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群峦环绕之国。」
四境之间,群山环绕,道路阻隔之下,人烟阻绝,久无人知。
在这样的条件下,也诞生了新的文明。虽然不知道从何处迁徙而来,但终是有人在这里建立起了世外桃源。历代传承,繁衍生息……最终,盆地间的王国建立起来。
王国诞生之时就是与外界隔绝的。即使千百年间来过几位旅人,传入过一些外来的消息,但他们走后王国便又转为与世隔绝的状态。而对于外界的认知,也就来源于人与人之间的口口相传。久而久之,口口相传的故事也就成为了传说。
在失去了对外联系的状态下,王国为了延续,自然便会寻找一切能够自给自足的方法。而王国内部水草丰美,又恰好是能自给自足的程度。大河自高山而下,贯通于王国的中心地带。丰沛的水草使得畜牧业与渔业得以发展,而肥沃的土壤则让农业生产能够进行,货物的流通则为商业的成长提供了条件。在这样的情况下,王国鼓励生产,轻徭薄赋。于是王国也迎来了人民富足、百业兴旺的治世。
满副盔甲的战士们在王国四境巡逻,弓箭手与骑兵们则做着日常的训练。在精锐战士的保护下,王国人民自然是不用担心来自王国内部与外来入侵者的威胁。这也让王国的子民安心生产,创造王国的「黄金时代」。
……然而在我眼中这不过是粉饰太平罢了。丰裕的生活激发了上层的惰性,久而久之,当年的贵族们也不再向往外来的世界,也不复最初探险的精神。而五百年前到来的旅行者不知道带来了什么,最终迎来了不知所踪的结局与王国严格的对外政策:跨越王国所划的边境线的国民被视为叛徒,面临着严刑拷问甚至是秘密处决;而外来的旅人被视作灾厄,一旦被发现便会被立刻驱逐出境,而在此情况下还胆敢向国内宣传外面的世界的人,则会被就地正法。
在这样的环境下,便再也没有人敢会去提到外面的世界了。而那些曾经记载了外来世界的游记,亦被重重封锁,列为禁书,从此也不再能有任何人能够通过书籍了解关于外面的消息。就连王国的边缘也被划为禁区,阻止其他人再攀上那本就难以登顶的山峰,了解外面的世界。
然而思想进步与解放的趋势依然生出萌芽。尽管贵族们不思进取,百般封锁,但是思想家们向着四面群峦,依然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世界」不过是真正世界的一小部分,在外面依然有着更大的空间等待着探索。
然而,王国繁荣的表象下埋藏着对未知与探索的恐惧。故步自封的王国恐惧于与外来的世界接触,最终决定从根源上扼杀这样的思想。
王国一边加紧对国民的思想教育,让新生儿们相信真正的世界不过只是脚下的一亩方田,一面加大对开放思想的钳制,本应引导人民走出山峦的思想最终被锁于深牢之间,在王国的扼杀之下胎死腹中。
时至今日,不会再有人相信大山外面依然存在着新的世界,也不会再有人萌生出闯荡天涯的想法。旅行者的传说也不过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再无人愿意把他们当真。在他们的眼中,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这么大的。如果能就这么安宁地生活下去的话,那还有什么锐意进取的必要呢?
