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小悠就被窗外的雀噪吵醒。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脑子里还回放着昨夜柳如烟消失前的样子——明明话说得那么利落，转身时耳尖却红得像被晨露浸过的樱桃，连带着脚步都快了半分，倒像是在逃跑。
“噗嗤。”林小悠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陆绫悠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没什么。”林小悠憋着笑，麻利地套上外门弟子服，“就是觉得柳师姐还挺有意思的。”
她想起昨夜柳如烟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说起张烈兄弟时的厌恶毫不掩饰，提到“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时，语气里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最后转身时那抹仓促的红晕，倒像是剥掉了冷硬外壳，露出点少女的青涩来。
“有意思？”陆绫悠冷哼一声，“暗影族的人最擅长伪装，她对你示好，说不定另有所图。”
“就算有所图，至少现在没害我。”林小悠洗漱完毕，往灵食房走去，“而且她脸红的样子，真的挺好笑的。”
灵食房已经坐了不少人，王胖子占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碗灵米粥和一碟酱菜，看到林小悠就挥着手喊：“师妹！这儿呢！”
林小悠走过去坐下，刚端起碗，就听王胖子压低声音道：“昨晚我看到柳师姐从你那边的巷子出来了，她找你干嘛？”
“没什么，就聊了聊大比的事。”林小悠含糊道。
“聊大比？”王胖子挤眉弄眼，“我可听说，柳师姐除了去流影阁练身法，平时连话都懒得跟人说，怎么偏偏找你聊？”
林小悠白了他一眼：“你管那么宽？”
“不是我多管闲事。”王胖子凑近了些，“这柳师姐来历不明，据说三年前突然出现在山门外，被巡逻弟子捡回来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是赵长老看她身法天赋好，才破例收进流影阁的。这三年除了练身法就是躲在屋里，谁都不知道她的底细。”
林小悠心里一动。三年前出现在山门外，失忆？这和陆绫悠说的“暗影族后裔”似乎对不上，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没惹过事吧？”
“那倒没有。”王胖子挠挠头，“就是太冷了，上次有个内门弟子想调戏她，被她一脚踹进了荷塘，从此没人敢惹。”
林小悠失笑。看来这位柳师姐，不仅身法快，脾气也挺烈。
吃完早饭，林小悠去流影阁练了两个时辰随风步。赵长老看她步法越发灵动，忍不住指点：“大比时遇强则避，遇弱则攻，你的优势在身法，别跟人硬拼。”
“弟子记下了。”
正练着，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青色身影掠过阁外的回廊，正是柳如烟。她手里抱着一卷功法册，低着头快步走过，像是在赶路，可林小悠分明看到，她走过自己窗边时，脚步顿了半分，耳尖又悄悄泛起红。
林小悠心里好笑，故意放慢动作，扬声对赵长老道：“师父，刚才那步法变招，我还是没太吃透，您再演示一遍？”
柳如烟的脚步明显僵了一下，却没回头，加快速度消失在回廊尽头。
“这丫头。”林小悠在心里偷笑。
中午去药田劳作时，苏晓晓又来找她，手里捧着个精致的木盒：“林师姐，苏晴师姐让我给你这个。”
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五枚黑漆漆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这是‘固元丹’，苏师姐说你身法耗灵力快，这药能快速补灵力，关键时刻能用得上。”苏晓晓道，“她还说，大比第一轮，她可能会遇上你。”
林小悠拿起一枚固元丹，入手微沉：“苏师姐这是……提前给我送‘见面礼’？”
“苏师姐说，她很期待跟你交手。”苏晓晓眨眨眼，“她说你是个有趣的对手。”
林小悠笑了笑，把木盒收好：“替我谢谢苏师姐，我也很期待。”
下午去试炼塔试了试手，她刻意放慢速度，只闯到第三层就退了出来。塔里的幻境修士招式呆板，远不如真人灵活，练手可以，却没必要暴露实力。
刚走出试炼塔，就看到赵宇站在塔下的石阶上，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笑得温文尔雅：“小悠师妹，好巧。”
“赵师兄。”林小悠淡淡颔首。
“听说师妹在试炼塔只闯了三层？”赵宇走近两步，“以师妹的实力，至少能闯到四层吧？”
“灵力不太够，不敢多耗。”林小悠道。
赵宇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个玉瓶：“这是我炼制的‘聚气散’，能快速回灵，师妹不嫌弃的话，拿去用。”
林小悠看着那玉瓶，想起柳如烟的提醒，又想起苏晴的“清灵丹”，指尖微动：“多谢赵师兄好意，只是我体质特殊，用不惯外人的丹药，心领了。”
赵宇脸上的笑容僵了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师妹大比加油，我很期待在决赛场上与你相遇。”
“借师兄吉言。”
看着赵宇离去的背影，林小悠收起笑容。这赵宇，果然没安好心。
回到木屋时，夕阳正染红半边天。林小悠坐在桌边，盘点着目前的局势：张烈的阴招被她提前截胡，张强当裁判的事有了防备，苏晴态度不明却送了丹药，柳如烟看似冷淡却暗中提醒……
而她自己，不仅突破到炼体后期巅峰，随风步小成，还从陆绫悠那里学了半套“空明拳”，应付炼体境修士绰绰有余。
“差不多了。”她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镜中的少女眉眼清亮，神采飞扬，早已不是刚入宗门时那个懵懂的样子。
窗外的桃林里，柳如烟站在树后，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尖的红晕，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艳。
离外门大比，只剩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