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楚月瑶的话,还是因为下午会议上,那个叫沈听澜的女人?
或许,都有吧。
夜幕降临,公寓的门铃被按响。
花沐爱一开门,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沈听澜。
她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GSA特勤战斗服,脸上挂着微笑。而在她身后,几个穿着后勤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推着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
“队长晚上好。从今天起要打扰你了。”沈听澜的声音轻柔悦耳。
“东西……还真不少啊。”花沐爱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毕竟要长住,还带了一些研究用的精密仪器。”沈听澜侧身让开,示意后勤人员将行李推进来。
客厅里,原本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夏星妍,在听到门铃声时就已经站了起来。
她就那样站在客厅中央,冷眼看着沈听澜和一堆箱子被搬进屋里。
顾芊芊和林小露则缩在沙发的角落,抱着抱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公寓的空气,在这一刻冻结了。
一边是笑意盈盈,气场强大的沈听澜。
一边是冷若冰霜,寸步不让的夏星妍。
花沐爱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后勤人员将行李箱在客厅里码放整齐后,便站在了原地。
沈听澜环视了一圈公寓,最终将视线落在花沐爱身上,那笑容温和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队长,为了方便随时观察你的星力波动,我睡你隔壁那间客房,可以吗?”
花沐爱正思索着如何委婉拒绝,一个冰冷的声音却抢先响起。
“那间房我住了。”
夏星妍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客厅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这女人越靠近队长就越危险,绝对不能让她这么做!
顾芊芊和林小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恐。
她们可太清楚了,夏星妍搬进来之后,住的一直是走廊尽头的客房。
她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沈听澜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她转向夏星妍,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和歉意。
“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夏同学。”
“不过,我记得秦指挥官说过,这间公寓有两间客房?”
夏星妍冷声,“另一间在客厅后头。”
她抬手指向花沐爱隔壁的房门,一字一顿地强调,“这间是我的。”
沈听澜依旧看着夏星妍,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
“夏同学,我理解你不想让出自己的房间。但我的任务,是必须确保队长的身体状况万无一失。我的许多监测设备需要在近距离才能生效,尤其是在夜间,队长的星力波动最为活跃也最为紊乱,我必须随时记录数据。”
她笑着补充道,“这可是GSA总部的最高指令,一切以队长的恢复为优先。”
好一顶大帽子!直接把GSA总部都搬出来了。
夏星妍抿嘴。
她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也知道这关系到花沐爱的安危。
可一想到这个女人要住在花沐爱隔壁,一想到她们之间只隔着一堵墙,她心里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又酸又涩,还带着一股无名火。
这个女人,就是来抢她队长的!
“我不同意。”夏星妍的声音更冷了。
“星妍!”顾芊芊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劝了一句,“沈副队也是为了队长好啊……”
夏星妍一个眼神扫过去,顾芊芊立刻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好了好了,”花沐爱不耐烦地说道,“不就是个房间吗?至于闹成这样?不行你们就挤一间!”
“那怎么行!”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一个来自夏星妍,一个来自沈听澜。
说完,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像有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花沐爱彻底没辙了。
她发现自己根本处理不了这种状况。
就在这尴尬的僵持中,沈听澜忽然笑了笑,拿出自己的手机。
“看来,我们之间有些小小的误会。这件事,还是让秦指挥来裁决比较好。”
她拨通了电话。
几秒钟后,花沐爱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秦岚。
花沐爱认命地接起电话,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开免提。”秦岚的声音有点冷。
花沐爱照做了。
下一秒,秦岚不容置喙的命令,响彻了整个客厅。
“夏星妍。”
“沈听澜的支援任务拥有最高优先权。她的所有要求,星辰小队全体成员必须无条件配合。”
“现在,立刻,把队长隔壁的房间让出来。”
“这是命令。”
每个字都敲打着夏星妍的心房。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夏星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花沐爱甚至能听到她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众人都以为她会当场爆发。
夏星妍却只是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的客房。
“砰!”
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顾芊芊和林小露吓得浑身一哆嗦。
沈听澜挂断电话,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么,麻烦了。”她对着几个还在发愣的后勤人员点了点头,“就是那间房。”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花沐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烦躁地吼了一句,“看什么看!都给本小姐滚回自己房间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进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顾芊芊和林小露面面相觑。
“芊芊姐,我……我有点害怕。”林小露快哭了。
“我也是……”顾芊芊拉着她,“走,我们回房写作业去,今晚别出来了……”
这一夜,花沐爱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公寓里明明非常安静,可她的耳朵里,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左边,隔壁的房间。
沈听澜的房间里,总是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动静。
是某种仪器运作时发出的低频嗡鸣?还是她在翻阅资料时纸张的摩擦声?又或者是她端着水杯走过地板时,那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不停地撩拨着花沐爱的神经。
那种熟悉的,让她心悸又本能抗拒的气息,仿佛穿透了墙壁,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夏星妍的房间里。
现在应该还是一片寂静吧。
先前自己在对方门口驻足了很久,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夹在三明治里的肉。
一边是温热的,却带着未知危险的火焰。
一边是冰冷的,充满了怨念的寒冰。
冰火两重天。
“烦!”
花沐爱把头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咒骂。
“这日子,本小姐还怎么过!”
……
此刻,另一边。
宏伟的哥特式教堂内,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黑色的太阳徽记。
月夕跪在殿堂正中央。
她总是高昂的头颅,此刻深深地垂下,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名为“惶恐”的情绪。
那双猩红色的竖瞳里,曾经满是戏谑与傲慢,如今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惊惧。
“导师……”
她的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