家的大招都甩一半了还能被打断啊,这人家反派自己都不信吧。。。。
与士道等人不同,曾是精灵的琴里倒是皱紧了眉头。因为这种招式她曾经也用过——
「你不知道吗,空间震这东西啊,只要在发生的同时,把同等规模的震动碰撞上去就可以抵消掉了。」
“甲板上有东西!好像是个女孩子,我把影像投影出来!”中津川突然喊道。

只见〈方舟〉的顶部甲板上,此刻正伫立着一位双手环胸的短发女生。褐色的皮肤,随意又炫酷的黑色半身外套和黑色紧身裤,黑色的短发随风舞动,宛如立于千军万马阵前的战士。
“这个灵力反应,不会错!那个少女是——”
……
突然传来心脏被攥住般的刺痛,夜刀神十香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醒了过来。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唔嗯,好像是在吃完饭等士道回来的过程中,等着等着就睡着啦。
扭头看去,身旁是躺在沙发上仍在入睡的四糸乃,四糸奈应该也睡着了,还给自己带了个小眼罩呢。另一边则是七罪,将她自己蜷缩成一团,美九从后面抱住她一边睡一边疯狂地吸——嗯,虽然七罪的表情看起来很是痛苦,是做什么恶梦了吗,不过她和美九的感情真的很好呢。
对面则是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仰头呼呼大睡的二亚,一边发出了“呼噜噜——”的鼾声。听说她会喝那种黑色的饮料来保证自己不会睡着,哈哈,看来也不是那么万能的嘛!
六喰则是规规矩矩的将头埋进胸口睡着了,原来这两坨肉还有这种效果啊,怪不得男生们都很羡慕和喜欢胸大的女生呢。明明是第一个困到不行的,却还是坚持要等士道回来。
真那贴心地为她们盖上了被子,印象里很多次她都叫自己和其他人先去睡觉,自己还义正言辞的说“要等待士道到最后一刻”,现在看来倒是大意了呢嘿嘿~
隔壁房间隐隐约约传来耶俱矢和夕弦打电动的声音,据说她们要开展第数不清多少次决斗,要分出谁才是击败巫妖王的风暴勇者什么的……
“十香?啊啊,你醒了呀,果然还是沙发太冷太难受了吧?要不还是回精灵公寓去睡……”真那从浴室里出来,裹了一身浴袍,注意到了她。
不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像堵住了一样难受,总觉得一旦不做就会有什么发生,就会有什么会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情发生。
“唔嗯……没……没关系!话说回来,士道他,还没有回来吗?”
“嗯,可能确实是遇到了什么重要的问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吧。毕竟已经是成年人,熬夜加班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啦。十香你们还是早点回去舒舒服服地睡大床吧,这样明天才能元气满满地来找哥哥呀。”
“这样啊……”十香将视线转回桌面,那里正放着一盒心形的巧克力。士道答应过她,会回来和她一起品尝这份美食,大家一起分享这份快乐……
作为试毒,她先吃了一块,导致这盒12枚装的巧克力,中间少了一个。少了一个……这枚心缺了核心的一角,空落落的,就像预示着精灵们会失去……
那种心悸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有什么事需要去做,有什么事情必须去做!
“呐,真那。士道应该有那个叫做手机电话的东西吧?能麻烦通过那个问问吗?”十香捂着胸口,低声道。
“有是有啦,不过你现在的状态……没事吧?”真那关心问候道。
“我没事。能帮我给士道他们打个电话吗?我有些笨笨的用不来,算我求你了。”
“求这种说法也太过了啦,其实我也早想打电话问问那个笨蛋老哥在搞什么飞机了。不过,打完电话就要好好回去睡觉哦,不然会长痘痘的。”
“唔嗯~!”
真那转过身去找到手机,走到房间里拨通了士道的电话——
无人接听。
她又拨打了琴里的电话,在“嘟嘟嘟”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接通了。
“喂喂,琴里,你们那边怎么……喂,喂喂?!怎么了,是遭到袭击了吗?!”
