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林小悠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木床上,身上盖着绣着云纹的锦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
这不是她那间破旧的丙字七号洞府。
她挣扎着坐起身,打量着四周。这间洞府比她的住处大了三倍不止,石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图,角落里燃着青铜香炉,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琴,琴弦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处处透着雅致。
“醒了?”
门口传来云舒的声音。她换了身干净的月白道袍,断发用同色发带束起,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凌厉,多了些温和。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和几碟小菜。
“云师姐……”林小悠有些不好意思,想起昨晚被她抱回来的事,脸颊微微发烫,“这里是……”
“我的住处,青云峰甲字一号。”云舒把托盘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你身子还弱,先喝点粥。”
林小悠确实饿了,也没客气,端起粥碗小口喝着。米粥熬得软糯,还加了灵米,入口带着清甜,比外门的糙米饭不知好了多少倍。
“师姐,昨晚……谢谢你。”她放下粥碗,认真地看着云舒,“还有那些人……”
“处理干净了。”云舒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内门虽有规矩,但总有蛀虫。清理掉,省得碍眼。”
林小悠想起灵泉边的血迹,心里有些发怵,却又觉得解气。那些人若是留着,迟早还会来找麻烦。
“可是……杀了他们,会不会引来长老问责?”
“他们私用禁药迷晕同门,意图不轨,按门规本就该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云舒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递给她,“我只是替宗门清理门户,长老们不会说什么。”
林小悠接过糕点,心里安定了些。看来这位云师姐在青云峰,甚至在整个内门,都有着不一般的地位。
“对了师姐,”她想起一事,从怀里摸出那半块刻着“云”字的玉佩,“这个是我在丙字七号洞府找到的,是不是你的?”
云舒看到玉佩的瞬间,眼神明显顿了一下,伸手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刻痕,声音低了些:“是我的。很多年前不小心弄丢了,没想到会在那里。”
“那还给师姐。”
“你留着吧。”云舒把玉佩递了回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算是……护身符。”
林小悠愣了愣,还是把玉佩重新系在腰间。贴身戴着,能感觉到玉质的温润,像云舒的气息一样让人安心。
“你那间洞府别回去了。”云舒突然道,“这里地方大,你以后就跟我一起住吧。”
林小悠吃了一惊:“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云舒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青云峰虽清静,却也藏污纳垢。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林小悠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从外门到内门,处处是算计和恶意,云舒的出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照亮了这些灰暗。
“可是……我资质不好,又是杂灵根,跟师姐住在一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云舒转过身,月光落在她脸上,清冷的眉眼柔和了许多:“杂灵根又如何?资质不能决定一切。当年我刚入内门时,比你还不如。”
林小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以云舒现在的修为,怎么看都不像资质差的样子。
“别不信。”云舒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像冰雪初融,“我当年是五系伪灵根,比杂灵根还不如,被人嘲笑了整整三年。”
伪灵根?林小悠更惊讶了。那是比杂灵根还要罕见的劣质灵根,几乎不可能修炼到凝元境。
“那师姐是怎么……”
“靠笨办法。”云舒道,“别人练一个时辰,我就练三个时辰;别人用普通功法,我就去找最适合伪灵根的偏门心法。总有一条路,是能走通的。”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林小悠心里激起层层涟漪。是啊,资质不好又怎样?只要肯努力,总有办法变强。
“留下来吧。”云舒看着她,眼神诚恳,“我教你修炼,你帮我抄录典籍,正好互相有个照应。”
林小悠看着云舒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这间雅致的洞府,想起自己那间布满蛛网的破屋,还有可能再次出现的麻烦,终于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师姐了。”
“不麻烦。”云舒的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这就去把你的东西取来。”
不等林小悠阻止,她已经推门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小悠摸了摸腰间的两块玉佩——一块是柳如烟给的流云佩,一块是云舒留下的“云”字佩,心里暖暖的。
或许,内门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她重新躺下,盖好锦被,安神香的气息让她浑身放松。窗外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虫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
没过多久,云舒回来了,手里提着林小悠那个简单的行囊。
“都收拾好了。”她把行囊放在床边的柜子上,“以后你就睡那张床。”
林小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角落里还有一张铺好的木床,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原来,她早就想让自己留下来了。
林小悠的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早点睡吧,明天开始,教你我的‘流云诀’。”云舒吹熄了烛火,“对伪灵根和杂灵根都有奇效。”
“嗯。”林小悠应了一声,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身边传来云舒平稳的呼吸声,像一种无声的守护。林小悠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以后,就跟她一起住了。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