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王胖子扶下擂台时，林小悠的手脚还在发僵。那股从“残月”剑鞘上传来的阴寒劲气像附骨之疽，顺着经脉往丹田钻，冻得她牙关打颤。
“师妹，你没事吧？”王胖子急得满头大汗，掏出怀里的暖手炉塞给她，“这季常青也太狠了，好歹留手啊！”
林小悠没力气说话，只能靠在廊柱上喘气。观礼台上的弟子已经散去大半，剩下的都围在季常青身边道贺，那片月白身影被人群簇拥着，像众星捧月。
“他那两把破剑肯定有问题！”王胖子还在愤愤不平，“什么烛日残月，我看就是俩挂！不然凭啥同批入门，他能强成这样？”
挂？
林小悠心里一动。是啊，凭什么？
她和季常青同一天入的青岚剑派，一起在演武场扎马步，一起去后山砍柴。她靠着陆绫悠的指点和聚灵诀的霸道才勉强冲到炼体巅峰，可季常青呢？没人见过他跟谁请教，没人知道他在哪练剑，就像突然开窍似的，一出手就碾压全场。
尤其是那两把剑。阴阳玄铁？那是传说中才有的材料，连内门长老都未必见过，他一个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拥有？
“不止是剑。”陆绫悠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刚才那剑‘晨光’，蕴含着一丝‘道韵’，那是凝元境修士都未必能领悟的东西。一个炼体巅峰，绝不可能做到。”
林小悠的心沉了下去。道韵？那是什么？听起来就像是开了金手指才能有的东西。
“说白了，就是挂。”王胖子总结得简单粗暴，“这种自带光环的男主角配置，咱们玩不过一点！”
虽然难听，却一针见血。林小悠苦笑一声，看着季常青被外门总执事亲自扶起，那副温润平静的样子，谁能想到他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走，回去。”林小悠挣扎着站起来，阴寒劲气还在体内乱窜，却没刚才那么难受了——大概是苏晴给的丹药起了作用。
回到木屋，她刚坐下，柳如烟就来了。她手里拿着个瓷瓶，青色裙摆上的血迹还没洗干净，脸色比林小悠好不了多少。
“这个能解寒毒。”她把瓷瓶递过来，声音有些沙哑，“是我偶然得到的‘暖阳丹’。”
林小悠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暖流瞬间从鼻腔涌入丹田，舒服得她喟然长叹：“多谢师姐。”
“不用。”柳如烟看着她，眼神复杂，“我早该想到的。三年前他出现在山门外时，身上就背着这两把剑。”
林小悠一愣：“你见过他？”
“嗯。”柳如烟点头，“那天我正好去山下采草药，看到他躺在路边，像被人打伤了，怀里就抱着这对剑鞘。我把他拖到山神庙，他醒了只说自己叫季常青，其他什么都不记得。”
林小悠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三年前就有这两把剑？还失去过记忆？这剧情，怎么看都像是某本话本里的男主角设定。
“所以他根本不是突然变强，只是一直在藏拙？”
“应该是。”柳如烟道，“这次大比，或许是某种契机，让他不得不拿出真本事了。”
林小悠捏紧了手里的暖阳丹，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她拼尽全力，斗张烈，防赵宇，破陈静的琉璃盏，险胜柳如烟，以为自己已经够努力了，结果人家只是轻轻拔了一把剑，就把她所有的挣扎都变成了笑话。
这还怎么打？
“别灰心。”陆绫悠的声音难得温和了些，“道韵虽强，却未必能一直掌控。他现在的肉身强度根本撑不起那股力量，你看他刚才收剑时，指节都在发白。”
林小悠想起季常青归鞘时的动作，确实有些僵硬。
“而且……”陆绫悠顿了顿，“阴阳玄铁虽好，却需要精血温养。他一个炼体修士，哪来那么多精血？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柳如烟也点头：“我刚才看到他袖口沾着点黑色的粉末，像是……蚀心草的灰烬。”
蚀心草？林小悠心里一惊。那不是周明用来害她的毒草吗？温养玄铁需要用蚀心草？
这里面的猫腻，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柳如烟走后，林小悠服下暖阳丹，体内的寒毒渐渐散去。她看着窗外，季常青的身影正从桃林经过，月白长衫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王胖子说得对，这简直是男主角配置，开着挂一路碾压。
但她林小悠，也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
有挂又怎么样？她的挂，可是活了万万年的神明。
林小悠握紧了拳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季常青，你的秘密，我迟早会弄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