“袭击?!士道——”
十香伏在门边偷听,突然惊呼出声,不顾真那的阻拦便自顾自跑了出去。
夜是那样的深沉与黑暗,紫发的『公主』殿下就这样在巷间跑着,心里的声音在阻止她这样冒险,毕竟她根本就没有走过夜路。夜晚的天宫,没有任何人烟,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
但是,比起无边的黑暗,比起未知的危险,夜刀神十香更怕失去士道。
那位蓝发的少年,那位温柔的少年,一直都是支撑她的支柱,是她存在于此世的意义。
“士道!士道!士道——!!!”
少女奔跑着,她并不知道目的地,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但她唯独不想坐以待毙。跑起来吧——就像他以往拯救自己那样。
“……那是什么啊,拍武打剧吗,未免太夸张了吧。”
一个没注意,十香径直和从巷道转角处冒出来的行人撞到了一起,强劲的后坐力直接让她一屁股跌倒在地。
???:“哎呦呦,谁啊这是……走路都不看路啊!”
“啊痛痛痛……”十香捂着脑袋痛哼一声,眼泪都差点冒出来了。
“啊嘞,你,你没事吧?先说好,是你先撞的我哦,可不能碰瓷我!”
听声音似乎对面是一个女生?但相对来说声音比较低沉成熟,有点类似那种体育生或者假小子的口音。
“抱……抱歉,我一时心急没有注意到……对了,士道!唔嗯,嘶——”十香说着就想起身,但移动带来的痛感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脚崴了。
真是……没用!为什么自己的身体这么没用!明明士道遭遇了袭击,可自己却帮不上一点忙!
“士道……士道……士道!!!可恶,动起来啊!『鏖杀公』!『鏖杀公』!回应我啊,『鏖杀公』!”
“……真是的。”只见对面的女人微不可闻地叹气一声,走近上前来蹲下检查起十香的情况。
十香也这才看见,原来对方是一位有着褐色皮肤的短发少女,有着玛瑙般的紫色眼眸,全身都是线条勾勒出的肌肉。原来女生也能有这样的身材吗?怪不得刚刚对方和自己撞到一起也只是后退了几步而已。
“你的脚受伤了,虽然不是我造成的,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唉,毕竟我刚刚也有些走神。你的家在哪里,我背你回去。”
“不……不用,我要……赶快去救士道。”
“你一直一直喊士道,这是个男生的名字吧?是你的男朋友?”短发少女问道。
“男朋友……?抱歉,我不是很懂这种东西,但,士道的确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既然身为男人,他就应该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吧?还需要你一个小女生去救?我要是男人,被女孩子保护的羞耻感都足以令我再次自杀了。”
“不,不允许你这么侮蔑士道!虽然士道的确没什么出众的力量,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但只有他,愿意朝我伸出手……以前一直都是士道在保护我,纵容我的任性,这次我也想保护他,为他做点什么。”
“……,原来如此。”少女站起身来,叹了一口气:“交给我吧。这样,我先把你搬到附近安全一点的地方,然后你和我详细说说,这个叫士道(?)的男人在什么地方。”
“欸?这个……其实我也……”十香愣住了,伸手挠了挠下颚。其实她也不知道士道在什么地方,只是一着急就不管不顾地跑了出来。
轰!
突然,只见一道金黄色的光流自夜空中落下,轰击在了远方的地面上,带起一阵强风。
“士道!”
“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是天上的那个玩意儿啊。”少女抬头看天,有些无奈道。
“没错,那个,看你的样子应该很强吧,嗯最起码应该比我有用,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拜托你……”
“既然我答应了就不会反悔的啦。”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霾:“而且,这就是所谓命运吗。”
“???”
“哈哈,没什么。作为害你受伤的补偿,我会帮你把那个男人带回来的——不过与之相对的,接下来看到的一切,还请小姐你保密哦。”
风,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入,盘旋在她的周围。无数白光粒子从她身上涌出,为她披上了天使的灵装。褐色皮肤的少女抬起手来攥紧,唤来了一道强风,而后纵身一跃如火箭般直冲天际。
……
“原来如此……唉,还真够麻烦的。”少女立于舰体外侧的甲板上双手环胸,望着迎面冲来的机械怪物直直叹气。
嗡嗡嗡!
