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比的余波还未平息，季常青的名字已经成了所有弟子口中的传奇。有人说他是某位隐世高人的关门弟子，有人说他是上古剑仙的转世，甚至还有人传言，他夜里能引星辰入体，周身会泛起七彩霞光。
林小悠听着这些越传越离谱的说法，只觉得好笑。她正蹲在药田除草，手里的小锄头一下下刨着土，将那些试图争夺灵草养分的杂草连根拔起。
“林师妹，听说了吗？季师兄被内门的玄尘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了！”一个负责浇水的药童凑过来，脸上满是羡慕，“亲传弟子啊，整个青岚剑派也不过十个！”
林小悠手里的锄头顿了顿：“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玄尘长老亲自来外门带人的，还给了季师兄一把上品灵剑呢！”药童说得眉飞色舞，“听说季师兄还拒绝了，说想再在外门待些日子，把基础打牢。”
“拒绝了？”林小悠有些意外。
“是啊！你说他是不是傻？”药童咂咂嘴，“换做是我，当场就磕三个响头拜师了！”
林小悠没说话，心里却明白，季常青不是傻，他是在顾忌体内那股无法完全掌控的力量。内门灵气浓郁，神格碎片的力量很可能会彻底失控，到时候别说修炼，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
“对了师妹，”药童又道，“百草阁的苏晴师姐让你去一趟，说有东西要给你。”
林小悠点点头，放下锄头往百草阁走去。经过桃林时，她看到季常青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那把“烛日”剑，剑尖斜指地面，似乎在发呆。
他的月白长衫换成了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却依旧掩不住那股疏离的气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是林小悠，微微颔首：“师妹。”
“季师兄。”林小悠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恭喜。”
季常青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比上次在擂台上多了些温度：“只是挂个名，我还是外门弟子。”他顿了顿，看向林小悠的左臂，“你的伤……”
“好多了，多谢关心。”林小悠道。
“那就好。”季常青低下头，手指轻轻拂过“烛日”的剑身，金芒在他指尖流转，“那天……抱歉。”
林小悠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位拥有神明力量的“挂逼”，竟然会跟她道歉。
“不必道歉，切磋而已。”她摆摆手，“是我技不如人。”
季常青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师妹的空明拳，很有意思。若不是……”他没说下去，只是将“烛日”剑归鞘，“以后若有机会，我想再跟师妹讨教。”
“随时奉陪。”林小悠道。
看着季常青离去的背影，林小悠忽然觉得，他似乎也没那么“男主角”光环。至少，他会为自己失控的力量道歉，会为了巩固基础拒绝内门的招揽。
来到百草阁，苏晴正坐在药炉前煎药，袅袅青烟模糊了她的眉眼。看到林小悠，她笑了笑：“来得正好，药刚煎好。”
她从药炉里拿出一个黑陶碗，里面盛着深绿色的药汁，散发着清苦的香气：“这是‘通脉汤’，能化解你体内残留的寒毒，还能滋养经脉，对你突破凝元境有好处。”
林小悠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入口极苦，却带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熨帖得她浑身舒泰。
“多谢苏师姐。”
“举手之劳。”苏晴收起陶碗，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这个给你。”
古籍封面上写着“星辰浅释”四个字，纸页已经发脆，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
“我在藏药阁的角落里找到的，上面记载了一些关于星辰之力的杂记，或许对你有用。”苏晴道，“季常青的力量源于星辰，知己知彼，方能……”
“方能百战不殆。”林小悠接过古籍，心里一阵暖流。这位百草阁的大师姐，总是在不经意间给她惊喜。
“师姐为什么要帮我？”林小悠忍不住问。
苏晴笑了笑，指着窗外的药圃：“你看那些灵草，单独一株很难存活，但聚在一起，就能抵抗风雨。外门弟子就像这些灵草，若是不互相帮衬，早就被内门那些人欺压得没活路了。”
林小悠心里一动。原来如此。
离开百草阁时，夕阳正染红半边天。林小悠捧着那本《星辰浅释》，心里沉甸甸的。她想起柳如烟的暖阳丹，苏晴的通脉汤和古籍，王胖子的肉包子，甚至还有季常青那句迟来的道歉。
或许，外门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回到木屋，她翻开《星辰浅释》，第一页就写着：“日为阳，月为阴，星辰为序，天地为炉……”
看着那些晦涩的文字，林小悠的眼神渐渐变得明亮。季常青的力量源于星辰又如何？她现在有陆绫悠指导，有苏晴给的古籍，还有一群愿意帮她的朋友。
就算对方是“男主角”又怎样？她林小悠，也未必不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夜色渐深，木屋里的烛火亮到很晚。林小悠一边看着《星辰浅释》，一边在识海里与陆绫悠讨论，偶尔在纸上画下星辰的轨迹，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
窗外，一轮残月悄悄爬上树梢，清冷的月光洒进屋里，照亮了书页上的字迹，也照亮了少女眼中的执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