我便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国度。
我出生在一个还算富裕的财务总管家庭。因为掌管调度全国的贸易往来,我们家也还有着相当高的地位。虽然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但凭借父亲年轻时积累下的家财和广泛的人脉,以及哥哥继承的贵族爵位,我依然得以接受王国内的贵族教育。
也正是得益于贵族教育,老师也会偶尔对我们提及一些平民无论如何也接触不到的宫廷秘辛,有一次就讲到了五百年前王国对旅行者的奇怪政策。
虽然那时的我对于宫廷秘辛并不感兴趣,但对旅行者的故事却额外上心。下课的时候,我缠着老师希望他能再说一说旅行者的故事,但他只是摇摇头不愿再说,也提醒我不要再大肆宣传旅行者的故事。
从老师那里得不到什么信息,我就只好回去问了问自己的家人。然而他们对此讳莫如深,并提醒我以后千万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再提这件事,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之后也只好再也不提及这样的事情。
有一次,我还偷偷跑到了平民区。那里有一棵大槐树,当然我的目标不是大槐树,而是一个喜欢讲故事的老爷爷。我听说老爷爷是一位守护了王都五十多年的老战士。他很喜欢坐在大槐树下,给孩子们讲述他的军旅生涯与口口相传的古老传说。
我想着老爷爷也许也知道旅行者的故事,于是换上了平民家的衣裳,混到了孩子中间,听着老爷爷分享着自己的故事与人生。
「奎克爷爷,再说一说你和大狼搏斗的经历呗!」
「好,好……」
爷爷讲到开心之时,还会手舞足蹈,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青葱岁月。
等到这时,我就很兴奋地问奎克爷爷。
「爷爷,我想听那个旅行者,就是王国五百年前的那个旅行者的传说!能跟我们说一说嘛!」
「旅行者啊……虽然王国内只是流传着一些他的传说,但我知道他可是真实存在的哦!」
「我的先祖,当年就随着他征战南北,消灭了数以千计的千奇百怪的敌人。但是呀,随着灾厄的消退,王国内部走向稳定之后,他就不知所踪,也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
「再然后,王国内就施行了禁止旅行者再入境的奇怪政策。不过他的传说倒是流传了下来,但也没有几个人把它再当真就是了。而现在,在别人眼里,这也不过就是哄小孩的睡前故事罢了。」
他叹了口气。也许是想到了什么吧。
「或许祖先也只是记错了吧。毕竟那样的大英雄怎么会突然不辞而别呢。」我从他的语气里,感觉到了一丝遗憾与迷茫。或许他也在怀疑传说的真实性吧。
「谢谢奎克爷爷!下次再见!」不过知晓了故事的我心满意足,心里渴望探险的种子也从此生根发芽。
我相信这一定不是故事。我一定要想办法去见识到外面的世界。然后在未来向所有的人证明这些故事都是真的。
不过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条件就是了。
在我小时候,我的母亲和哥哥就带着我开始放牧。随着时间推移,我也慢慢地脱离了他们的庇护,开始了独立的放牧生涯。我也会跑到靠近王国边缘的草场,这样既可以远离战士们的巡逻范围,我也会觉得更自由一些。
虽然哥哥承袭的爵位与牧羊毫无关系,但是我们家在王都之外依然被划归了一大片直到王国边缘的草场,用于饲养宫廷用羊。当然,这也是用于奖励我们家为调度全国贸易活动的卓越贡献而被赐予的领地。
尽管在听完奎克老爷爷的故事后就再也没能得到更多关于旅行者的故事了,但自那之后,我就会借着放牧的间隙,看着远处的群山,幻想着走出大山,探索世界,在不同的国家之间旅行的探险故事。
就这样,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一直到放牧结束的时候。直到傍晚,我才会从幻想的世界中脱身,收拢羊群,慢悠悠地回家。
还有的时候,当我从幻想世界回过神来时,羊群都走丢了几只。结果回家也少不了一顿批评。从那之后,家里就多分配了一只牧羊犬给我,不过也给我的幻想提供了相当的便利就是了。
如果没有发生任何变故的话,我应该就会在这个独属于我的草场里慢慢长大,然后为宫廷提供优质的绵羊,当上宫廷牧监,最后和哥哥一起获得贵族爵位,就这样度过平淡而又有遗憾的一生。
如果没有遇见他的话。
那是一个按理来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夏日,对于我来说却是改变命运的一天。
那一年我12岁。
在像往常一样把羊带到放牧的地方后,我一如既往地倚在树下乘凉。望着远处的山脉,我又开始了一如既往的对外面世界的想象。
毕竟我也只是不再把这样的想法挂在嘴边了而已。只要没有人知道,又有什么法律可以束缚我的想象呢?