在满天飞的绿色飞行物和光束中,径直冲出了三只『野兽』,朝着她袭来。
少女先是侧身一闪,轻易便躲过了领头的利爪,而后手掌一探,一把便捏住了『野兽』的脑袋,“啪嗒”一声直接捏爆。随后顺势一甩,直接砸在了面前的另一只『野兽』上,将两者直接砸飞了足足几公里远。
剩余的一只『野兽』冲到她面前用力挥下兽爪,但还没到眼前呢就被她用一只手气定神闲地抓住,竟直接动弹不得。
呲——
她稍稍一掰,便将这只机械臂爪掰断了下来,接着伸脚一踢便将其踢飞了出去,化作火光在黑夜之中焚烧殆尽。
“这手感……起码比刀子好点。”少女捏了捏手,随即抬头看向源源不断来袭的『野兽』群,举起了手。
“呼,这上面还怪冷的,要是吹感冒了可就麻烦大了。干脆就以这一击速战速决吧。”
白色的灵力粒子汇聚在她高举的手上,化作一把快有脚下舰体一半长的巨大石斧。
“『隔断天地的刚力之剑』。”
——轰隆隆隆隆!!!
随着她将手中的石斧挥下,空间都剧烈颤动扭曲起来,巨大的刀光划开空气,分割流云,如裁剪万物的剪刀般将所到之处的一切尽数撕裂。
嘈杂到令人不得不捂住耳朵的音爆声随着她挥动石斧拉出刀光而响彻整个天际,在这一击面前,任何存在都如同大运面前的螳螂,被瞬间撕裂到片甲不留。甚至触碰到的空间都纷纷露出了漆黑的本源,所谓隔断天地的恐怖力量,以纯粹的实力证明了其存在。
于是乎,原本还浩浩汤汤、乱作一团的『野兽』军团,就这样在一瞬之间,化作了蒙蒙的芥粉随风飘散。
“——这是……什么力量啊……未免太超模了吧喂。”
琴里、士道和一众船员,看着显示屏上投射的后方万里无云、空无一物的澄澈夜空,一时鸦雀无声。
“所有敌对目标均失去存在信号,同时来自〈佛拉克西纳斯EX〉的60台〈世界树之叶〉也失去了信号!周围1公里空域内,除〈方舟〉和〈佛拉克西纳斯EX〉外再无任何飞行物……”
“那个少女,不见了!”
“检测到折纸已成功返回挂靠舰体,接收准备已完成!”
“虽然不知道是谁搭了把手,但不得不说真是good job。”琴里念念自语道,一把坐回椅子上,长出了一大口气。
玛利亚:“缓冲点火已就位,可以看到地面了,落点就选在预设地点没问题吧,琴里?”
“嗯,打开接收口让折纸回来,然后铺设光学迷彩。剩余有力气的都去引擎室灭火。”
“五河司令……议长,联合国发布了一则最新消息,与我们有关,那个……”仅剩的几名研究员中的一人举起手喏喏道。
“念。还有,不用那么拘谨,对一个国中生小女孩那么紧张干嘛。也不用叫我什么议长,议长永远都是伍德曼先生,我只是司令官,仅此而已。”
“好的,五河司令……那个,联合国发布的最新通告,宣布将〈拉塔托斯克〉……那个……列为新的恐怖组织……”
……
锵锵锵!
就在〈米斯特汀〉降下前,纯白女武神的枪尖与银绿色战甲的刀刃劈砍在一起,磨出阵阵火花后又相互分离拉开距离。
咻!
