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桃林浸在墨色里，只有几缕月光从枝桠间漏下来，在地上织出稀疏的银网。林小悠踩着满地落叶往前走，随风步让她的脚步声轻得像猫，只有陆绫悠的声音在识海里提醒：“左前方三丈，有人。”
她拐过一棵老桃树，果然看到周明缩在树后，怀里紧紧抱着个黑布包裹，肩膀抖得像筛糠。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清是林小悠才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紧张起来：“师、师姐，你可算来了。”
“东西呢？”林小悠开门见山。
周明慌忙把包裹递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都在这了。我趁张烈去戒律堂找他表哥，撬开床底暗格拿的，你快看看对不对。”
林小悠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她解开绳结，借着月光一看，里面果然藏着不少猫腻——三枚锈迹斑斑的铁蒺藜，尖刺上泛着暗绿色，显然淬了毒；一个巴掌大的瓷瓶，打开后闻到一股刺鼻的腥气，陆绫悠立刻道：“是‘爆力散’，能暂时提升三成力量，但事后会灵力紊乱，伤根基。”
最底下还有几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这是‘迷踪符’，能干扰对手的感知，是最低阶的邪符。”陆绫悠道，“看来张烈为了赢，真是下了血本。”
林小悠把东西重新包好，冷眼看着周明：“这些东西，你确定是张烈的？”
“千真万确！”周明赌咒发誓，“我亲眼看到他藏进去的！前几天他还跟他表哥念叨，说要让你在大比上出丑，最好能废了你……”
“知道了。”林小悠打断他，将包裹系在腰间，“你做得不错。这事过后，蚀骨藤的事就算了了。”
周明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谢谢师姐！那我先回去了，要是被人看到就糟了！”他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林子深处，连掉在地上的药锄都忘了捡。
林小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眉头微微皱起。周明刚才提到张烈和他表哥的对话时，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像是在说谎，但也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小心点。”陆绫悠道，“这小子不老实，说不定在玩两头下注的把戏。”
“我知道。”林小悠踢了踢地上的药锄，“留着吧，说不定有用。”
她转身往回走，刚走出桃林，就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路口，月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轮廓，正是流影阁那个神秘的柳如烟。
林小悠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包裹，警惕地看着她：“柳师姐？”
柳如烟转过身，她的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你拿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小悠一愣：“拿到什么？”
“张烈的东西。”柳如烟往前走了两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铁蒺藜，爆力散，还有迷踪符。”
林小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怎么会知道？
“你不用紧张。”柳如烟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有些飘忽，“我不是来抢的。我只是想提醒你，张烈的表哥张强，会在大比时当裁判。”
“裁判？”林小悠皱眉，“戒律堂的人怎么会来当裁判？”
“外门大比的裁判向来是外门执事和内门弟子轮流担任，张强这次主动请缨，谁都看得出来是为了帮张烈。”柳如烟道，“他要是想偏袒，就算你赢了，也可能被判违规。”
林小悠心里一沉。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裁判要是不公，就算她实力再强，也可能栽在阴沟里。
“那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柳如烟的眼神变得锐利，“在他吹哨前，把张烈打趴下，让他连耍手段的机会都没有。”
林小悠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总是躲在暗处的师姐，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流影阁，那里的窗棂还亮着一盏孤灯。“因为我讨厌张烈，更讨厌他那个表哥。”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林小悠，“而且，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说完，她的身影一晃，像融入夜色的墨滴，瞬间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大比加油。”
林小悠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柳如烟的出现和提醒，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更添了几分变数。
回到木屋，她把张烈的“宝贝”藏在床板下，又检查了一遍苏晴送的清灵丹，才盘膝坐下修炼。识海里的星穹格外明亮，陆绫悠的声音带着思索：“这个柳如烟，不简单。”
“你也看出来了？”林小悠道，“她的身法比我还快，刚才我根本没看清她是怎么消失的。”
“不止身法。”陆绫悠道，“她身上有股很淡的灵力波动，不属于青岚剑派的任何一种功法，倒像是……万年前的‘暗影族’秘术。”
“暗影族？”
“一个在神魔大战中灭绝的种族，擅长隐匿和刺杀。”陆绫悠道，“按理说，不该有后人留下才对。”
林小悠心里越发疑惑。柳如烟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暗影族的秘术？又为什么要帮自己？
这些问题像缠绕的藤蔓，让她一时理不清头绪。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