「这个世界,真的就只是局限在群山之间吗?」
「或许有一天,我真的可以走出大山吧。」
听着蝉鸣声,我已然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了。骑着壮硕的骏马,走在宽敞的土路上,每到一个国家就受到热烈欢迎,走遍了世界各地,成为了享誉世界的旅行者。最后我把自己的故事写成游记,过上了名利双收的日子……
「真没想到,里面竟然也是别有洞天……」
突然就听到了这样的话。
这个地方可是我特意挑选的,一年都不会有几个人会来的地方。毕竟就连盗贼都嫌弃这里路途遥远,非常适合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从幻想中反应过来,抬眼望去,发现远处是一个打扮装束相当奇异的人。
虽然王国内多次强调国内从未出现过旅行者,也不欢迎旅行者,但是奎克爷爷提到的旅行者的传说却言犹在耳。
我捏了捏自己的腿,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无论眼前的人的外表有多么不真实,这也是真的。毋庸置疑的是,这便是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王国的「旅行者」。
他似乎看见了我。「小姑娘,你好呀。」他顿了顿。「我还是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叫青。是一位旅行者。这里的山可真高呀,翻进来可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难怪在别人的游记里基本没见到关于这块盆地里的国家的记载,估计也没有几个旅行者愿意来这里看看。」
「所以,看到了山里面的王国,还是有些成就感的。毕竟翻不过去的话,就看不到这么和谐、自然与原始的景色了吧。」
「那么你呢?」他向我发问。「你可是我在这个国家遇到的第一个人呢。可需要你好好地跟我介绍一下你和这个国家了。」
「我叫……咲。只是一个普通的牧童罢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面对着来自于外面的世界的人,我却没感受到压迫感。相反,他却给了我很平和的感觉。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我问出了在这个王国里最危险的一句话。
「外面的世界呀。可大了。比这里要大很多很多。」他告诉我。「外面有着非常多的国家,不同的国家又有着不同的风土人情。」
在五百年前,所谓的「最中心之国」向周围展开了一场侵略战争。他们有着最强大的科技,还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神秘魔法。然而不知为何,战争最终反噬了当时号称最为强大的中心之国。随着一场爆炸,当年最强大的国家烟消云散,却给整个世界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影响,灾厄与死亡的阴影自此笼罩了大陆四百余年。
然而,毁灭的土壤依旧开出了生命的花朵。高悬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已然落下,尚未折颈之人扬起头颅,向着崭新的未来进发。有的国家选择了发展科技,用高楼大厦与完善的工业设施宣示他们的先进与宏大;有的国家则发展出了魔法,与科技之国针锋相对;有的国家依然原始,保留着基础的生产模式;有的国家步入了全新的纪元,掌握尖端的科技;有的国家凶狠好斗,致力于侵略与扩张;有的国家则与周边的国家和谐相处,保持友好的关系。
「总之,外面的世界就是这样。有着各种各样的国家,有着不同的风土人情,无论怎么说,都肯定比这个封闭的地方要丰富很多就是了。」
「好啦,外面的事情就说这么多吧。还得请你带着我去了解一下这个国家喽。」他笑了笑。「不过,先等着你完成今天的事情吧。对于这个国家,我还有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
「但是,我们国家并不允许旅行者的进入哦。」我提醒他。
然后,我就简单介绍了一下我的王国以及五百年前失踪的旅行者和奇怪的禁令。他听了之后也若有所思。
「那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我还面临着很危险的处境喽?」他有些半开玩笑地说。
其实,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办法。毕竟旅行者到来这样的大事,无论在哪里都肯定会引起一阵轰动。我相信我的家人肯定不会对这件事坐视不管。说不定可以向他们求助看看。
「其实,我还可以问问我的家人。说不定他们会帮忙。」
我让他在这里歇一歇脚,等我的消息。毕竟这里有牧羊犬和他帮忙,应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交代好之后,我就一路小跑向家奔去。
终于看到了家的轮廓。现在哥哥估计还在宫廷里处理事务,家里应该也只有母亲在。不过应该也能成功的吧,那个想法。