弓弩突然射出的风刃被折纸的随意领域及时挡下,两侧的金色助推器点火,让她瞬间加速朝着弗里曼琳刺去,在被侧身闪过后迅速借力回劈,将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弗里曼琳劈开了好几步远。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就得是这样,不然一直杀一些只会磕头的垃圾都让人家有些厌倦了,这样才好玩!”弗里曼琳嗤笑一声,鼓了好几下掌道。
“啧……”折纸倒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尽管在刚才好几次的对峙中都占了上风,但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没用全力——甚至正如她所说,这样才好玩……
〈布伦希尔德〉的负荷对于如今不是精灵的她来说确实有些过大了,先前在基地短暂着装对付几个『野兽』都让她险些吐血,更不用说现在还强撑着和这个幕后黑手过招了,要是没有药物注射可能都不用动手就早已力竭。
她将口中的一抹腥甜强行咽回去——即便如此,也绝不能就此倒下,一定要把这家伙拖在这里,保护士道他们的安全!
“那么……唔?”
弗里曼琳瞪大了朱红的眼瞳,折纸跟着看去,只见金黄色的能量喷流从〈佛拉克西纳斯EX〉的炮口喷出,目标竟直指〈方舟〉!
“尼德霍格那家伙真是多管闲事……”
“!!!士道——!”折纸慌了,立马转向朝着〈方舟〉回防。她知道自己这随意领域根本不可能防住这威力巨大的魔力炮,但哪怕只有一点作用也好,绝对不能……!
“那可不行~被我这『凋零之风』锁定的目标,还没有全身而退的先例。”几乎是下一瞬,弗里曼琳便闪现到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
折纸怒喝着,将手中的长枪抛出,被弗里曼琳轻易地侧身躲过。
“就凭你这奄奄一息的身体?”
弗里曼琳借机挥刀侧砍,劈在折纸的随意领域上,下一秒竟直接接了一个飞踢,巨大的力道霎那间便将折纸踢飞了出去。在随意领域重覆盖的间隙,“咻”地一声无缝衔接风刃。
尽管折纸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下意识躲闪,但那风刃还是擦脸而过削下来几簇她的头发。
何等恐怖的战斗和反应能力,面前这金发女人的实力对比艾伦或阿尔提米西亚都丝毫不逊!
“玩闹到此结束了!就这样……嗯?怎么回事?空间震警报?!”
机会!折纸一咬牙,呐喊着朝弗里曼琳扑去。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最终回过神来的弗里曼琳一把推开折纸。
指尖微动,无需亲自瞄准,只要拨动弓弩便能射出足以从各种转变方向的风刃,将瞬间滞空的折纸撕碎——这便是这副冠以印度神话中风神〈伐由〉之名的特殊杀戮兵装的独特之处。
但是——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劲风,弗里曼琳这才发现后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折纸刚才投出的长枪,如今正回旋着要从弗里曼琳的背后将其砍成两段。
“什么时候……!!!”弗里曼琳在心中大呼不好,迅速展开随意领域,并挥刀转身格挡。而就在这随意领域还未覆盖的一瞬,她的注意力被调走的一瞬,便是鸢一折纸的厉害之处。
砰!
子弹呼啸着从手枪中射出,穿过随意领域还未覆盖上的小洞,直接命中打穿了弗里曼琳的后背。
作为一名战士,比好用武器更重要的,便是用好武器。在随意领域面前无力的手枪,在折纸手中便是致胜一子!
“混……混蛋!看我不宰了你——!!!”
弗里曼琳吃痛地捂住胸口,强劲的气浪从她身上喷涌而出,将折纸轰开了好几步远。
“在对抗战中,很不幸的,”折纸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露出一抹蔑视的笑容:“——我只输给过崇宫真那一人。”
“唔唔唔唔唔!少得意忘形了!”弗里曼琳移开捂住胸口的手,被洞穿的弹口竟奇怪地在自我复原,几乎是几秒之间便恢复得完好如初。
“唔唔唔,不错呢,不错呢,真不错呢!真是不错的玩具!那好吧,我就稍微认真一点吧。换另一副陪你玩玩!”
