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桃林洒下来时,林小悠正坐在木屋门槛上,手里捏着那枚高阶传讯符。柳如烟送的隐息散还剩小半瓶,苏晴给的《星辰浅释》摊在膝头,纸页被晨风吹得轻轻翻动。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季常青咳血的样子,一会儿是魔族黑衣人被烧成灰烬的画面,还有玄尘长老那张看似和蔼的脸——越想越觉得头大。
“想不通就别想了。”陆绫悠的声音懒洋洋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现在操心这些,不如想想怎么过内门的入门考核。”
林小悠被这话逗笑了,合上书站起身。是啊,不管季常青的秘密有多深,不管魔族的人藏得多隐蔽,眼下最要紧的是进内门。外门大比的前四名,本就有直接晋升内门的资格,她和柳如烟、季常青,还有虽败犹荣的王猛,都在名单上。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几件换洗衣物,苏晴给的丹药,还有那本《星辰浅释》,林小悠锁好木屋门,转身往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边已经聚了不少人。王胖子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正跟几个相熟的外门弟子吹嘘自己在大比中的“英勇表现”,看到林小悠,立刻挣脱人群跑过来:“师妹!你可来了!”
“就你话多。”林小悠笑着拍了拍他的包袱,“这里面塞的什么?搬家用的?”
“嘿嘿,都是些宝贝!”王胖子献宝似的打开包袱,里面竟是些坛坛罐罐,“这是我攒的灵米,那是后山采的野蜂蜜,内门伙食肯定没外门自在,带着备着!”
林小悠心里一暖,刚想说什么,就见柳如烟从回廊走来。她换了身新的青色衣裙,裙摆上绣着细密的云纹,显然是内门弟子的制式。看到林小悠,她脚步顿了顿,走过来递过一个小巧的木盒:“这个给你。”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块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相同的流云纹路。“这是流影阁的同门佩,”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内门弟子分散在各峰,戴着这个,遇到事能认出是自己人。”
“谢了,师姐。”林小悠拿起其中一块系在腰间,冰凉的玉触感让人心安。
“还有这个。”柳如烟又拿出一卷布帛,上面画着内门各峰的地图,标注着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是禁地,“内门规矩多,别乱闯。”
林小悠接过地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心里越发感激。这位总是脸红的师姐,其实细心得很。
“柳师姐,林师妹!”苏晴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她依旧穿着绿裙,手里提着个药箱,“听说你们今天进内门,特意来送送。”
她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瓷瓶:“这个是‘醒神丹’,内门试炼多,遇到迷阵幻境能用;这个是‘止血散’,外伤必备;还有这个……”她压低声音,“是解魔气的‘净灵露’,以防万一。”
林小悠接过瓷瓶,指尖触到药箱边缘的刻痕——那是百草阁的印记,却比寻常弟子的印记多了一道金线。她想起柳如烟说苏晴身份不简单,看来是真的。
“苏师姐不一起去吗?”王胖子问道。
“我还要处理百草阁的事,过几日再去。”苏晴笑了笑,目光在林小悠和柳如烟之间转了一圈,“到了内门,互相照应着点。”
正说着,一道月白身影从远处走来。季常青背着双剑,腰间系着内门弟子的青色腰牌,脸色比昨晚好了些,只是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看到林小悠,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季师兄。”林小悠也点头回应。经历了昨晚的事,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亲近了些,不再是擂台上那剑拔弩张的对手。
“这是给你的。”季常青从怀里摸出个星状的金属片,递了过来,“辰星域的信物,遇到能看懂这个的人,或许能帮上忙。”
林小悠接过星状片,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跟《星辰浅释》里记载的星图隐隐相合。她刚想道谢,就见季常青的耳尖红了红,转过头去:“内门见。”
“内门见。”林小悠把星状片收好,心里有些异样。
这时,外门总执事带着几个内门弟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晋升名单:“林小悠、柳如烟、季常青、王猛,出列!”
四人往前站了一步。周围的外门弟子纷纷鼓掌,苏晓晓挤在人群最前面,举着个写着“一路顺风”的木牌,小脸涨得通红。
“入了内门,当谨守门规,刻苦修行,莫堕了外门的名声!”总执事沉声道,“跟我来吧。”
跟着总执事往内门走时,林小悠回头望了一眼。演武场、桃林、药田、还有那间住了几个月的小木屋,都渐渐远了。苏晴站在原地挥手,苏晓晓跳着脚喊“师姐加油”,还有几个相熟的弟子也在道别。
“别回头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回来。”王胖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内门肯定有更好吃的!”
林小悠笑了笑,转过头,看向前面的路。通往内门的石阶蜿蜒向上,两旁的树木越来越粗壮,灵气也越来越浓郁,甚至能看到灵鸟在枝头跳跃,灵鹿在林间漫步。
柳如烟走在她左边,青色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季常青走在稍前面些,月白身影挺拔如松;王胖子在她右边,嘴里还在念叨着内门的伙食。
阳光穿过枝叶洒在石阶上,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内门见。”林小悠在心里默念。
不管前面有多少麻烦,多少未知,至少身边有这些人。互相照应着,总能走下去的。
石阶的尽头,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亭台楼阁的影子,那是内门所在的地方。
新的开始,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