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与王猛的半决赛，比林小悠预想的还要胶着。
王猛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油光锃亮，金刚罩运转到极致，连头发丝都泛着淡淡的土黄。他像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崩裂空气的呼啸，擂台的黑纹石地面被震得簌簌掉渣。
柳如烟的青色身影则在拳影中穿梭，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光带。她没有硬接王猛的拳头，只是借着随风步的精妙，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偶尔指尖弹出一道劲气，打在王猛防御薄弱的关节处。
“铛！铛！铛！”
劲气落在王猛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印。王猛浑然不觉，依旧狂轰滥炸，嘴里还嗷嗷叫着：“小娘们，有种别躲！接我一拳！”
观礼台上的弟子看得热血沸腾，叫好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王师兄加油！把她砸下来！”
“柳师姐快点！绕晕他！”
林小悠站在台侧，眉头微蹙。王猛的防御实在太变态，柳如烟的攻击根本破不了防，再这样耗下去，等灵力耗尽，必输无疑。
“她在等机会。”陆绫悠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王猛的金刚罩虽然厉害，但每次出拳都会泄露出一丝气息，她在找那个间隙。”
果然，在王猛一记重拳砸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柳如烟的身影突然定住。她右手成指，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青芒，快如闪电般点向王猛的肋下！
那里，正是王猛出拳时气息外泄的薄弱点！
“嗤！”
青芒没入寸许，王猛猛地发出一声痛呼，金刚罩瞬间溃散，脸色变得惨白。
“好！”台下爆发出震天喝彩。
柳如烟没有追击，只是后退两步，指尖的青芒散去。王猛捂着肋下，踉跄了几下，最终摇了摇头：“我输了。”
他虽然鲁莽，却也光棍，对着柳如烟拱了拱手，转身跳下擂台，背影依旧挺拔。
柳如烟站在擂台上，青色裙摆轻轻晃动，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那记指功，显然耗了她不少灵力。
“决赛，柳如烟对战林小悠！”李执事高声宣布，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观礼台上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喧哗。
“流影阁内战！有看头了！”
“柳师姐身法快，林师妹拳法猛，谁能赢？”
“我赌柳师姐！她连王猛都能赢！”
“我赌林师妹！她可是连陈静的琉璃盏都能破！”
林小悠看着擂台上的柳如烟，对方也正好望过来。四目相对，柳如烟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红，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跳下了擂台。
林小悠心里忍不住失笑。这位师姐，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决赛定在三天后。”李执事道，“给两位师妹三天时间休整，务必以最佳状态迎战！”
“师妹，你要加油啊！”王胖子凑过来，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个红绸带，“我给你求的平安符，戴上能赢！”
林小悠接过红绸带，上面还带着体温，忍不住笑了：“谢谢。”
“跟我客气啥！”王胖子搓着手，“这三天你好好休息，想吃啥我给你带！”
林小悠点点头，目光却再次投向柳如烟离去的方向。那位师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影。
三天后的决赛，她和柳如烟，终究要有一场对决。
是比身法快慢，还是比拳法优劣？
林小悠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她都会全力以赴。
回到木屋，林小悠没有立刻修炼，而是拿出苏晴送的固元丹，又检查了一遍空明拳的招式。陆绫悠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柳如烟的指功很特别，带着暗影族秘术的影子，你要小心。”
“暗影族秘术？”林小悠好奇道。
“一种以灵力凝聚于指尖，专攻弱点的功法，看似轻柔，实则霸道，能破大部分防御。”陆绫悠道，“她刚才点王猛那一下，用的就是简化版的‘暗影指’。”
林小悠心里了然。难怪王猛的金刚罩都挡不住，原来是这种诡异的功法。
“那我该怎么应对？”
“以快制快。”陆绫悠道，“她的身法快，你的随风步也不慢。空明拳配合随风步，贴身近战，让她的指功没机会施展。”
“好。”林小悠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林小悠没有再去流影阁，只是待在屋里巩固修为，熟悉空明拳和随风步的配合。王胖子每天准时送来好吃的，从烧鸡到灵果，变着花样给她补充灵力。
苏晓晓也来过两次，送来苏晴配的丹药，说是能快速恢复灵力。
第三天傍晚，林小悠正在院子里练习拳术，一道青色身影突然出现在院门口。
是柳如烟。
她手里拿着一卷功法册，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林师妹，我能进来吗？”
林小悠停下动作，看着她：“请进。”
柳如烟走进来，将功法册递过来：“这是流影阁的《影遁》全本，我……我看你对身法很有天赋，或许用得上。”
林小悠愣住了。《影遁》是流影阁的镇阁功法，从不外传，柳如烟竟然拿给了她？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林小悠连忙推辞。
“没事。”柳如烟把功法册塞到她手里，声音很轻，“我已经学会了，留着也没用。而且……”她顿了顿，耳尖又红了，“决赛时，我不想胜之不武。”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在逃跑。
林小悠握着沉甸甸的功法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柳师姐，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她翻开功法册，上面的字迹娟秀，显然是柳如烟亲手抄录的，每一页都标注着详细的注解，比流影阁藏书室里的孤本还要详尽。
林小悠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三天后的决赛，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