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失败了。”
“在对烈阳星进行最终转化的关键阶段,素材……苏晚凝的尸体……”
月夕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话说完。
“凭空消失了。”
她伏得更低了。
这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不是实验爆炸,不是能量失控,不是素材排异。
而是从没预想到的情况。
就像一个孩童堆砌了许久的沙堡,被一阵看不见、摸不着的风,无声无息地抹平了,连一粒沙子都没留下。
她的“艺术”,她最引以为傲的杰作,就这么被蛮横地否定了。
站在她身侧的,是穿着白大褂的尼德霍格。
这位永远以数据和逻辑为准则的虚渊科学家,此刻也低着头,眼镜下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导师,我可以为月夕大人作证。”
尼德霍格的声音平静。
“我调取了实验室所有监控记录,包括但不限于能量流谱图、虚渊波动侦测等所有数据,都找不到发生原因。”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来描述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消失,发生在一秒之内。”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空间传送的奇点反应,没有能量爆发的迹象,更没有任何形式的外力入侵痕迹。”
“实验室的封闭结界,完好无损。”
尼德霍格推了推眼镜,说出了最不愿意承认的结论。
“从数据层面分析,那具尸体……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直接从我们的因果链上……抹除了。”
“抹除”,这个词让月夕的身体又是一颤。
她咬紧嘴唇,“导师,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月夕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一种源于极致傲慢被碾碎后的崩溃。
“我甚至……我甚至连失败的原因都无法解释!这明明会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艺术”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销毁了。
宁愿被姐姐进来把实验室砸个稀巴烂,她也不愿意面对这种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的溃败。
惩罚,愤怒,责骂。
她已经做好了迎接导师雷霆之怒的一切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
导师的沉默持续了很久,这份凝重压在月夕和尼德霍格心头,让她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导师的声音最终还是响起了。
那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近乎温柔。
“我的孩子们,你们无需自责。”
“我相信你们所说的一切。”
这份异常的宽容,让月夕和尼德霍格同时顿住了。
月夕抬起头,猩红的瞳孔里全是惊愕。
“您……您难道早就知道了?”
“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察觉到了。”导师声音淡然。
这句话让月夕的身体微微一颤。
既是震惊于导师那全知全能般的力量,又因为那份宽容而隐隐松了口气。
至少,导师没有因为这次离奇的失败而怀疑她们的能力。
月夕压下心中的万千困惑,再次开口。
“既然您已经察觉,那能否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里透着不甘与渴求。
“难道是某种……我们还未知的虚渊现象吗?”
作为研究者,她迫切地想要理解这次“失败”,哪怕这个理解的过程会让她更加痛苦。
王座之上,再次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随后,导师缓缓开口。
“在烈阳星消失的地点,我察觉到了时间的痕迹。”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整个殿堂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尼德霍格的瞳孔在镜片后收缩。
月夕更是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的痕迹?”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作为活了两百多年的妖精王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间”这两个字,是这个宇宙中最至高无上,也最不可触碰的禁忌领域。
“您的意思是……有人……逆转了时间?还是说……”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超越了她认知范畴的现象。
然而,导师却打断了她的猜测。
“这是我们现在无可改变的。”
那语气中,甚至透出了玩味?
“或者说,是‘现在的我们’,无法改变的。”
这个微妙的措辞,让一旁的尼德霍格眉头紧紧锁起。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话语中那不同寻常的深意。
一个荒谬到极点,却又是唯一合理的推论,在月夕脑海中成型。
“导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您是说有人从未来回到了过去?并且带走了烈阳星的尸体?!”
导师没有直接回答。
“时间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简单,原定的未来,将要被改变了。我们达成目标的计划,也会因此而改变。”
这句宣告像一道惊雷,在两位使徒心中炸开。
尼德霍格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透着一丝罕见的困惑。
“导师,如果时间线能被改变,那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所信奉的逻辑产生了动摇。
王座上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
“孩子,你太小看'虚渊'的本质了。时间,只是这个虚假世界用来囚禁生命的又一道枷锁。而我们将要做的,就是连同这道枷锁一起粉碎。”
这份信念透过平静的语调,再次让月夕和尼德霍格感受到了希望。
月夕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
她瞳孔中的惶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那么导师,您希望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既然烈阳星的计划失败了,那我们需要更换目标吗?”
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新的“艺术品”了。
导师却说,“不,烈阳星依然是我们的目标。只是计划要做出调整,到时候你们会明白的。”
……
又是一个烦躁的夜晚。
公寓里的低气压,几乎快把花沐爱给活活憋死。
她受不了了,干脆又跑来了“飞鱼网咖”。
熟悉的键盘敲击声让她要爆炸的心,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Defeat!”
一连串的失败,让她从黄金二的段位,一路俯冲,又变成了光荣的“黄金守门员”。
“一群猪队友!”
花沐爱气得小声咒骂,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那几个送人头的队友揪出来暴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