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鸟的啼鸣划破云层，落在青云山脉半山腰的白玉广场上。
林小悠跳下鸟背时还有些发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布鞋——鞋底沾着的石牛村泥土，和广场上温润的白玉地面格格不入。广场上往来的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刻有剑纹的令牌，个个步履轻捷，气息沉稳，比起石牛村的村民，俨然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这里是迎客广场，前面就是宗门大殿。”苏清月收起青风鸟的灵兽袋，指了指不远处一座飞檐斗拱的宫殿，“入派考核在西侧的演武场，我先带你去登记身份，再找个地方住下。”
林小悠跟在她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广场边缘种着几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松，树干上缠绕着淡青色的灵气，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偶尔有弟子御使着长剑从头顶飞过，衣袂飘飘，像极了她以前玩过的仙侠游戏画面。
“哇，他们都会飞啊？”林小悠忍不住小声惊叹。
“御剑飞行至少要到凝元境才能掌握。”苏清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你现在是炼体初期，好好修炼，用不了几年也能做到。”
林小悠用力点头。凝元境吗？听起来也不是很难的样子。
两人穿过广场，走进宗门大殿。殿内光线明亮，四根盘龙柱支撑着穹顶，正中央供奉着一柄巨大的石剑，剑身上刻着“青岚”二字，透着一股凛然正气。几个穿着灰色道袍的执事正在殿内忙碌，看到苏清月，都纷纷拱手行礼。
“苏师姐。”
“嗯。”苏清月颔首回应，带着林小悠走到东侧的登记处，对一个白发老者道，“张执事，这是林小悠，新来的弟子，麻烦登记一下。”
张执事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林小悠，指尖在一本厚厚的名册上快速划过，声音慢悠悠的：“姓名，年龄，修为，师承。”
“林小悠，十八岁，炼体初期，师父……已故。”林小悠照实回答，心里微微发紧。
张执事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是在名册上写下她的信息，然后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她：“外门弟子令牌，凭此令牌可去外门弟子院领住处和月例。三日后卯时到演武场集合，参加入派考核。”
“谢谢张执事。”林小悠接过令牌，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和一个“外”字，质地冰凉，和苏清月的玉符完全不同。
苏清月又和张执事说了几句，便带着林小悠离开大殿，往西侧的外门弟子院走去。路上遇到不少弟子，看到苏清月都恭敬地行礼，看向林小悠的目光却带着好奇和探究。
“苏师姐，你在宗门里很厉害吗？”林小悠忍不住问。
“还好。”苏清月淡淡道，“我是内门弟子里年纪最小的，师父是掌门，他们才会客气些。”
林小悠咋舌。原来是掌门的弟子，难怪这么年轻就有如此修为。
外门弟子院比想象中简陋，一排排低矮的木屋整齐排列，院子里晾晒着不少衣物，几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弟子正蹲在井边洗衣，看到苏清月时都慌忙站起来行礼，眼神却偷偷瞟着林小悠。
“你就住这间吧。”苏清月指着最东侧的一间木屋，“里面有基本的生活用品，缺什么可以去管事那里领。我住在内门，有事可以用传讯符联系我。”
“嗯嗯，谢谢苏师姐。”
“三日后的考核不难，主要考基础的吐纳法和武技，你随便应付一下就行。”苏清月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看着苏清月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林小悠才推开木屋的门。屋里果然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一床薄被，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霉味。
她把布包放在床上，瘫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材微胖的少年探头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这位师妹，你是新来的？”
林小悠警惕地看着他：“嗯，有事吗？”
“我叫王胖子，住你隔壁，来宗门三年了。”少年搓着手走进来，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看师妹面生，肯定是第一次来青岚剑派吧？要不要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外门的规矩可多了，一不小心就会被罚。”
林小悠挑眉。这胖子看起来不像坏人，但也不像什么好人，倒像是那种专坑新人的老油条。
“不用了，我累了想休息。”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王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那行，师妹有事再叫我。对了，三日后的考核可得好好准备，去年有个新来的师兄就是因为没准备，被李执事罚去劈柴三个月呢。”
说完，他才慢悠悠地离开，临走时还回头看了林小悠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林小悠皱了皱眉。这胖子话里有话，是在提醒她，还是在吓唬她？
她关上门，走到书桌前，发现上面放着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封面上写着《青岚基础吐纳法》。她翻开看了几页，里面记载的修炼法门比秦伯教的粗浅多了，连灵力运行的路线都只有最基础的三条。
“这就是大宗门的功法？”林小悠撇撇嘴，随手把册子扔在桌上。和空缘神传承里的秘法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秘法。体内的灵力按照复杂的路线缓缓流动，比修炼吐纳法时快了数倍，周围稀薄的灵气也被一点点吸入体内，滋养着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睁开眼睛，手背上的六芒星阵闪过一丝金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几分，离炼体中期不远了。
“果然还是秘法好用。”林小悠满意地笑了笑，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只见十几个外门弟子围在院子中央，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少年指指点点。那少年穿着破旧的道袍，背上背着一捆柴，看起来像是被罚劈柴的弟子，此刻正被一个高个弟子踹得嘴角流血。
“小子，敢偷李执事的丹药，活腻了？”高个弟子恶狠狠地说。
“我没有……我只是路过……”少年挣扎着辩解。
“还敢嘴硬！”高个弟子又是一脚踹在他胸口，“搜！给我搜他的身！”
几个弟子立刻上前，粗暴地扯开少年的衣服，从他怀里搜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看！这是什么？”高个弟子举起瓷瓶，得意地笑了，“人赃并获，看你还怎么狡辩！”
少年脸色惨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是我攒了三个月月例买的疗伤药，给我娘治病的……不是偷的……”
“谁信你的鬼话！”高个弟子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给我拖去见李执事，让他好好教教你规矩！”
林小悠皱紧了眉头。这场景让她想起了黑风寨的人，同样是恃强凌弱。
她正想出去帮忙，却看到王胖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拉着高个弟子的胳膊笑道：“张师兄，消消气，一个新来的不懂事，就别惊动执事了。要不……这药就当孝敬您的了？”
高个弟子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算你识相。”他把瓷瓶揣进怀里，又踹了少年一脚，“滚吧，下次再敢挡我的路，打断你的腿！”
少年狼狈地爬起来，捂着脸，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柴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背影单薄得让人心酸。
王胖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对周围的弟子拱了拱手：“各位师兄，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林小悠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这青岚剑派，也不是什么清净地。
她转身回到床边，手背上的六芒星阵再次微微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