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小悠就被窗外的哨声吵醒。外门弟子的晨练时间到了，院子里很快传来整齐的呼喝声，拳风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习惯性地在心里喊了一声：“陆绫悠？醒着没？”
识海里的星穹缓缓展开，陆绫悠的身影坐在星辰交织的石凳上，指尖捻着一缕蓝光，闻言抬眸看过来：“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吗？”林小悠打了个哈欠，盘膝坐在床上，“你们神都不用睡觉的？”
陆绫悠指尖的蓝光消散，语气平淡：“神的神魂不需要睡眠，只有肉身才需要休憩。”她瞥了眼林小悠，“你该去晨练了，再晚要被罚。”
“知道知道，这就去。”林小悠嘟囔着爬起来，套上灰色的外门弟子服，“说真的，你们神界的生活是不是特无聊？每天除了修炼就是打架？”
她一边系腰带一边碎碎念：“我以前看小说，都说神仙日子逍遥自在，想吃什么有什么，想去哪就去哪，还有仙女跳舞奏乐，是不是真的啊？”
陆绫悠的身影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神魔界的日子……比你想的复杂。主神需要维持界域稳定，处理各族纷争，有时候百年都难得清闲一日。至于歌舞宴饮，不过是低阶神侍的消遣。”
“这么惨？”林小悠惊讶地挑眉，“那你们成神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凡间当个富家子弟，吃喝玩乐多快活。”
“追求不同。”陆绫悠淡淡道，“对修士而言，境界的突破比物质享乐更重要。”
“不懂。”林小悠撇撇嘴，推开门往外走，“我觉得能睡个懒觉，吃顿好的，比什么境界都强。”
晨练的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李执事背着手站在前面，脸色严肃如往常。林小悠赶紧找了个位置站好，跟着众人练起青岚剑派的基础拳法。
“这拳法漏洞百出。”陆绫悠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出拳时灵力运转太滞涩，防御更是形同虚设，也就只能糊弄糊弄外门弟子。”
“你行你上啊。”林小悠在心里回怼，“有本事你教我套厉害的拳法。”
“你现在的肉身强度还撑不起高阶武技。”陆绫悠道，“先把基础打牢，等炼体境圆满了，我传你一套‘空明拳’。”
“空明拳？听着挺厉害的。”林小悠来了兴致，出拳的力道都大了几分。
晨练结束后，弟子们分批去药田劳作。林小悠果然被分到了黑泥塘，刘管事皮笑肉不笑地指着那片散发着恶臭的黑泥地：“林师妹，今天就辛苦你了，把这片腐心草浇完，记得小心点，别碰坏了叶子。”
旁边的张烈等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林小悠没理他们，默默拿起水桶走向黑泥塘。刚踩进泥里，一股腥臭味就直冲鼻腔，黑泥瞬间没过脚踝，黏糊糊的像胶水一样，走一步都费劲。
“这破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林小悠在心里吐槽。
“腐心草的汁液确实有毒，但毒性很弱，顶多让人皮肤发痒。”陆绫悠道，“你运转灵力护住皮肤，就能隔绝毒性。”
林小悠依言照做，果然感觉皮肤清爽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样刺痒。她一边浇水一边和陆绫悠聊天：“你说这青岚剑派是不是故意的？把药田弄得这么偏，还种这种破草，就是为了折磨外门弟子？”
“灵草生长需要特定环境，腐心草喜阴湿，黑泥塘的土壤正好适合。”陆绫悠道，“不过让外门弟子来照料，确实有磨练心性的意思。”
“磨练个屁，就是欺负人。”林小悠翻了个白眼，看到张烈正躲在远处偷看，故意把水桶里的泥水往他那边泼了点。
张烈吓了一跳，连忙往后躲，引得旁边的弟子一阵哄笑。
中午休息时，林小悠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啃着从食堂领的硬面饼。饼子又干又硬，噎得她直翻白眼。
“以前在神界，食物都是蕴含灵气的仙果琼浆，哪用吃这种东西。”陆绫悠的声音带着一丝嫌弃。
“拉倒吧你，有得吃就不错了。”林小悠喝了口冷水，“等我以后有钱了，就去山下的镇子买烧鸡烤鸭，顿顿不重样。”
“俗物。”
“你懂什么，这叫人间烟火气。”
下午的修炼时间，林小悠去了流影阁。赵长老果然单独指导她，教了她随风步的几个变招。林小悠凭着空缘神的传承，一点就透，进步飞快，看得旁边的弟子个个目瞪口呆。
张烈站在角落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傍晚回到木屋，林小悠累得瘫倒在床上，一动不想动。王胖子又跑来了，献宝似的递给她一个油纸包：“师妹，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
“哪来的？”林小悠眼睛一亮。
“嘿嘿，我用你给的铜板去山下换的。”王胖子邀功道，“知道你今天去黑泥塘受累了，给你补补。”
林小悠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肉馅的香气瞬间充满口腔，烫得她直呼气，心里却暖暖的。
“谢了。”
“客气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王胖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对了师妹，我听说张烈晚上要去戒律堂找他表哥，好像要告你状。”
林小悠咬包子的动作顿了顿：“告我什么？”
“不知道，反正没好事。”王胖子道，“他表哥叫张强，在戒律堂当差，最是护短，你可得小心点。”
林小悠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知道了。”
等王胖子走后，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在心里对陆绫悠说：“你说这张强会不会来找我麻烦？”
陆绫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一个戒律堂的小喽啰而已，不足为惧。真要是来了，你就用我教你的法子，废了他一条胳膊，保管他不敢再找你麻烦。”
林小悠吓了一跳：“这么狠？”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陆绫悠的语气冰冷下来，“万年前的神魔界，比这残酷百倍。你要是一直这么心软，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林小悠沉默了。她知道陆绫悠说得对，可让她真的动手伤人，心里还是有些抵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暴的踹门声：“林小悠，出来！”
林小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