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便服在高中教室里上课，这还是头一回。
虽然并没有人在意的样子，这应该是因为杨春的缘故吧。本来就不怎么来学校，回来了穿便服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冒着雨把姜咲送到学校后，齐天城不由分说就这么跟着进了学校。
也觉得自己傻O吧，明明都是决定翘课，刚刚非要提一嘴。
一路上姜咲尽量不怎么刻意地观察着他，从表情上是看不出她对这种行为的看法。
反正和她待在一起，至少不会被讨厌吧。
只剩一节课的早上，依旧是她最不喜欢的数学课。齐天城一节课都在接受着她视线的拷打。
“为什么坚持到这个地步”她的眼里似乎是在这么说的。
“因为我犯傻O，没有答应你，所以来缠着你让你原谅我”齐天城在杨春那张写满傻O的纸条上这么写着，凭借着当年和苏清玲上课交流的经验，完美地把纸条投到了她的桌面上。
“我没生气”她是通过齐天城左手边正在刷手机的同学那递来的，真是麻烦她了。
也是因为这个举动吧，那位数学老师也是频频点着齐天城回答问题。
可齐天城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完美的，所以彻底放开了手脚使用系统，像个数学嘉豪一样用好几种方式回答着老师他刻意刁难杨春的题目。
“杨春什么时候成B哥了”编程大佬在旁边嘀咕着。
“毕竟面相都变了，可能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吧。你看，他今天都是和姜咲一起来的学校”小帅这么回复着。
“他是什么二次元男主角吗？还这么想。说到底，只是题目简单吧！要是我好好准备，这种事情我也能做到！”原O哥是这么评价的。
放学的时候，这数学老师非要拉着齐天城去办公室，苦口婆心地劝他好好上学，希望大大的有，距离高考还有一段时间，要是认真还是能赶上的。还说自己以后会倾囊相授，让齐天城把握住机会。
结果是这种类型的严师吗……虽然很有校园青春的味道，但已经过了那个年纪啊。
“太简单了，不想学”齐天城是这么给出回答的，头也不回地走回了教室。
【我收回对你用系统学习的吐槽，还挺爽的啊！这种感觉！】
回到教室的时候，因为都去吃午饭了，教室里显得空荡荡的。
姜咲她坐在倒是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明明她座位不是那里的，这么整只是要些效果吧。
窗外的雨势不减，她呆呆地看着外面，但齐天城只觉得她是在装腔作势，假装伤感而已。
倒不是经典的“高中生都这样”定律，也不是齐天城观察力惊人或者用了系统。
因为她嘴角在抽搐吧，要绷不住笑意的样子。
「中午好啊，姜咲同学」
「杨春吗？」
她转过头看着齐天城，还是那样的奇怪表情。
「什么杨春，我可是你的友好邻居齐天城」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跟过来」
齐天城叹了口气。
「因为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出去，明明说好计划了吧！」
「因为不是最好的时机了，没有动力」
「那就让它变成最好的时机呗，就像现在一样——怎么样，午饭有想法吗」
她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
「那就去吃我准备好的加了三份猪脚的猪脚饭吧，一对一专送，现在就在楼下」
「什么时候……」
「上课的时候点啊，你不是也有手机嘛。本来说吃点更好的，可都送不过来，就只能这样了」
「……」
她被齐天城拉着，在门口接过外卖员的送餐袋。伞是齐天城打的，饭是两个人在教室里吃的。
随便说着一些有的没的，
……………………
下午，齐天城也没有离开。但是姜咲也没有找他，只是默默地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写着什么东西。大概是数学作业吧，毕竟被齐天城这么一整，好像老师布置了挺多作业来着。
所以，也是有机会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姜咲嘴中的地狱了。
就结果而言，其实这些人比视频里描述的那样还无聊。
不是说对他们个人的批评，而是就今天一天的打听而言，是觉得这些人很空虚的。
聊游戏的话题，总是对这个游戏的策划、那个游戏的社区发表锐评，即使是自己玩的游戏也少不了直球辱骂，用词还特别尖锐，也不知道他游戏的乐趣在哪里，因为整段对话从来没说过自己的体验乐趣。
