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打湿了石阶，林小悠背着竹篓往药田走时，特意绕了条远路。以往她总是埋头赶路，此刻才发现外门弟子院的西侧竟有片不小的桃林，只是时节不对，枝桠光秃秃的，倒也别有一番疏朗。
“这桃树品种是‘玄霜桃’，三百年一结果，果实能稳固神魂。”陆绫悠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可惜被种在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怕是结不出像样的果子。”
林小悠凑近看了看树干上的纹路，果然和普通桃树不同，树皮泛着淡淡的银霜：“你连这都认识？”
“神魔界的灵根比这珍稀百倍。”陆绫悠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往前走是外门的灵食房，你不是总抱怨食堂的饼太硬？那里的米粥掺了灵米，去试试。”
林小悠眼睛一亮，果然在桃林尽头看到几间冒着热气的瓦房，门口挂着“灵食房”的木牌，几个弟子正排队打饭。她跟着排过去，打饭的师傅看到她愣了愣，多给她舀了半勺米粥：“新来的？看着面生。”
“嗯，弟子林小悠。”
“小姑娘长得真俊。”师傅笑盈盈地递过一个白面馒头，“这是刚蒸好的，尝尝。”
灵米粥入口微甜，带着淡淡的灵气，比食堂的糙米水顺口多了。林小悠找了个石桌坐下，刚咬了口馒头，就见一个穿着灰袍的少女端着碗走过来，怯生生地问：“请问……这里有人吗？”
少女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点婴儿肥，腰间的令牌和林小悠一样是黑色外门牌，只是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来了有些日子。
“没人，坐吧。”林小悠往旁边挪了挪。
少女感激地坐下，小口喝着粥，眼睛却偷偷打量她。林小悠被看得不自在，主动开口：“我叫林小悠，流影阁的。”
“我、我叫苏晓晓，百草阁的。”少女连忙道，声音细若蚊蚋，“我听说过你，你很厉害……”
“厉害什么？”林小悠失笑。
“流影阁的赵长老总夸你呢。”苏晓晓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还有……你长得真好看。”
林小悠被她直白的夸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从竹篓里拿出王胖子昨天塞给她的桂花糕：“尝尝？”
苏晓晓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小口咬着：“谢谢林师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小悠才知道苏晓晓是山下猎户的女儿，因能辨识草药被选进百草阁，只是性子腼腆，来了半年也没认识几个人。
“百草阁是不是有很多药书？”林小悠想起秦伯，“我以前跟着一位老中医学过几天，对草药挺感兴趣的。”
“有的有的！”苏晓晓立刻来了精神，“阁里有间藏书室，虽然都是基础药谱，但很全！林师姐要是想去，我可以带你去。”
“好啊。”
吃完早饭，林小悠没直接去药田，跟着苏晓晓往百草阁走。路上遇到不少弟子，苏晓晓都低着头不敢打招呼，林小悠却主动点头示意，有几个之前在演武场见过的弟子也笑着回应。
“林师姐，你不怕他们吗？”苏晓晓小声问。
“为什么要怕？”林小悠不解，“大家都是同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苏晓晓摇摇头：“以前张师兄他们总欺负人，我……我不敢跟人说话。”
林小悠心里了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有我在，别怕。”
百草阁比流影阁安静许多，院子里晾晒着成片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药香。苏晓晓熟门熟路地带着她穿过药圃，来到一间挂着“藏药阁”木牌的小屋前，里面果然摆满了书架，整齐地放着泛黄的药谱。
“这本《百草图谱》最好，每种草药都画得很清楚。”苏晓晓从最下层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还有这本《毒经浅释》，虽然是入门的，但能认不少毒草。”
林小悠接过册子，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页，忽然想起秦伯捣药时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正看得入神，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绿色药童服的少年走进来，看到她们愣了愣：“晓晓，这是……”
“这是流影阁的林师姐，想来看看药书。”苏晓晓介绍道，“林师姐，这是我师兄，周明，他认药可厉害了。”
周明对着林小悠拱了拱手，神色有些冷淡：“藏药阁的书不外借，看完记得放回原位。”说完便径直走到书架前，翻找起药谱。
林小悠看出他似乎不太欢迎自己，也不在意，继续低头看书。
直到日头偏午，她才抱着几本药谱对苏晓晓道：“我先回去了，下午还要去流影阁，这些书看完了再还回来。”
“嗯！林师姐慢走！”
离开百草阁时，林小悠特意绕去了外门的试炼塔。据说塔内有幻境，能模拟各种对手，是弟子们练手的好去处。塔前围着不少人，她挤进去看了看，正好看到赵宇从塔里出来，额上带着薄汗，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
“赵师兄又过了第三层！”
“厉害啊，据说第三层的幻境是凝元境修士！”
赵宇看到人群中的林小悠，眼睛一亮，走过来道：“小悠师妹也来试炼？要不要师兄带你进去？”
“不了，我就是看看。”林小悠摇摇头。
赵宇也不勉强，笑着道：“那师妹慢慢看，我先去修炼了。对了，大比那天记得早点去，前排看得清楚。”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小悠皱了皱眉。这赵宇看似温和，眼神里的算计却藏不住。
她转身往回走，心里盘算着。这几天认识了苏晓晓，知道了百草阁的藏书室，还摸清了试炼塔的规矩，也算没白出来晃荡。
只是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桃林里，周明正站在树后，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一本药谱，封面上写着“蚀心草培育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