「妈……妈妈!」我气喘吁吁地说。
估计母亲也被我火急火燎的样子吓住了,不知道我想要干什么。于是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无论曾经的事情是真是假,但是现在旅行者的到来这个既定事实却是最真实也是无法否定的。
基于王国的禁令,如果旅行者被发现了,那他的命运也不言而喻了。可千万不能让他的生命结束在这个消息闭塞的地方。
没有时间再多考虑现在的情况了。太阳快要落山了,也要到了应当结束放牧的时候了。我向母亲提出了一个提案。
「或许,我们可以把我们这的衣服给他穿,让他暂时伪装成我们的亲戚……把这件事瞒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吧。毕竟旅行者如果把我们都供出来的话……我们应该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母亲沉思了一会,默认了我的提案。
我们挑选了一些相对比较合适的衣服,赶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回到了放牧的地方。
「还是挺快的呀。」青不由得感慨,随后看到了我们带来的衣物。「原来是打算用这里的服饰让我先混过去吗……」
「倒也不是不行。」青思考了一会。「不过我还不了解这里的民俗,这样做不会露馅吧?」
「至少暂时不会啦。」我向他保证。毕竟这里没有巡逻的警卫,也没有其他的路人看到。只要我们后面瞒的好,应该还是可以侥幸混过去的。
哥哥回家后,我们也向他说明了事情的原委。既然木已成舟,他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也就接受了这样的既定事实。
就这样,我们的家里来了一位来自其他城市的「亲戚」。
「亲戚」在我们的帮助下了解了当地的民俗,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再加上他有很多有趣的故事,也得到了孩子们的欢迎。至少身份暂时是瞒下去了。
而母亲和哥哥也知道我喜欢冒险故事,所以就特许给我一段假期,让我和青一起在王国里走走,这样我既可以帮他了解我的国家的风土人情,也能借机跟他了解更多外面的世界。
而他所讲的故事和经过的国家,我从未在任何一本国内的故事书见过,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
而看着他,我也有了一个有些疯狂的计划。一个可以帮我实现梦想的计划。
或许,我可以和他一起旅行。我不想一辈子都滞留在这个王国里过着平淡的生活。我也想像那些旅行者们一样探索世界,发掘未知。
我本来是不抱有什么希望的。毕竟一方面要远离家乡,远离自己的亲人,他们就不一定会同意。而旅行者作为陌生人也完全没必要把我带上。
但当我把这一切告诉母亲和哥哥的时候,母亲沉吟许久,也还是答应了。
「你不是很喜欢冒险故事嘛。一辈子困在这里你也不会甘心吧。」她说。
「如果你真的想走的话,我们也拦不住你。你不如问问他吧,毕竟还要他愿意带着你走嘛。」哥哥则补充道。
「当然可以!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在旅途上作伴,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就当是报答你们不举报之恩啦。」青倒是爽快中还夹杂着一些他独有的幽默。
当然,现在的问题就剩下应该怎么合理地离开这个国家而不引起上层的警觉了。毕竟青伪装成我们的亲戚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即使想要全身而退,如果被周围的人举报的话,我的家人可能也会因为成为包庇犯而性命不保。
而且,因为青的故事确实无人听过,甚至都引起了周围人的一些警觉。不过出于我们家族的地位,他们还能觉得家族里有一两个会讲故事的奇人异士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但长此以往,也迟早会露馅的吧……
思虑再三,虽然这样的想法有些冒险,但眼下估计也只能这样做了。
「我有一个想法,不过可能对你会有些危险就是了……」
「哦?」似乎他的好奇心也被调动了起来。倒不如说,作为旅行者,反而是更有风险的提案才能吸引他。「倒不如先说说看是什么。」
我想要让他成为一位「绑架者」。虽然说平民区的大家都见过了他,但是事实上王国的上层都还没有见过我的「亲戚」。我打算让他成为一个「伪装成他人亲戚」的旅行者,然后将我作为人质挟持出去。在这样的情况下,既能够保全我们家族的性命,也能够把我带出这个故步自封的国度。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财务总管家的大小姐被明目张胆地带走,家里的声誉会有一些受损吧。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几乎天衣无缝的计划。但是现在这个计划面临着一个关键的问题:青该怎么在这样的「绑架案」里全身而退,然后把我安全地带出这个国家呢?
