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的最后一个清晨，林小悠正在桃林里揣摩《影遁》的注解，指尖刚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印诀，就见一道月白身影从林间穿过，双剑在晨光里划出两道银弧，正是季常青。
他似乎没注意到林小悠，只顾着对着空气练剑。剑尖挑起的晨露在空中炸开，化作点点碎光，竟真有几分星辰散落的意境。辰星之剑的第七式“星落”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剑气扫过桃树，带起的落叶都循着某种轨迹旋转，像是被无形的星力牵引。
“季师兄的剑法又精进了。”林小悠忍不住出声。
季常青收剑回头，看到她时愣了愣，随即拱手道：“林师妹。”他的声音依旧平淡，眼神却比上次在擂台上亮了些，“师妹也在练剑？”
“随便看看。”林小悠扬了扬手里的《影遁》抄本，“柳师姐送的，正琢磨着。”
季常青的目光在抄本上停留片刻，忽然道：“柳师姐的影遁，贵在‘藏’，而你的随风步，胜在‘动’，若是强行模仿，反而会乱了节奏。”
林小悠心里一动。她确实觉得《影遁》的隐匿法门与自己习惯的灵动步法有些冲突，经季常青一点拨，顿时豁然开朗。
“多谢季师兄提醒。”
“师妹客气。”季常青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这是我下山买的桂花糕，师妹要不要尝尝？”
林小悠看着那油纸包，想起赵宇之前送的食盒，下意识想拒绝，却见季常青的耳朵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倒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
“那就多谢了。”她接过来，打开一看，桂花糕做得小巧精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家母擅长做这个。”季常青道，“她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师妹明天要决赛，或许用得上。”
林小悠咬了一口，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心里确实轻松了些：“很好吃，替我谢过伯母。”
季常青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像晨光一样干净：“师妹明天……有把握吗？”
“尽力而为。”林小悠道，“柳师姐很强。”
“她确实强。”季常青点头，“但师妹你的空明拳，也不差。”他看向林小悠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我观你拳法，看似刚猛，实则暗含圆融，若是能在‘破’与‘守’之间找到平衡，未必没有胜算。”
林小悠愣住了。空明拳的精髓正是“以空破实”，她一直专注于“破”，却从未想过“守”。季常青一句话，竟让她对拳法有了新的领悟。
“多谢季师兄指点。”她真心实意地拱手。
季常青摇摇头：“只是随口一说。师妹快回去准备吧，我也要再练练剑。”
他转身走向林间，双剑再次舞动起来，剑气与晨光交织，仿佛真的有星辰在他周身流转。
林小悠握着剩下的桂花糕，站在原地看了许久。这位同批入门的师兄，看似沉默寡言，却有着惊人的洞察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拳法缺陷，竟被他一语道破。
回到木屋时，王胖子正蹲在门口数铜板，看到她手里的油纸包，眼睛一亮：“师妹，这是啥好东西？”
“桂花糕，给你。”林小悠递过去一块。
王胖子接过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刚才看到季常青从你这方向过去，他找你干啥？”
“聊了聊剑法和拳法。”
“他可很少跟人说话。”王胖子咂咂嘴，“不过这小子确实厉害，那天打败张烈后，不少内门长老都想收他当徒弟，他愣是拒绝了，说想先在外门打好基础。”
林小悠有些意外。拒绝内门长老的招揽，可不是一般弟子能做到的。
“对了师妹，”王胖子突然压低声音，“我刚才在戒律堂门口，听到张强跟人说，明天决赛要给你找点‘乐子’，你可得小心点。”
林小悠的眼神冷了下来。张烈被淘汰，他表哥竟还不死心。
“我知道了。”她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明天你就看好吧。”
夜幕降临，林小悠盘膝坐在床上，没有修炼，只是闭目回想季常青的话。空明拳的招式在她脑海里流转，“破”与“守”的念头反复交织，渐渐形成一个新的拳路。
识海里的陆绫悠轻笑：“这季常青，倒是个可塑之才。”
林小悠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或许，这次外门大比，最大的收获，不只是晋级决赛，还有这些萍水相逢的同门。
窗外的月光洒进屋里，照亮了桌上的《影遁》抄本，也照亮了林小悠眼底的期待。
明天，就是决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