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林小悠盘膝坐在床上,指尖捏着那枚暖阳丹的瓷瓶。月光透过窗棂落在瓶身上,泛着淡淡的光晕,让她想起季常青那把“烛日”剑上流转的金芒。
“畜养剑势……”她低声重复着陆绫悠的话,“不用精血,那用什么?”
识海里的星穹突然亮起,无数星辰虚影在其中旋转,陆绫悠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用星辰之力。他不是在温养剑,是在借剑凝聚星势。”
林小悠心头剧震:“星辰之力?那不是传说中神明才有的力量吗?”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陆绫悠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有没有觉得,他那套‘辰星之剑’,招式间的轨迹和诸天星图重合度极高?尤其是最后那招‘星落’,分明是在引动北斗七星的力量。”
林小悠仔细回想季常青练剑的样子,那些看似随意的挥砍,确实隐隐暗合夜空中星辰的排布。她以前只当是巧合,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还有他那两把剑,烛日象征太阳,残月代表月亮……”陆绫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这让我想起一个人——万年前的辰星之神,路司卡。”
“路司卡?”
“掌管诸天群星的神明,传闻他有两颗眼睛,一颗是太阳,一颗是月亮,平日里只睁一只眼,据说他睁眼时,某颗星球便会诞生生灵,闭眼时,便有星球归于寂灭。”陆绫悠道,“最关键的是,他善用双剑,左手握‘破晓’,右手持‘永夜’,一剑生,一剑死,亿万星辰的存亡,全在他一念之间。”
林小悠倒吸一口凉气。掌管群星?太阳月亮是他的双眼?一剑决定星球存亡?这听起来比陆绫悠说的“神魔大战”还要离谱。
“季常青……怎么会有他的力量?”
“不清楚。”陆绫悠道,“路司卡在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就已经陨落,神魂俱灭,按说不该有力量残留才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继承了他的神格碎片。”陆绫悠的声音带着思索,“神格碎片蕴含着神明的部分力量和记忆,若是被凡人得到,确实可能拥有类似的能力。季常青的辰星之剑,双剑命名,还有那丝道韵,都太像路司卡的传承了。”
林小悠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继承神明的力量?这比“开挂”还要离谱。难怪她觉得季常青的剑势圆融得可怕,那根本不是炼体修士能拥有的境界,而是神明对星辰运转的理解。
“那他用蚀心草做什么?”林小悠想起柳如烟的话。
“蚀心草的毒素虽能伤修士,但其灰烬却能稳定空间波动。”陆绫悠道,“若是他在借星辰之力,必然会引动空间震荡,用蚀心草灰烬压制再正常不过。看来他还不能完全掌控那股力量,需要外物辅助。”
林小悠心里稍稍安定。不能完全掌控就好,至少不是毫无胜算。
“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陆绫悠提醒道,“路司卡的力量哪怕只溢出一丝,也不是炼体境能抗衡的。他现在只用了‘烛日’一剑,若是真把‘残月’拔出来……”
陆绫悠没说下去,但林小悠能想象到后果。太阳代表生,月亮象征死,一剑生一剑死,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为什么要隐藏实力?”林小悠不解,“有这么强的力量,直接进内门甚至成为长老都有可能。”
“或许是身不由己。”陆绫悠道,“神格碎片虽好,却也可能带来诅咒。当年路司卡就是因为力量失控,才在神魔大战中被围攻陨落。季常青用蚀心草压制,说不定就是在对抗那股诅咒。”
林小悠沉默了。原来那些看似光鲜的“挂”,背后也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痛苦。她想起季常青递桂花糕时泛红的耳朵,想起他练剑时专注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位“男主角”似的人物,也并非那么遥不可及。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林小悠起身开门,见是王胖子,手里捧着个食盒,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师妹,我给你带了夜宵,刚出炉的肉包子!”
“你怎么还没睡?”
“这不是担心你嘛。”王胖子挤进门,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我刚才去茅房,看到季常青在后山烧东西,火光红得吓人,还闻到股怪味,跟上次周明那蚀骨藤的味道有点像。”
林小悠心里一动:“他在烧什么?”
“看不清,离得太远。”王胖子掰开个肉包子,“不过他身边好像还站着个人,穿的是内门弟子的衣服。”
内门弟子?
林小悠的眉头皱了起来。季常青果然不简单,竟然还和内门有联系。
“行了,包子放这,我先走了。”王胖子塞给她一个包子,“师妹你早点睡,别想那么多,反正大比都结束了。”
王胖子走后,林小悠看着桌上的肉包子,却没什么胃口。大比是结束了,但她和季常青之间的纠葛,似乎才刚刚开始。
她走到窗边,看向后山的方向。夜色浓稠,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微弱却极其霸道的力量正在涌动,像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苏醒。
“路司卡……辰星之神……”林小悠轻声呢喃,“季常青,你到底是谁?”
识海里的星穹缓缓旋转,陆绫悠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知道了。”
窗外的月光渐渐被乌云遮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