谈学习的话，又并不是在聊学习。因为他们的话题不包含学习的内容、学习的方法，而是在比拼谁不愿意学习、谁学习更不好一样。要是被谁说卷，便拼命地辩解；要是被说哪门课学的好，就死命地说自己只是运气好之类的。结果一上课，齐天城一看，即使是班主任的课，这帮人都是低着头刷着封面上写着大大的“百分百押题卷”之类的教辅资料。
要是学到深处，还会发出压力大的叹息之声。应该是在宣告“自己在认真学习”之类的吧。
就是不知道考试后的场景，齐天城也能猜出来。考完就说“难死了”“你肯定做对了！”，对答案的时候就为自己多做对了一题而感到沾沾自喜，最后成绩出来比别人高了，就说自己只是恰巧蒙对了几题——诸如此类的故事。
齐天城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乐趣在，学习这种东西不就应该是想学才能学进去吗？哪有什么不想学还学习的，那不是折磨自己吗。
说着违心的话，做着违心的事情，这就是空虚吧，齐天城只觉得无聊。
他自己上高中的时候，身边除了苏清玲以外，也基本都是这样的人。只能说什么时候都不会变吧。这就是高中生吧。
这么一想，特别是一想到这些人甚至还有一堆逆天故事，齐天城只觉得还不如天天吵架撕逼呢，至少是真实的自我，也能为姜咲和齐天城提供素材。
说起逆天……齐天城看向姜咲的座位。
一般的话，不是会有两个女生围绕在她身边吗……那个牙套妹和坦克……
在教室里找了找她们俩的身影，也都是在自己的座位上，趴在桌上，在抽屉里刷手机，好像都是在玩QQ的样子。
搞不懂在干嘛，只是有种微妙的感觉……
【她们在躲着彼此，原因是富婆姐过生日没有叫上她们几个。坦克姐觉得是她背叛了这个团体，牙套妹觉得只是因为这是私人的事情。然后吵起来了，觉得对方都不在意彼此的想法。实际上富婆姐只是因为想拍小红书，觉得有她们出境不好看，就没叫上她们。但最好玩的是叫了小帅一个人，只不过小帅没去，就这样还被那个交际花蛐蛐了】
被剧透完了的齐天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对错过了故事的可惜，只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太奇怪了……精神已经匮乏到这个地步了吗？
「嗯，我也觉得她们挺无聊的」
放学后的长椅上，姜咲吸了口方便面，这么回答着齐天城的想法。
本来说是打算再点一次外卖的，结果她非说吃楼下小卖铺的方便面。至少带泡开服务，还算可以吧。
雨还没停，椅子都是湿的，但为了这种放学后的感觉，也是不在意这些了。齐天城在长椅上撑着伞，一手端着泡面，像是喝胡辣汤一样，把红油汤和面条喝进嘴里。
「她们不是你的朋友吗？为什么这么直接说了……」
「不是朋友」
她喝了口汤，然后继续说：
「不会分享喜悦，不能承担痛苦。这样是朋友的话，太侮辱这个词了」
齐天城虽然不是第一次从她嘴里挺到这话，可每次都觉得她这话很对。
「嗯，每次听到有人认为能说得上话就是朋友，实在是接受不能吧。要是这种关系这么简单，那人际关系还有什么痛苦可言（喝了口汤，结果被牛肉粒呛到了）」
「我们是朋友吧，我觉得是」
「我们当然是朋友」
「朋友……」
她重复着这个字眼。
「今天，谢谢你」
「也没什么好感谢的吧，要是我脑子正常一点，我们现在应该在在散步吧，按计划里那样……」
「但我很开心，今天，即使有着那么多的烦恼，做着那么多没有意义的事情」
齐天城隐隐约约能察觉到，姜咲的烦恼其实并不复杂，大概就是人际关系这个层面的问题。但她要是不和自己说清楚的话，齐天城也不知道怎么帮助她。
要是用系统的话……实在太卑鄙了，窥探自己朋友的内心什么的。
想了想，齐天城还是有办法的。
「那这样的话，你就多计划几天的安排吧。然后我们在想各种各样的方法度过今天，最后都来总结一句，“要是按计划那样就好了”这样的话吧」
「觉得学校无聊，那我们就想办法让校园生活变得有意思点。要是觉得在家里不舒坦，就在家里整些平常不会做的事情」
「这么折腾来折腾去，把日常变成非日常，把非日常变成超日常，每天都和今天差不多吧」
「反正，就和今天一样，无论是临时改了主意、没了心情还是这样那样的。把想说的话说了，想做的事情做了，迈出改变的那一步。至少不会无聊吧」
听到齐天城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姜咲呆呆地看着他。
「和朋友一起」
「嗯，和我这个朋友一起」
她一口气喝尽了汤底，嘴角还沾着细碎的面条。
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