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悠对着纸上的图谱发呆时,陆绫悠的声音突然在识海里响起,带着罕见的郑重:“你可知,这天地间的空间概念,分了好几重境界?”
她抬起头,笔尖的墨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斑:“愿闻其详。”
“最基础的是‘空间’,就是你脚下的土地,眼前的房屋,触手可及的一切。”陆绫悠的声音像古老的钟鸣,在识海里回荡,“再往上是‘世界’,比如你们青岚剑派所在的这片大陆,有山川湖海,有日月轮转,自成一套规则,便是一个世界。”
林小悠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她从小生活的镇子,长大后来的青岚山,原来都属于“世界”的范畴。
“比世界更高的是‘星球’。”陆绫悠继续道,“你夜里看到的星辰,大多是星球。有的星球住着修士,有的满是荒漠,有的被海洋覆盖。你们所在的世界,就依附在一颗名为‘玄黄’的星球上,只是这颗星球太大,凡人终其一生也走不完十分之一。”
林小悠想起季常青的“辰星之剑”,想起那些围绕他旋转的光点,忽然明白过来:“所以季常青借用的星辰之力,其实是其他星球的力量?”
“是,也不是。”陆绫悠道,“他引动的是星辰在玄黄星球上的投影之力,真正的星球本源之力,以他现在的境界,连万分之一都承受不住。”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丝悠远:“比星球更高的是‘星域’。成百上千的星球聚在一起,被同一片星云笼罩,遵循相似的法则,便形成了星域。比如掌管日月经转的‘辰星域’,就是路司卡的神国所在。”
“那‘诸天万界’呢?”林小悠追问,这个词她在话本里见过,总带着些虚无缥缈的意味。
“诸天万界,是所有星域、星球、世界的总和。”陆绫悠的声音变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就像大海里的水滴,每一滴水都是一个世界,无数水滴汇聚成海,便是诸天万界。而神,就是能在海里自由遨游的存在。”
林小悠放下笔,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她以前以为青岚剑派就是天地的尽头,外门大比的第一就是修行的终点,可现在才知道,自己连“水滴”都没看清。
“季常青的力量,来自辰星域?”
“十有八九。”陆绫悠道,“路司卡掌管群星,他的神格碎片自然带着辰星域的法则。你有没有发现,季常青用剑时,天上的星辰总会比平时亮一些?”
林小悠仔细回想,决赛那天清晨,确实有几颗星星异常明亮,当时她只当是起得太早,现在想来,恐怕是季常青引动了星辰投影。
“那他会不会……离开玄黄星球?”
“若他真能掌控路司卡的力量,自然可以。”陆绫悠道,“但神格碎片的反噬极强,他现在每用一次力量,生命力就会被吞噬一分。你上次看到的蚀心草灰烬,恐怕就是他用来压制反噬的。”
林小悠心里一紧。用毒草压制神力反噬?这和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打开门,柳如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泛着银光的符纸:“这是‘传讯符’,内门弟子才能用的那种。”
“给我这个做什么?”
“刚才看到玄尘长老的弟子在桃林徘徊,好像在找季常青。”柳如烟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盒子,上面刻着辰星域的印记,我猜没好事。”
林小悠接过传讯符,指尖触到符纸的瞬间,一股冰凉的灵力顺着指尖蔓延——这确实是高阶传讯符,能跨域传递消息。
“辰星域的人来了?”
“不像。”柳如烟摇头,“那弟子身上有魔气,虽然掩饰得很好,但瞒不过我的眼睛。”
魔气?林小悠的心跳漏了一拍。神魔大战万年后,魔界不是早就销声匿迹了吗?
“我去看看。”她把传讯符塞进口袋,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柳如烟拉住她,从怀里摸出个青色的小瓶,“这里面是‘隐息散’,能遮住你的气息,别被他们发现了。”
林小悠接过小瓶,心里一阵暖流:“谢了,师姐。”
柳如烟的耳尖又红了,别过头道:“小心点。”
林小悠撒了些隐息散在身上,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桃林摸去。刚靠近老槐树,就听到两道压低的交谈声。
“那小子真能引动星辰之力?”一个沙哑的声音问,带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
“玄尘长老亲眼所见,不会错。”另一个声音道,“只要拿到他的剑,献给魔尊,咱们就能进魔主殿当供奉了!”
“嘿嘿,到时候别说内门弟子,就是长老也要看咱们脸色……”
林小悠躲在树后,心脏砰砰直跳。果然是魔界的人!他们竟然混进了青岚剑派,还想对季常青下手!
她正想悄悄退走,用传讯符通知季常青,却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季常青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月白长衫在夜色里像一道光,手里的“烛日”剑泛着淡淡的金芒。
“你们在找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桃林里的两个黑衣人猛地转身,看到季常青,脸色骤变:“是你!”
季常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烛日”剑。
这一次,金色的剑光不再温和,而是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烈,仿佛真的有一轮太阳在他手中升起。
林小悠知道,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