一边说着,她伸出手放进胸部之间的沟壑,在两坨相互挤压的肉团中掏出了另一条白色铭牌的吊坠。
轰隆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噪声和风压从两人背后传来,一道如海啸般的刀光气浪,劈天盖地将所过之处全部碾碎。
“这是什么——等等,这个方向是!”
弗里曼琳顿时瞪大了眼眸,也不管什么玩闹和傻笑了,丢下折纸便自顾自地迅速朝〈佛拉克西纳斯EX〉飞去。
没错,这由未知少女随意挥下的一击,目标正是被控制的空中舰。
……
“嚯~力之天使的必杀一击么。”尼德霍格立于舰桥之上,微笑着自语道。在他周围,密密麻麻数条红丝带顿时探出,缠绕在一起形成防护网。
“母亲大人回来了。”魔王晴无兆梦乃面无表情地说道。
“哼,真是狼狈啊……作为last boss,我们应该算不合格吧。”
“这一击是怎么回事!真是的——『日轮的黄金甲』!”
金色的圆形护盾瞬间展开,在数条红丝带的协助下,挡下了这迎面而来的劈天之刃。
弗里曼琳被震到往后崩了好几步,回到了指挥室内。
“辛苦了。”尼德霍格背着手露出愉悦的笑容。
“欢迎回来~”晴无兆梦乃也举起小手招呼道。
弗里曼琳撇了她一眼,对着尼德霍格咂咂舌:“嘁……哪怕没有我,你也能解决吧。”
“怎么能这么说呢,此刻正是『凋零之风』的表现时间,我又怎么好意思喧宾夺主呢。”
弗里曼琳瞪了他一眼,没继续多和他计较,转身望向下方几乎都快看不见的诺亚方舟。
“依旧在射程之内呢。哈,本来只是想玩玩的,那就让你们尝尝CR-Unit〈因陀罗〉『杀神枪』的厉害吧。”
就在此时,这艘〈佛拉克西纳斯EX〉的广播突然被接通了,略带风骚之气的男声从中传来。
“——喂喂,各位坏蛋们,听得见吗?准备好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本舰将限时提供一生仅一次的高空坠机的体验哦,请务必享受这痛苦到生不如死却又让人兴奋的地狱之旅——你们,将由我神无月亲自调教。”
“哈?!开什么玩笑!”弗里曼琳的眼皮猛地一跳,正准备启动显现装置逃离。
尼德霍格倒是饶有兴趣地出声提醒: “没用的,他早已开启了这艘舰艇的随意领域。”
“真是个疯子!明明已经被『反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而与此同时,在这艘舰艇的某个不为人知的小黑屋内,金发的男人全身裸露大汗淋漓地坐在临时搭起来的椅子上,取下了耳机。
耳边引擎运作的轰隆声震耳欲聋,电线与输水管杂乱地连接着,散发出极高的热气。男人在进行一通帅气的通知后,擦去了鼻子里冒出的两行血渍。
“你……还好吧?毕竟是……同时连接……60架〈世界树之叶〉……哪怕是议长伍德曼都没有如此冒险过……”
在神无月面前,一台复古的老式电视正一闪一闪地播放着白衣少女的画面。
“嗯嗯,当然啦。倒不如说我正乐在其中呢!啊啊,如此的痛苦,如此的酸爽,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堪比被平胸萝莉狠狠踩在脚底,啊啊~!”
“真……是的,人家就……不应该抱期待……你能正经过五秒呢……不过,我也……滋滋……没机会再吐槽你就是了……”
“放心吧,我对你这类铁皮毒嘴的小女孩没兴趣。而且……我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呢……没想到到最后,陪伴我到最后的还是你这家伙啊,玛利亚……”
“我也……滋滋……没想到在最后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滋滋……竟是你这发情大猩猩……呵,呵呵,等我……复活……一定要给你寄控诉骚扰的律师函……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啊……滋滋……给我想办法活下来洗好屁股等着蹲大牢!”