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疑惑。
「你在想应该怎么全身而退吧?」
「这样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一件东西吧。这个东西对于你们的国家的文明水平而言应该是无法想象的力量了。」说着,他就拉着我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
他从腰间的口袋里抽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银色的物品。它的外观呈现L型,拐角处还有个能放入一根食指的缺口。他告诉我,这个东西就是「手枪」。
「让你拿拿看吧。不过要注意哦,虽然看起来不大,这把手枪可是有一些重量的哦。」
「果然很重呢……可是这样的东西怎么能有无法想象的力量呢?」
「这就不是能在这里实践的了。我们去更加空旷一些又人迹罕至的地方吧。不过,可能还需要一些活物来帮忙验证一下他的威力……」
于是我带着他,到了我们家族的世袭领地。我选择了我们第一次相见的那块草地,还向家里要了一只相当成熟的壮羊。接下来,便是他向我证明这个东西实力的时候了。
他拿出手枪,在前面装上了一个圆形的几乎和枪身一样长的管子。
随后,他举起我的手,让我将L型中短的一部分握在手中。食指则穿过了那个缝隙,按在了有点斜坡的那一段。
「让L型长的那部分向前,与你的目光平齐。」
「然后,你放在缝隙中的食指还请先不要用力。」
我照做了。随后,他把手探到枪的后面,拉了一下枪后面的拉杆。
不过,我还是想象不出来这样的武器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威力。在我的认知里,即使是笨重的弩和大剑,也做不到完全贯穿坚硬的铠甲。而眼前的这个武器就连他们的大小与重量的几分之一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能爆发出比他们更强的威力呢。
「就先演示到这里吧。毕竟你第一次用还不一定熟悉,开枪的内容就交给我来吧。」
「开……枪?」我还没听过这样的描述。
「就是射击啦。你可以理解成弓和弩的射击。」看着我似懂非懂的样子,他补充说。「让你见识一下就知道了。」
「看到了吗,那只羊。主要你轻轻扣动扳机……就是这个拉杆一样的东西。」他尽力的用我这个时代的人能够理解的语言解释着。「子弹——也就是它用来造成伤害的载体——便会发射出去,毙伤目标。」
说着,他扣下了「扳机」。伴随着较大的声响,远处的羊应声倒地,而我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什么时候?或者说是什么东西造成了伤害?
就在我思考的功夫,又是一声响起。他告诉我,这是第二枪。而远处的生物则彻底彻底没有了动静。
我不由得感到了恐惧。
毕竟在我们所处的文明环境中,最厉害的武器莫过于劲弩。只要扣下悬刀,弩箭应声而出,对于远处的羊而言,虽然不能一击毙命,但也能造成相当大的伤害。而威力如此强大,其装填也需要相当的时间。
可是眼前的武器伤害明明远比弩箭更高,却几乎没有任何装填的间隔。他只是再一次扣动了「扳机」,便又进行了一次攻击。
这样的武器简直堪比神力。
或许是看出来了我的震惊。他收起「枪」,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便是代差。」他叹了口气。「对于你们而言无法想象的武器,对于我的国度而言不过是已经有些过时的次级产品。」
「而对于那个已经灭亡的中心之国而言,这不过是放在博物馆展览的文物罢了。毕竟他们早在数千年前就达到了其他文明发展到今天才能达到的高度。他们狂妄地自诩为终末纪元,自认为无人能够再企及它的高度,因而试图征服整个世界。」
「结果,最强大的国家仅仅一夜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或许就是狂妄自大带来的报应吧。」
「不过没时间感慨这些了。你现在应该相信我能够做到从你们王国中全身而退了吧?当然,对于这样的高山,我可也有非常便捷的攀爬方法哦,当然,带上你也不会慢到哪里去哦。」
眼前的科技是我所无法想象的。他毫无疑问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那我也没有怀疑他的必要。
我几乎没有见到过父亲。但眼前的人却给了我父亲一样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安心了起来。
或许是父亲在另一个世界,为我的梦想提供了助力吧。
既然计划有了可行性,那接下来就可以做好准备,迎接那一天的到来了。
我相信我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