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风突然停了。
季常青站在对面,月白长衫在晨光里轻轻晃动。他右手握着剑柄,左手按在剑鞘上,那把出鞘的长剑“烛日”泛着温暖的金芒,仿佛真有一轮小太阳在剑身上流转,而未出鞘的“残月”则隐在阴影里,透着森然的寒气。
“这两把剑……”陆绫悠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是用‘阴阳玄铁’锻造的,一阳一阴,相生相克,寻常武技根本挡不住。”
林小悠握紧了发麻的右臂,刚才与柳如烟激战留下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她能感觉到,季常青身上的灵力波动并不比她强多少,却带着一种圆融归一的韵律,仿佛与天地同息。
“开始!”
李执事的喊声刚落,季常青动了。
他没有像张烈那样狂攻,也没有像柳如烟那样游走,只是右脚向前踏出半步,右手的“烛日”轻轻一振。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没有凌厉的破空声。
只有一道温暖的金色剑光,像破晓时的第一缕阳光,缓缓朝着林小悠蔓延过来。
这一剑很慢,慢到林小悠能看清剑光里流转的每一粒尘埃;这一剑又很快,快到她的随风步刚提起气,剑光就已笼罩了她周身三尺!
“不好!”陆绫悠失声喊道,“这是‘化境’!他的剑与天地共鸣了!”
林小悠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泥浆,让她动弹不得。她拼尽全力运转灵力,空明拳的防御气墙再次凝聚,却在金色剑光下像冰雪般消融!
“噗!”
剑光擦着她的左臂掠过,没有伤口,却传来一阵刺骨的灼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钻进了经脉!
林小悠踉跄着后退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台下一片哗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
“季师兄只出了一剑……”
“林师妹怎么退了?”
王胖子急得直跺脚:“师妹!加油啊!”
季常青没有追击,依旧站在原地,左手始终按在“残月”的剑鞘上,仿佛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又仿佛只是随意挥了挥。
“这一剑叫‘晨光’。”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师妹还要打吗?”
林小悠咬着牙,将灵力强行灌入左臂,试图驱散那股灼痛。她看着季常青,看着那把泛着金芒的“烛日”,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
这不是力量或速度的差距,而是境界的碾压。
季常青的剑,已经触及了“意”的层面,而她还停留在“术”的阶段。
“再来!”林小悠低吼一声,忍着剧痛冲了上去。随风步展开到极致,身体化作一道灰影,绕到季常青身后,空明拳的“虚空破”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狠狠砸向他的后心!
季常青似乎没察觉到身后的攻击,直到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左手的“残月”终于动了。
没有出鞘,只是剑鞘轻轻往后一撞。
“铛!”
拳鞘相撞,林小悠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劲气顺着拳头蔓延,瞬间冻结了她的灵力!她像被一柄无形的冰锥击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上。
“师妹!”王胖子的喊声撕心裂肺。
林小悠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全身的灵力都被冻结了,四肢百骸像被冰碴塞满,动弹不得。
季常青转过身,“烛日”已经归鞘,只有“残月”的剑鞘还泛着淡淡的白霜。他看着地上的林小悠,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丝复杂:“师妹,承让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最终决战会是这样的结局。林小悠甚至没能逼季常青拔出第二把剑,就被彻底击溃。
裁判席上的长老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点头,看向季常青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叹。
李执事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本、本届外门大比第一……季常青!”
没有预想中的欢呼,只有一片沉默。
季常青站在台上,月白长衫在风里飘动,他看着台下,目光最终落在林小悠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林小悠躺在冰冷的擂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左臂的灼痛和体内的寒意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
原来……真的有这么大的差距。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