“哈哈,都到最后了就不能给我点表扬吗,比如给个飞吻什么的。不过无所谓了,就算你给了我现在也看不到了……”他揉了揉一片黑暗的眼睛,指尖湿润的触感让他顿时宽心下来。
“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小珠的脚底板呢。反正也习惯了被蹂躏到死的感觉,等未来再见到她,我再来和她道歉吧——”
“——你真是个大变态呢……神无月·恭平。”
“多谢夸奖,以及,再见了,ai玛利亚。”
这一晚,天宫市的市民们目击到了“陨石”的坠落。天穹之上,一个体积庞大的大火球就这样直直地砸向了远方的小山,炸出了如火山喷发般的巨大火光与热浪。
……
“于是乎,王子殿下就这样平安逃离了女巫的城堡,顺顺利利与公主重逢并从此过上了快乐的生活~!”
银色长发的魔术师少女朝着夜空挥舞着双手,活蹦乱跳地讲述道。
“——吵死了,安静点准精灵。”
在她身边,体态高瘦窈窕,穿着外套加短裤的休闲装,戴着贝雷帽的少女慢慢放下手中的骑枪。
“是精~灵~啦~!真是的,人家明明已经转正了的说,怎么你也狂三桑一样毒舌啦~!”怪盗H转过身来嘟嘟嘴不服气道。
“随便了,反正又和完全没什么关系。”说罢,少女转身离去。
“……你并没有因此消失呢。是因为历史修正力修正出了另一个千劫砂樱?”怪盗H顿时一秒严肃,淡蓝色的眼眸倒映出少女孤寂的背影。
少女止住了步伐,淡淡回道:“可能是因为,关键并不是五河士道吧……不过只要我仍旧显世,要做的事就依旧没变。”
“但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可能故事就会因此走向最坏的结局吧。若是刚才的魔力炮击中了的话,『公主』说不定就会变成『兽』了。”银发的准精灵·怪盗H露出悲伤又意味深长的眼神,说道:“——所以,辛苦了,『救世主』小姐。愿你的旅途,也有新月伴你同行。”
……
茸之丘,〈佛拉克西纳斯EX〉的坠毁之地。
熊熊大火之中,一块钢板被推了开来。
“咳,咳咳!真是的,虽说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被伤到,但人家辛苦化的妆全都花了啦!”弗里曼琳捂着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要是被我抓到那个混蛋男人,我定要将他断手断脚,撕碎咬尽!”
“算了算了,这也是很新奇的体验不是吗?”一旁被红色丝带层层包裹的茧状物重新散开,尼德霍格和晴无兆梦乃从中缓步走出。
“原来如此,这就是在天空中自由下坠的感觉吗,真令人身心愉快。”
“愉快在哪里?”弗里曼琳撇了撇嘴,直言不讳道:“要不是梦乃将砸地的冲量进行『反转』,你早就不得不露出你那恶心的真身了吧!”
“恶心什么的不遑多让呢白鹰小姐。”尼德霍格背着手笑了笑:“而且顺带一提,你的妆容没了以后,黑褐色的皮肤可露出来了哦。”
“什么——?!那可不行,绝对不行!得趁着没人发现前赶紧补妆!”
周围的大火依旧猛烈燃烧着,原本的树木在被这一下点燃后也迅速扩散,将这一带化作了一片火海。但奇怪的是,弗里曼琳三人就这样闲庭自若地站在火场中间,仿佛周围的火焰和热浪都不存在一般。
“完成了。”晴无兆梦乃将红色丝带收回,对尼德霍格点了点头。
“是吗——即便是数据构成的人工精灵,寻求爱而不得的可怜存在,也有冷酷无情的一面吗。”尼德霍格依旧意味深长地笑着,转身望向后方的少女。
金黄色的眼瞳,一身极其暴露的黑色连衣裙披在身上,甚至连黑色蕾丝边的内裤都毫不忌讳地裸露,背后则伸展着如黑色枝桠般的数据线。少女先是双眼无神地站了好一会儿,随即露出一抹甜美邪恶的笑容。
“那么——欢迎你的到来与加入,与我同源的魔女小姐——或守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