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四周早已挤满了人，外门弟子们顺着木梯爬上观礼台，连桃林的枝桠上都蹲了几个看热闹的。林小悠跟着王胖子挤到前排时，李执事正站在擂台中央，手里拿着名册，声如洪钟：“外门大比，规矩照旧——点到为止，禁用杀招，违规者逐出宗门！”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显然没人把“点到为止”当回事。外门弟子的比试，向来是拳拳到肉，没点伤筋动骨都算客气。
“第一组，张烈对战吴三！”
随着李执事的话音落下，张烈纵身跃上擂台，一身灰袍被灵力鼓得猎猎作响。他扫了眼台下，目光在林小悠身上停留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而他的对手吴三，则是个矮个弟子，脸色发白地走上台，握着拳头的手都在抖。
“开始！”
李执事退到台下，张烈立刻动了。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一记直拳捣出，拳头上裹着淡淡的灵力，速度快得惊人。吴三只来得及抬手格挡，就听“咔嚓”一声脆响，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下台，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哇——”观礼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随即又被更大的喧哗淹没。
“太狠了吧？一拳就废了？”
“这吴三也是倒霉，第一轮就遇上张烈。”
“你看张烈的拳头，是不是比以前硬了？”
林小悠皱了皱眉。张烈刚才那一拳，灵力运转得有些滞涩，显然是用了“爆力散”的后遗症。他连第一轮都要靠药物提升战力，看来是真急了。
“师妹你看，张烈那表哥果然来了。”王胖子捅了捅她的胳膊，指着裁判席。
林小悠抬眼望去，只见裁判席上坐着三个中年修士，中间是外门总执事，左边是位面生的长老，右边那个穿着戒律堂服饰的，正是张强。他此刻正捻着胡须，对台上的张烈点头微笑，眼神里满是纵容。
“第二组，赵宇对战马六！”
赵宇缓步走上台，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他的对手马六是破岳阁的弟子，身材魁梧，上来就挥着拳头猛砸。赵宇不慌不忙，脚下步伐变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偶尔抬手一掌拍在马六背上，看似轻飘飘的，却让马六踉跄后退，脸色发白。
不过十招，马六就捂着胸口认输了。
“《流云掌》果然厉害，看着轻，实则暗藏内劲。”有弟子赞叹道。
“赵师兄这是留手了吧？不然哪用十招。”
赵宇对着台下拱手，目光扫过林小悠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小悠收回目光，心里越发警惕。这赵宇比张烈难对付多了，不仅实力强，还懂得藏拙，心思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第三组，柳如烟对战钱七！”
随着李执事的喊声，一道青色身影翩然跃上擂台，正是柳如烟。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衣裙，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身姿越发窈窕。而她的对手钱七，是青锋阁的弟子，看到柳如烟时眼睛都直了，竟忘了行礼。
“开始！”
钱七这才回过神，脸一红，连忙拔剑：“柳师姐，得罪了！”
他的剑刚出鞘，柳如烟就动了。没人看清她是怎么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擂台中央的柳如烟，已经出现在钱七身后，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后颈。
钱七的动作僵住了，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满脸的不可思议：“我……我输了？”
观礼台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这速度！比赵长老还快！”
“我根本没看清她怎么动的！”
“流影阁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高手？”
柳如烟没理会台下的喧哗，只是淡淡看了钱七一眼，转身走下台，经过林小悠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心赵宇的掌。”
说完，她快步离开，耳尖又泛起了红。
林小悠心里一动。柳如烟这是在提醒她，赵宇的《流云掌》有问题？
“第四组，苏晴对战孙八！”
百草阁的苏晴走上台，她穿着一身绿裙，手里拿着个药锄，与其说是来比试，不如说像去药田劳作。她的对手孙八是静心阁的弟子，擅长防御，抱着胳膊站在台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孙师兄，承让了。”苏晴笑了笑，突然抬手撒出一把黄色粉末。
孙八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却还是晚了。粉末落在他胳膊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疹，痒得他嗷嗷直叫，哪里还顾得上防御。苏晴走上前，药锄轻轻敲在他的膝盖上，孙八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我输了！我输了！”
苏晴收起药锄，对着台下盈盈一笑，目光在林小悠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玩味。
“第五组，林小悠对战周明！”
终于轮到自己了。林小悠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擂台。
周明早已站在台上，看到她时，脸色发白，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周明？他怎么敢跟林师妹打？”
“听说他之前还帮张烈害过林师妹，这是公报私仇？”
“我赌林师妹三招解决他！”
林小悠看着周明，淡淡道：“你若是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周明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咬了咬牙：“我不认输！”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林小悠刺来！匕首上泛着绿光，显然淬了毒！
台下一片哗然。
“他竟然用匕首！”
“还淬了毒！太卑鄙了！”
林小悠眼神一冷。果然，这周明还是选择了站在张烈那边。她脚下微动，随风步展开，轻松避开匕首，同时一拳捣出，正是空明拳的第一式“空穴来风”。
拳风呼啸，周明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劲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一拳砸在胸口，倒飞下台，匕首也脱手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承让。”林小悠站在台上，声音平静。
观礼台上爆发出热烈的喝彩，王胖子更是跳起来喊：“师妹好样的！”
裁判席上的张强脸色阴沉，狠狠瞪了眼地上的周明，却没说什么——周明违规在前，他就算想偏袒也找不到理由。
林小悠走下台，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周明刚才的眼神，除了恐惧，还有一丝绝望，倒像是被人逼迫的。
是谁逼他的？张烈？还是……赵宇？
她抬头看向裁判席，正好对上赵宇投来的目光，对方依旧笑得温和，眼底却深不见底。
第一轮比试结束，种子选手悉数晋级。
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